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界（原名画月）》猪小丫

31、第三十一章 前世 “他欠你一

　　辰王放开我，站起来随手扯了件袍子披上，勉强笑道：“王妃有什么事？”
　　“王爷，是谁伤了你！”辰王妃盯着他肩上鲜红的一片，那处伤口还在流血，辰王刚披上的袍子又被浸通，我想如果辰王妃不来，这厮铁定血尽人亡。
　　辰王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先回去吧，我晚些过去陪你。”
　　我想，这对夫妻真好玩，王妃明明看到自己老公床上有别的女人，却装作看不见，只顾着问伤，那辰王明明被捉了个现行，却毫无愧色，两人现在的神情都平静得要命，真是一对厚脸皮。
　　我衣裳零乱，只穿着贴身小衣，实在难堪，随手扯过一件毛毯裹起来，只是这个动作此刻在另两人眼里都如此显眼。
　　辰王妃扫了我一眼，道：“画月，是不是你伤了王爷？”
　　我无所谓的道：“正当防卫。”
　　辰王妃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我想她八成没听懂啥叫正当防卫。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神色，道：“文和，去请大夫。”
　　门外的文和应声去了。
　　辰王妃走过来扶住辰王，道：“我先帮你止血。”
　　辰王微皱了皱眉，没有拒绝。
　　我倒显得有些多余了，正想偷偷溜走，辰王妃又道：“柳眉，你送画月姑娘回去。”
　　听到这句话我很吃惊，辰王妃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一向看我不顺眼，于今还在他老公床上捉到我，怎么说也得借题发挥一通吧。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辰王妃很快从清泉殿出来，直接带着一帮人马将我拿下，理直气壮的说是奉王爷之命以“谋刺王爷”之罪将我收押进地牢，还温和的道，她也很为难，会寻个机会跟王爷进言，再将我放出来。
　　我有些悲哀，也有些期待的再度踏进地牢。
　　不过并没有被关在原来那间牢房，我不由得失望。这地牢其实蛮宽的，到底要怎么去找无涯子呢？
　　晚上我蜷在潮润的地牢里，闻着地牢特有的湿腐味的空气，闭着眼迷迷糊糊。
　　并不是我随遇而安，只因为我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可留恋的，就算明天辰王赐我一杯毒酒，我想我也会喝下去。
　　有什么让我牵挂的呢？叶倾城有妻，所以他不属于我，我对李岽辰的那点朦胧幻想，早就在无数次心痛神伤中死绝了。
　　所谓生无可恋，死亦何妨？
　　之所以没有寻死，不过是想着无涯子那里还有一线微薄的希望，哪怕我觉得这线希望是多么可笑，总要寻个机会问上一问，才能甘心。

　　这时，我听见墙壁上有奇怪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立起耳朵。
　　地牢黑暗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臭丫头，借个火。”无涯子压低着嗓子的声音，对我来说不亚于天簌之音。
　　我强压抑住喜悦，小声的道：“老头，我哪来的火？”
　　“你全身上下都是火，”他嘎嘎低笑：“知道我老道费了多大力气才换了房间么，不就是为了跟你隔壁嘛。”
　　“你知道我要住进来？”
　　“当然，我老人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要有的，我全知道，除了你这臭丫头心里打的鬼主意。”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直接问。
　　“自然是我老人家弄过来的，”他得意洋洋：“要不是当初为了弄你过来时需要耗费大量法力，我老人家会事先跑到这鬼地方蹲着么？不就是怕仇家追到不好对付嘛，辰王这地牢可是很安全的。”
　　我一时呆住了，待明白这死老头对我做了什么以后，愤怒自脚板底直冲脑门，低吼道：“你吃饱了撑的？把我生生的弄过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罪，你丫的还是出家人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
　　“停！”老头打断我道：“你当我愿意么？要不是欠了你臭丫头的人情，我管你去死。”
　　“……什么意思？”我暗道，在那个世界我不是死了么？
　　“你可知三十三天外，尚有一羽仙界？”
　　我：“……。”
　　“不知道也没什么，以前我只听说贬下凡尘的家伙如何不济事，如今算是见识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那就闭嘴，听我慢慢说，”老道道：“不过说完之后，你得讲两个，不，四个故事。”
　　“好。”
　　“羽仙界之主是凤，凤只有一个，五千年一涅磐，涅磐后化为凤蛋破壳重生，一夕长成，谁知上一次涅磐后，凤蛋破壳却化出两凤，当时羽仙界惶然，就连整个三十三天皆震惊不已，两凤便在众人的不安中一夕而长成，其中一凤尾翼为从未见过的七彩，一凤则与前凤主相像……。”
　　“双胞胎？”我忍不住问。
　　“别插嘴，”他不满的道：“成年的凤主就必须入主凤宫，凤印认主，但是这个仪式一向因为没有什么疑议而都是不公开的，只是凤印认主仪式后整个凤宫火起，将两个凤主以及凤宫总管连同整个凤宫烧成灰烬，无一人生还，灰烬中留有一凤蛋，却是颗无法孵化的蛋，至今千年过去了，羽仙界的凤蛋仍不能孵化，羽仙界千年无主，早已乱成一团，成群雄割据之势。”
　　“这个……与我有关？”
　　老道叹道：“凤宫修在一梧桐上，这梧桐也不知是几万年了，早已修成灵性，那日业火也将它烧得奄奄一息，梧桐拼得最后一口灵力来寻我，当年我曾受凤主一惠，便去三十三天之上求鸿均老人，求得一道灵光，用过灵光后方知凤主已沦落红尘，为了还当日的人情，便来渡你。”
　　我微微一惊，道：“渡我？”
　　“你入世太久，早已灵慧尽染尘埃，想不到昔日的凤主如今与一般女子无二。”
　　“凭什么说我是凤主？”我自嘲的笑笑：“就像你说的，一个平凡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傲视一界之主。”
　　“你是不是经常做那个漫天火海的梦？”老道突然问。
　　“是。”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在梦里见过那有五彩尾翼的彩雉。”
　　“……你，怎么知道……。”
　　“那日，还是我将你从火中救回，你忘了？”
　　我马上想起那个梦，道：“你说的是真的？”
　　想不到，我的出身还如此尊贵，竟成了一界之主，还是神仙般的人物，真是一个冷笑话，但是那反复出现在的梦境，却让我又信了几分。
　　“信不信由你吧，不过，我本可以直接去那个世界找你，之所以耗尽大法力将你引到这里来，是为了让你了尽尘缘，才好随我去。”
　　“什么尘缘？”
　　“自那日灵光照过之后，我已尽知当日凤印认主的真相，五彩尾翼的并不是真凤，她是彩雉之中的异品，你不知是哪一年曾将犯错的她处以羽仙界的仙劫之刑，她怨恨你，便将绝大法力印于一缕残魂之中隐于凤宫，其余魂魄自爆造成魂飞魄散的假像，待你涅磐之际混入凤蛋内，成长之际，便以美色诱引凤宫总管，总至于凤印认主之时暗算于你，你用业火再度涅磐，却不该将凤宫烧尽泄愤，凤宫总管也因此丧命。”
　　“背叛之人，不该死？”
　　“罪不至死，他只是袖手旁观，并未真正出手加害于你，毕竟当时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彩雉是假凤，不过，毕竟也算负你在先，未尽保护凤主之职，所以，这一世，若他用情还你，你用命还他，便是两清了。”
　　“什么意思？”
　　“他欠你一世情，你欠他一条命。”
　　“他在哪里？”
　　“他就在这里。”
　　“是谁？”问出这句话来时，我的心都有些抽紧。
　　“李岽辰。”这三个字就如三根刺，狠狠的刺进我的心里，疼痛剧烈的抽搐。
　　我无言，让他还我一世情？算了，我不要，到此为止吧，李岽辰，我不要你还，我已经不爱你了。
　　“臭丫头，怎么不出声了？”
　　“原来我来这里都在你算计之中，那为什么不帮帮我？”我故意叉开话题。
　　“我不能过多插手人间的事，就算我一个小小的举动，也会造成连锁效应，会折煞修为的。”
　　我认为他这在找借口。
　　“你别不信，就像你弄的那个肥皂，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有种什么孛茳草，我明明叫你不要过多影响这里，怎么就不听话，难道你还想去历劫几世？”
　　“这个你都知道？”
　　“我要不去把那草弄死，你是不是还打算告诉那姓叶的什么大棚种植？”
　　“是你去弄死的？”
　　“真是不知好歹，我老人家还战战兢兢的，你混得这么惨了，还敢去干这些违背天理循环的事情！”
　　我脑中浮起叶倾城狞笑着挥舞欠债条的模样，打了个冷战，怒道：“你知道你让我欠了多少钱么？我不管，你去还！”
　　“都是些俗物，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靠！这死老头没欠过钱不知道钱米油盐，这话有本事对叶倾城说去。
　　“你嫌俗，你每天鸡鸭鱼肉的不是俗物？你每天叫我讲故事那不是些吃了俗物的人写出来的？你身上穿的这玩意儿不是俗物买的？你有本事不吃，不穿，有本事你光着身子往大街上走一遭！”
　　“我老人家不吃东西又不会饿死，不穿这衣裳我自有云霞织就的袍子，难不到我。”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还真难不到他，谁让他是神仙，我他妈是一俗人呢？
　　吃亏吃在力量悬殊太大。
　　“钱你到底帮不帮我还？”我不死心的道：“你难道让我欠了一屁股债就跟你跑路？”
　　“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帮你了结与李岽辰的事，带你回去。”
　　“回哪里？”
　　“废话，回你的蛋壳里去，你再不孵出来，我估计要被羽仙界的人合着韭菜炒了下酒——话说韭菜炒蛋味道真不赖，还是凤蛋，啧啧，千古绝菜。”
　　我真切的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虽然我对于凤主是我还不算有认同感，但听到他这个馋意，顿时愤怒起来，这家伙是真的来救我的？他心底恐怕更想吃炒蛋。
　　暗地里打了个寒战，我道：“你要怎么帮我了结？”
　　“于今他对你已情根深种，算是还了你的情，你只等着时机，还了他的命。”
　　“什么情根深种，情根深种我还会呆在地牢里？你老年痴呆了？”我暗暗腹诽着他，又问：“就是让我去他面前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