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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尾声 真正的完结 ...
再次睁开眼时,萨麦尔已经开始揉摔疼的头,我扶起路西法,搀他起来。他站定后还一脸莫名地看着我们,似乎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碧丽斯蒂也不见了,倒在地上的,变成了另一个更熟悉的人。
将路西法交到萨麦尔手中,我快步上前,抱起哈尼雅,接触到他温热的身体,眼眶又禁不住一热。我回头冲路西法他们招手,嘴已经咧到几乎无法合拢。
“陛下!殿下!”沙利叶上气不接下气地从下方飞到我面前,他弯着腰喘气,“抱歉……我来晚了!”
我笑:“是来晚了,不过也不算太晚……”
路西法问:“贝利尔呢?”
沙利叶说:“在……在后面,和阿撒兹勒他们一起……我是先赶回来看看情况如何……发生什么事了?”
萨麦尔看看他,耸肩。
路西法又摆出他的招牌式微笑。
我回头,然后,傻笑。
沙利叶似乎是冥思苦想了老半天,没多久眉头又舒展开,他笑道:“先不说这个……你们猜都有谁赶来魔界帮忙了?”
我看看路西法,见他也是一脸茫然,于是配合地摇头。
沙利叶说:“是天界的人……然德基尔、拉斐尔、拉贵尔、还有……加百列殿下。”说到这里,他会心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比我们的动作还快……”
他侧身腾出足够的视野空间,不远处,静谧的夜晚,皆被一片璀璨的金翼点亮。
有人在向这边挥手,我微笑着回应过去,头却越来越重,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摇晃。
沙利叶上前一步架住我:“殿下,小心。”
我甩甩脑袋,模模糊糊道:“玛门……还有玛门,他还在空中花园那边……”
话一说完,我眼前一黑,两腿一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回是真晕了。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床单是白色的,被子也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就连四面的墙壁,也清一色的都是白色。
莫非我回天界了?
我疑惑着慢慢坐起来,全身都像散掉一样的痛。习惯性地伸手揉揉一头睡乱的红发,百思不得其解地左右打量着。
直到黑发红眼的美女护士进屋,我才彻底推翻了我的猜想。
美女护士巨胸细腰长腿,穿着雪白的护士制服,性感到连我一标准同志都想喷鼻血。美女护士一看我愣了,也跟着愣,愣完后迷人的微笑起来:“米迦勒殿下,您终于醒了。”
什么叫“终于”醒了,难道我这样的身体素质,还会一睡就十天半个月吗!
美女护士见我还在愣,于是继续道:“您昏睡了十多天,陛下都担心死了呢。”
我也终于喷了。
而一听到“陛下”俩字,我又条件反射地坐起来:“陛下?哪个陛下?是不是魔界那个?”
“就是魔界那个……”
听到这个声音,我继续愣。
路西法从门口走进来,黑发,暗红色的眼,衬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可是这种时候怎么可以保持沉默,所以,我义无反顾地说了。
“你怎么还没死?”
话一出口,美女护士僵住了,而路西法那个小贱人,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真是脸皮厚到没话说,膜拜。
路西法朝美女护士挥挥手,美女护士会意的拉开门出去了,还很自觉地带上门。眼看路西法向我一步步逼近,我紧张得喉咙有些发紧,马上扯过被子,护住胸前,跟看见老色狼一样瞪了他半天。
路西法按住我的肩膀,躬下身,笑道:“干什么?”
我放大声音道:“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话到后面底气明显不足,抖抖抖抖了好久。
真是忒不争气了!
路西法笑着扯下我的手,脸凑近,鼻尖碰上我的。
我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坨,本想一咬牙忍一忍。但是我发现他并没被我这狰狞的表情吓退,反而有越靠越近的趋势,于是一横心推开他:“干什么呢!这是医院!”
路西法抓住我的手,按在胸前,小流氓一样翻身上了床,半跪在我面前:“我知道。”
“知道你还乱来。”
“嗯……是医院……没有人的医院……”他歪过头舔舔我的耳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医院。”
我被他弄得酥痒难耐,差点就给他骗到手,就此沦陷。但是我的确没有心情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做这种事,于是再次发力推开他。
路西法停下来:“不想要?”
我耳根一热:“不想。”
“老公。”他继续不知廉耻,“我都等你好久了。”
我当即坐直了,猛一拍床垫,大喝一声:“什么老公,是老婆!”
路西法眉毛一挑,然后开始笑。
等我把前句后句联系在一起再想一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又给他耍了,又懒得再解释,干脆编了个蠢到不能再蠢的理由:“我渴了!所以不想要。”
他动作迅速地端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送上。
我晕,他怎么能无聊到这种程度。
我又吼:“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路西法估计真的憋不住想狂笑,嘴角抽动了好几下,才乖乖翻身下床,一面拿过备好的衣服准备替我穿。
我抢过衣服:“我自己来。”
路西法又凑过来摸摸我的头:“嗯,乖老婆,一会我们回去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都说一个女人要想变得风骚,必须要经过时间的洗涤,岁月的锤炼;而一个男人要想风骚,只需要受点刺激。
而路西法就是一男人成功蜕变的绝佳例子。
路西法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
变得连罗德欧加的三姑六婆都开始议论他的风骚事迹。
变得像个女人一样,一大清早就爬起来亲手弄什么爱的早餐。
变得自从我们复合那晚过后,心甘情愿在下长达半个月之久。
说说看,这要还算不上风骚,什么能叫做风骚?
你要问我路西法究竟受了什么刺激,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这种刺激可大可小,任何方面都能产生效用,只要改变了脑垂体就算成功。而据说同性恋的脑垂体本来就不正常,再加上那么一点小小的刺激,绝对就晋升风骚达人了。
想想路西法那副罗马皇后绝代佳人的娇弱样儿,皮没我厚,神经也没我粗,自然经不住狂风暴雨的侵袭,惊涛骇浪的拍打。对我来说睡一觉就彻底忘掉的刺激,有的时候可能会对他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刚才提到我和他的复合之夜。
唉,那一晚,难以启齿啊。
那天晚上,我和路西法在参加了魔界上层举行的盛大晚宴后,一语不发地回到卡德殿。进了卧室,放了窗帘,真是越看这里的装修陈设,之前不愉快的回忆就越清晰。搞得我心情沉闷,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我漫长的发呆。
见我发呆,路西法也坐下来,陪我发呆。
两个人不知道就这么僵了多久,才回过神来,对视片刻,都尴尬得不得了。
直到终于想起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路西法才凑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唇,然后动手,开始脱我的衣服。
外套顺着手臂滑下,我也决心红着老脸替他脱。哪知刚解开衬衣的扣子,手一接触到袒露在空气里的光滑肌理,我又难堪的缩回来。
受不了,真是受不了,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这晚上也犯不着跟过初夜一样紧张啊。
再说,我一紧张,鸡爪风的老毛病就会犯。于是我只有颤抖着一双鸡爪,眼一闭,扯下他的上衣,可接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之前那两次,闹别扭的时候,不都进行得很顺当吗?
我抬头,严肃道:“要不然,我们先喝点酒?”
先喝点酒,壮壮胆。
路西法轻笑一声,摸摸我的脑袋:“不用……不用喝酒……”
“那?”我有些心虚地问道。
“伊撒尔。”路西法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我的脸一碰到他细腻的肌理,脸又滚烫成一片。挣扎半天,想要逃离他的桎梏,却被他整个搂住,按得死死的。
“伊撒尔。”他的声音柔若春风,“我想先抱抱你。”
我被捂得气闷:“然后呢?”
“什么然后?”
“抱完以后啊。”
他微笑:“这样就足够了。”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坐起来,震惊万分:“就这样!”
路西法说:“就这样。”话毕他又伸出手来抱我。
终于狗急跳墙了。我也不管是不是会尴尬,那都是后话了,要是他从今往后都开始崇尚禁欲主义了,那我怎么办,我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还绝对年轻,他要是……了,我呢?
我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紧接着也跟着覆上来。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身体与身体一接触,哪还管什么面子问题。衣服裤子扒光了扔一旁,我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吮吸他的唇瓣。
路西法搂住我的脖子,投入的与我交吻。修长劲挺的腿分开,主动环上我的腰。
我当下激动得狼血沸腾,眼看占足了先机,路西法又这么配合……现在就只差……嘿嘿。
哪知道下一刻时局就完完全全扭转,路西法抱住我的背,趁我正忘情,突然来个三百六十度大逆转,把我整个人掀翻过来,然后,重重压到我身上。
反应过来后我使劲推他。我可是出了名的模范丈夫,自然不会和老婆动真格,但他不给我面子,愣是使足了十成的力气压住我。
我气得大声道:“路西法你个小贱人!究竟是谁上谁!你竟然赶造反!”在我正准备掀他下去,然后毫不客气地XX他时,我的动作又停了。
都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现在,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关键的瞬间,我又心软了。
因为老男人的眼眶红了。
依照惯例,眼眶红的下一步就是哭,而路西法却没有哭,一直维持着红眼眶的状态,楚楚可怜的模样瞧得我心都碎了。
他要直接哭出来还好,就这么将哭不哭的,只让我觉得他太过隐忍。
而路西法一直很隐忍,其原因就是他不常暴露本性。
不愿意将原本的自己展露于人前,因此总是选择虚伪的微笑来掩饰疲惫不堪的内心。
我想,这样的人,其实很脆弱。
脆弱的微笑,虚伪的活着,然后卑微的死去。
这是他们必经的路。
但路西法不同,因为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包裹在虚伪中。
他活得太累了。
就连睡着的时候,也不肯放下心中的包袱,眉头时常锁着,从紧锁,到微锁,也只是经历了一个过程。
过程就是一个轮回的长短。
而轮回即是人生。
不由自主抱住他,我伸出手来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感受那里异于常人的灼热温度。路西法将头埋到我的颈项间:“伊撒尔。”
我苦笑:“嗯?”
“伊撒尔……”
他的头发婆娑着我的皮肤,竟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只揽住他的背,像安慰小孩一样拍打着他的背部,努力使他,不会那么辛苦。
其实很想告诉他,无论他走得多远,走得多么匆忙,有多么的累。只要回头看一看,我永远都会站在那里,静静地陪着他。
永远的定义有很多种。
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之前发生的种种,我并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也算一知半解。而那些尚未参透的,没有得到解释的,或是被他避而不谈的,都不需要谁再来答辩。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都无法猜透,我也不想再去猜。
那只会徒增烦恼。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颈间隐约有湿热的液体滑过,我缓缓抚摸着路西法的头,轻声道:“路西法……我已经累了,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吗?”
他只以落在我颈窝的一个深吻回答。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从梦中惊醒,醒来时发现眼睛已经肿到勉强睁开都会痛。我回头,看向睡在身边的人,即使是在梦里,也本能地偏过头去,不想让我看见他同样肿胀的双眼。
我小心地下床,生怕将他吵醒。就着凉风走到窗前,深冬的魔界,星光却异常璀璨,就像是很多满怀希望的眼睛,在重复着多年前的那个习惯,回味夜凉如水的梦。
就算是透着星光,我仍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他向我走来,优雅而美丽,他说:伊撒尔,对不起。
伊撒尔,对不起。
原谅我好吗。
我轻轻地点头。
我也爱你。
那当晚的结果呢?
这还用说。
我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他一小肚鸡肠的老男人斤斤计较。
所以,我俩复合那天晚上,我欣慰一时心软,很没面子的让他给上了。
不过没关系,绝对能扳回来。
之后路西法毫不抗争的主动在下,我又怎么好拒绝。
作为新好老公的我,也只有将就他咯。
所有事情都解决后的某一天,我和路西法在潘地曼尼南里浪费生命。没有说话,只是一前一后的散着步。本来又将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而当我们走到卡德殿的后院口时,竟发现院子的铁栅栏外,皆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白色碎花。
那天,魔界的阳光并非格外灿烂,而这片花海上掠过的碎影,却仿佛积聚了阳光的点点滴滴,在晚冬里,盛放着无尽的光热。
大片大片的白,大片大片的冷香。
有侍女推开铁门,拎着银制花壶上前。微风拂过,花丛里奏出细细碎碎的乐章。
“好漂亮。”我迎上前去,“这是天界的花。”
路西法也跟上来,静静站定在我身边。
侍女笑着点点头:“陛下殿下好。”
我慢慢蹲下,轻轻托住一朵不过银币大小的花朵,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殿下喜欢这花?”侍女看我一脸笑容,忍不住问道。
我点头:“嗯,魔界很难看到白色的花。”
侍女说:“我也很喜欢这种花,要不是碧丽……呃,他们,从天界带来花种,殿下怕是要等好久才能看到白色的花。”
我恍恍惚惚地站起来,看着花朵发呆。
“整个魔界,恐怕也只有曼陀罗是白色的了。”侍女耸耸肩,“不过我不喜欢曼陀罗,到底还是太浓艳了些。而这种花,是真的可以让人从心里感到温暖呢。”
“它叫什么名字?”路西法问。
“天界的人管它叫‘玛格丽特’。”我看向路西法。
侍女笑道:“玛格丽特……活像歌剧名。”
“不过人界一般都称它为……雏菊。”
路西法回头看看花:“雏菊?”
“是,雏菊。”我笑笑,手在身下探到路西法的手,轻轻碰触几下,然后将它握住。
他反握住我,嘴角扬起清浅的笑。
看他这样,我尴尬的想将手抽回,甩了几下,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抬头看见侍女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我清了清嗓子,朝她别扭的微笑。
白色的花朵,如坠入深地的云。
隐约中可以感到路西法捏住了我的手指,冬天的魔界很冷,而当冰凉的物体一点一点套入我的指根时,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浸入指骨的凉意。
站在对面的侍女突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回头看向路西法,只见路西法一脸的高深莫测,他冲侍女点点头:“你先忙你的吧,我们走了。”
侍女恍然道:“陛下殿下慢走!”
他话一说完就拉着我往前走,我忙道:“去哪儿?”
路西法头也不回,也不搭理我,只一直把我拖到卡德殿的角落里,才停下来。
银链硌得人手腕生疼,我揉揉手,抬头看着被长青树荫切割得斑斑驳驳的脸。
“伊撒尔。”他抓住我的手,举起来晃了晃,阳光下,钻戒的棱面闪闪发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收回手来,盯着钻戒看了好久,才道:“你找到了?”
路西法的脸色不太好看:“是,找到了。”
我笑:“谢谢你。”说完又在戒指上摸了几下。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一气之下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丢在床底下。”路西法铁着一张脸,“你是想要用它养老鼠吗?”
我不高兴了,扁着一张嘴:“谁叫你那个时候撵我走,凶巴巴的。”
路西法一愣:“我撵你走……那都是有原因的。”
我嘴扁得更夸张了:“有原因也不能拿这种事随随便便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吵。”路西法叹一口气,“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
我一把拽住他:“什么叫我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路西法,你有任何事都不和我商量,随随便便把我呼来喊去,莫名其妙的就提离婚……你现在还对我说,让我不可以这样?”
路西法说:“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放屁!你只是不信任我,只是不想让我给你添乱!”
“伊撒尔……”路西法按住我放在他肩上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已经没有力气收回手了,只垂着头,任由他拉过我的手,将我整个揽入怀中。
靠在他的身上,脸埋进他瘦削的肩膀里,有淡淡的香味飘散开。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路西法的手缓缓游移过我的背,试图平抚我的不安,“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一动不动,轻轻阖上双眼。
“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才对你有所保留……你知道,有很多事情不如你想的那么单纯……”他的手指插入我的发丝里,把它们一根根捋顺。
我依然闭着眼,不做任何回答。
他继续道:“伊撒尔……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我顿了片刻,脑海里却满是多年前的他,洋溢着自信微笑的他,告诉我所谓爱情真谛的他。
什么是爱情,我至始至终都不明白,但我想,其实他也未必清楚。
“我爱你。”路西法柔声道,语调轻邈似飘往远方的云雾。
我点点头:“能先放开我么?”
路西法全身一僵,随后又用了比之前更大的力气搂紧我。
我有些力不从心:“不想再到别的地方走走吗?”
听到我的话,他犹疑着放开我,我抬头,努力以笑容回应他,看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好。”
他牵着我的手向外走去,就像很多年前的我们,相恋于天界的圣洁中的我们。而现在,我们每天都在温存中睡去,又在醒来后缠绵,心与心的热度,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
一步步向前走,罗德欧加的胜景如滑过耳畔的烟云。
终于忍不住道:“路西法。”
他立刻回头,极认真地看着我:“有话要说?”
我点点头:“路西法……你知道雏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平凡的花朵?”
我微笑:“是平凡的花朵……平凡,温暖。”我顿了顿:“还有……”
他停下脚步,安静的等待我的答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平淡而真实的爱。”
我揉揉太阳穴看着窗外,不想再去回忆我和他之间的不愉快。
风把窗帘打开,寒冷瞬间灌进我的脖子里,我立刻抓过它拉上,哆哆嗦嗦缩回床上。
真的好冷,我瞥了瞥快要燃尽火光的壁炉,站起来,走到门口,打算叫人加点魔法。
天气一冷,头每天都痛,脑袋里恍恍惚惚的,什么都想不清楚,但是又宁愿这么冷着,也懒得动嘴皮子自己放魔法。
刚拉开房门,就撞到站在门口的人。我抬起头,看路西法向后退了一步,站直后才道:“要出去?”
我摇摇头,转身往屋里走。
路西法拉住我:“宝贝,想不想回天界?”
我无力地回头:“我要想回去自己会走……用不着你……”
不等我说完,路西法就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我陪你上天界。”
三重天,烟火的国度,向日葵盛放的园地。
除却主城帕诺的繁荣,其他的地方,都流溢着质朴而热烈的美。
自然,却很真实。
是许久都未曾约会的我们,现在要赶去的地方。
说是赶去,路西法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只慢慢悠悠的在前面走,而我,以更慢的速度,龟爬的跟在他身后。
刚离开潘地曼尼南没几步,就碰到了匆匆忙忙向前走的沙利叶。
他好像没看到我们,绕过人群,只一个劲的朝潘地曼尼南的入口小跑而去。
我冲他喊去:“沙利叶!”
这一喊就惹了祸,当然是给我自己,还有路西法惹了祸。
本来我们都穿着长披风,收了翅膀,扎进人堆里,一向生活节奏很快的罗德欧加市民也没大注意到。而我这忘乎所以的一喊,沙利叶惊喜的回头,似乎也忘了身处何处,连忙躬身行礼。
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们一看沙利叶,惊讶。再转头看看沙利叶鞠躬的对象,更是惊得只差尖叫出声配现场音效了。
人们纷纷拥向高贵的魔王,活像蚂蚁觅食版的众星捧月。
路西法清冷的微笑,手指放到嘴唇前,轻轻发了个“嘘”的音,魔族们立刻就安静下来。
我一脸古怪地瞅着路西法,怎么我在天界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路西法向上抬了抬手:“我和米迦勒殿下只是出来走一走,你们做自己的事去罢。”
人群整齐散开,只是我们周围,很自然的留出了大片空地。
沙利叶快走几步,停在我们面前:“陛下,殿下。”
路西法说:“有事找我们?”
沙利叶飞快点头,看向路西法时紧张得吞了好几口唾液。他张张嘴,话没出口,脸就已经飞红一片,他忙用手背降温。
我和路西法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沙利叶清清嗓子,脸上的笑意仍止不住:“抱歉……我有点紧张。”
路西法微笑,伸手揽住我的腰:“没关系。”
沙利叶这才小心看我们一眼:“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我一把推开路西法,走到一边站好:“没有的事……你说吧。”
沙利叶的声音在颤抖:“陛下,我……想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路西法微皱起眉。
沙利叶的头越埋越低:“我有事……这段时间要暂住在……那个……天界……”
我惊讶的睁大眼:“天界?”
沙利叶老老实实道:“我……那什么……是因为加百列殿下。”
听到老女人的名字,我一下子站得笔直。想起加百列在光暗怨灵搜集所谓力量的时候,也成为了被采集的对象,受了重伤,我却一直没有回天界看过她。第八狱出事时她还找到其他大天使来帮忙,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路西法说:“加百列怎么了?”
沙利叶吞吞吐吐:“加百列……她……”
我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快说快说!”
沙利叶咬咬牙,像是下了决心,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已经带着笑声道:“她怀孕了。”
我说:“啊?”
沙利叶的脸红得只剩血色:“我……也是前不久的事……我……”
我笑着用手肘撞他一下,调笑道:“行啊,沙利叶,手脚够快。”
沙利叶更不好意思了,只用手抓抓脑袋,抬起一双金瞳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西法:“陛下……可以吗?”
路西法说:“与我无关。”沙利叶说:“陛下……”路西法看他一眼,转身前走去:“这种事别问我。”
我火气刚上来,想要按住他狠狠打一顿,他却又道:“米迦勒殿下说了算。”
沙利叶的本来已经一脸绝望了,再听到路西法最后一句话后突然又咧开嘴笑,笑完后巴巴地跑到我面前:“殿下!”
我看看路西法,又看看他:“准假。”
沙利叶笑得脸都没了。
我又转型为妇联主任,拍拍沙利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沙利叶,我给你说,这个孕妇是要好好照顾的,绝对不能怠慢了。首先啊……”
路西法回头,嘴角一抽一抽:“伊撒尔……”
我白他一眼,看看沙利叶,准备继续啰嗦。
沙利叶也在忍笑,他捂住肚子朝我摆摆手:“好了,殿下,你快过去吧……该怎么照顾我都知道……”话一说完,他拔腿就跑。
然后我慢挪到路西法身边,两眼无神,面若死灰。
又被无视了!
路西法轻笑一声,牵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冷吗?”
我机械地摇头。
他继续笑:“好久没见你这样了。”
我发鸭子声:“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很讨打。
“嗯……很可爱。”路西法用头轻轻碰了碰我的头,我躲开,他又凑过来,“为什么以前我总认为你变了。”
我转头惊讶的看向他。
他捏捏我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我们都不再说话,一直到了第四狱,路西法才轻声开口:“要不要去看看。”
我抬头,史米尔城的古堡高耸入云,冰蓝色的雷电在上空交织闪耀,击打出丝网破裂的声音。
突然想起一周前玛门对我说的话。
“米迦勒,我想通了。”玛门拨拨刘海,笑着看向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
“所以,我没有理由一直在心里装着同一个人。”
“但是我相信,就像你说过的,永恒的定义有很多种。”
“你们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
他转身,不再看我:“而我是不可能那样的。洁妮说要跟我一起去史米尔城,我答应了……现在,该你祝我幸福了。”
请祝我幸福。
我笑着摇摇头,电花似散开的萤火:“不了,我不想打扰他的幸福。”
“也好……”路西法牵着我,扑扑翅膀开始向上飞,“等你想来看他的时候,再给我说。”
我点点头,迎面而来的凉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就这么加速飞行,进入天界后,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赶到三重天。
和煦的风轻轻吹拂,阳光灿烂到有些刺眼,还没适应过来天界的温暖气候,我刚停在三重天外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越往里面走,温度越高,厚风衣也不能穿了,我三下五除二脱下外套,路西法自然而然的接过去,挂在手肘上。
向日葵田地就在三重天入口的不远处。
无边无际的金黄,映衬着蓝到透明的天,恍若梦里的世界。
灿烂,却是真实存在的。
向日葵中间,有一座座木制的风车,在这样的美景里,旋转的似乎不是风叶,而是命运的年轮。
年轮镌刻着往事,而这里,独独藏着美好。
温暖,易碎,却又时时刻刻想起的美好。
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朝田地深处走去,霎那碎开的声音,是花朵毫不掩藏的呐喊。
金色的巨浪起伏,于阳光下绽放,永永远远,向着温暖的方向。
路西法的声音至身后传来:“伊撒尔,知道他们都把雏菊称做什么吗?”
我回头,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梭形的花瓣擦着我的额头而过:“小太阳?”
路西法说:“不是,是小向日葵。”
“热情,质朴,可以照亮人心的温暖,绝对的真实。”
我抬头,看着走到我面前的路西法:“还有呢?”
他向我伸出手,我握住,干脆使力把他也拉坐到地上。
路西法转头凝视着我:“不平淡,但是真实的爱。”
我给了他一拳:“少来,是你自己编的吧!”
路西法在向日葵丛下找到我的手,扣住我的手指:“只要你想……我每天都可以抽时间陪你来这里坐坐。”
我瞪他一眼:“别把我当女人对待。”
他转头微笑,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摇,激荡起阵阵花浪。黑色,金色,醒目,却又似浑然天成。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变得闷闷的:“我只是在生……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的气……所以,你没必要……”
“平淡,我可能做不到……不过真实,伊撒尔,你能帮我吗?”路西法松开我的手,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在我完全信任你之前,请你先……相信我。”
真的是无理取闹,我在哪个时候,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彻彻底底的交出去,而他分给我的信任,却永远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头也不抬:“对不起,我拒绝。”
路西法伸手扳起我的脸:“我承认之前我做得不对,但是……我绝对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我一声不吭,抱着头发呆。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我每天都会想,为什么它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很可能因此永远分开……”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但是……它本不会那么复杂的,不是么?”
“原谅我的擅作主张。”路西法红着一双兔子眼,苦肉计看得我心底一阵阵酸痛。
“如果当时我能多考虑你的感受……”
我抬头,冷冷道:“够了。”
暖风掠过,向日葵地开始歌唱。
“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声音被细碎的花瓣碰撞声染得颤抖,“过去的事不需要再忏悔,我不喜欢。”
路西法说:“对不起。”
我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对不起。”
捂住耳朵,耳膜却在剧烈收缩下生疼。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再道歉试试!”
路西法搂过我的脖子,强硬的凑上前吻我。
我往后躲,他跟过来。
牙关一咬,我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在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吻住我的时候,把他按在地上,粗暴地狂吻。
唇瓣辗转,四周落下金色的雨。
或许他到最后,都不会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高者寂寞,愈高就愈寂寞。
已经习惯虚伪,习惯伪装。不同于从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我,我想要的,最最微不足道的,却正好成为他无法触及的底线。
神说:光是好的,便把光和暗分开了。
如此简单的理由,单纯的用意,却差点发展为无可挽回的局面。
而让我有些窃喜的是,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王,居然被我逼得开口道歉,想来我这悍夫形象在他心里倒是形成了无法泯灭的事实。
但是,我不需要道歉。
放开他的唇,鲜血顺着嘴角滑下,路西法疲惫的半睁着眼,头发凌乱,虚弱地喘息。
想要扶他起来,一看到他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地俯下身,将他搂进怀里。
向日葵丛中狭小的空地,背影挡住的天,是世界。
梦境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疲惫中冻结,冰冷的,是心。
他的手穿过我的腋下,环到身后,悄悄地放在我的背上。
风车在旋转,吱吱呀呀的声响,划破了天空的脸。
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就像在哄小孩入睡:“路西法……如果我想,你能每天陪我来这里吗?”
他的身体一滞,没有回答。
“你说的没错……我没变,但是……你也没有变。”
“如果你还想要一次机会的话……那我原谅你……”我放开他,对上他红透的双眼,“不过,要是下次你……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愿意相信你,从来没有改变过。
只希望你也如此。
你的冷漠和自私。
我低下头,再次轻柔地含住他的下唇,然后,逐渐加深。
加深爱恋,放逐所有的顾虑。
所有的人,都会得到幸福的。我想。
如此简单而又深切的希望着。
阳光下的向日葵愈发澎湃地灿烂着,从至近,及至远。
在与天相接的地方,燃烧成丝缕流云。
流云散开,金光迸发出希望的色泽,恣意怒放的姿态,仿佛帕诺上空,永恒不变的,最耀眼的烟火。
(全文完)
终于全部写完了,我真是累并快乐着。。。。。。话说我这几天赶得这么急,还要做作业和画画,收藏居然还减少了。。。。。。哭~~~
大人们先看着吧。。。。。。真正写完了心里反而很空,多余的话就留到以后吧~~希望可以回大人们的留言。
还有就是,请一直支持我的大人们,能将这篇渣文重新再看一遍,因为追文时间太长,所以很影响效果(自我催眠自我催眠:我听不见!)
另:感谢你们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谢谢谢谢谢谢~~~(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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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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