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界（原名画月）》猪小丫

12、第十二章 兰王 红衣女子冷

　　“上车吧。”他闷闷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我答应一声，看看除了车夫外那四个随从也打算上马，便掀开车帘准备上去。
　　“咻——。”一股劲风擦得我的脸生痛，马车上钉着一根黑羽长箭，箭尾轻颤。
　　我还呆看着那箭尾颤动，突然腹部剧痛，被一股大力撞着倒飞出去，那种身不由己的凌空飙飞的感觉还未成形，已狠狠跌在地上，全身的骨头似乎被摔得粉碎一般的痛，我无力的蜷曲在地上，承受着这深入骨髓的痛苦。
　　耳边听到刀剑相交的铁鸣，打斗的喝斥，凌乱的或节奏的脚步。
　　我忍住剧痛，努力偏过头去看。
　　现场来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围住叶倾城这边的六个人，战成一团。具体来说，应该只有五个人御敌，叶倾城被自己这边的五个人护在中间。
　　我不懂武功，所以也看不出战况如何，只是凭直觉认为叶倾城这边绝对占不了上风。
　　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看向蜷在地上的我，大步跨过来拎着我的衣领提了起来，道：“这是个女人。”他眼神冰冷，当然，这句话是对那帮同伙说的，我在他手里就是一只软搭搭的布袋。
　　我仍浸在无边的疼痛中，全身一麻，已无力反抗。
　　“看标记。”某黑衣人道。
　　然后，拎我的这个家伙突然一把撕开我的背部衣裳，只听“叭嘶”一声，我只觉得背上一凉，然后就听那黑衣人道：“就是她。”
　　话音一落，我又开始了无法控制的飞翔。
　　黑衣人毫无怜惜的拎着我的衣领，带动我施展轻功快速向前疾飞，我的下巴被衣领死死勒得生痛，全身的疼痛自不必说，只是暗暗庆幸这衣领还好没勒到脖子，不然就算半途被勒死了估计也博不来他半分内疚。
　　就在我脑袋被晃得混混沌沌，以为全身的零件几乎要散架了时，终于，这种永无止境的痛苦不堪的飞翔停了下来。
　　还没等我看看四周，就又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又是一阵剧痛，特别是背部，疼痛入心。
　　“啊……痛……。”我不满的呻吟。粗略打量一回，这是一间宽大的屋子，但是光线昏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摆设，若不是整个房间干干净净，而且窗格上有精致的雕花，倒会误以为是某牢房。
　　这帮黑衣人迅速退了出去，门关上，整个屋子更暗了。
　　我仍身上的麻木感已经消失，略为动了动身子，胸部又是一阵剧痛，一滴水珠滑落入脖子，我想，那是冷汗。
　　于是一动都不敢动，我只呆呆的在冷硬的地板上挺尸，尽管这样，胸部的疼痛仍在时时提醒我处在莫名的危险中。
　　等待，在等待中昏昏欲睡。
　　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看到自己趴在一张小床上，床小得只容得下我一人，洁白的床单，小小的窗，还有一个小小的丫环。
　　头和背部的疼痛提醒我，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身体越发的虚弱无力。
　　“画月姑娘醒了，你去回禀王爷。”小丫环对着门外道。
　　门外的人答应一声，便有离去的脚步声，很轻盈。
　　“你是谁？”我的声音超乎寻常的细弱，望着她略带稚气的小脸，这个丫环才十一二岁吧。
　　“奴婢叫红莺，”丫头给我掖掖被子。
　　“这是什么地方？”
　　“王爷府里呀。”
　　“王爷？……。”我心一沉，还是被李岽辰抓回来了么？“我病了？”
　　“姑娘只是受伤，背部断了两根肋骨，紫了一大片呢，烧早就退了，”红莺道：“昨天烧得像个火炭似的，可把我吓坏啦。”
　　“谢谢你。”
　　“哎呀！药！”红莺突然惊叫着跑出去。
　　我苦笑着轻叹，辰王到底不肯放过我的吧，其实又何苦，自己充其量不过一无名小卒，而且对他也再没有什么威胁，非要解释他耗费心机抓我的理由，无非是想交给太后处置吧。
　　毕竟，死的侧妃宁氏，是太后指给他的。
　　或者，想借我摸出幕后的大ＢＯＳＳ？如果是这样，恐怕真的要让他失望了。
　　叶倾城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那群黑衣人的目标是我，当时抓了我就撤离了。
　　对了，如果再关入地牢，不是可以见到无涯子了么？到时如果能问出怎么回去的话，才真是个好消息啊。
　　想到这里，心情一振，无比期待着辰王把我押入大牢。
　　原来，对辰王毕竟够不上一个爱字，一心的想着回去时，对他没有想象中的不舍，或者，这么快就不爱一个人了？
　　我疑惑着自己的冷血。
　　“姑娘，请喝药。”红莺端了一碗散发着苦涩药味的黑液体进来。
　　我皱着眉接过，憋气一饮而尽。
　　在这个世界，只有我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养了几日以后，除了背部的肋骨断裂处仍不能动，整天趴在床上外，其他地方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
　　“王爷来了。”红莺小声的道。
　　辰王来了？
　　我忙从思绪中抬起头来，迎面是一张冰脸，清冷的唇抿成好看的弧线，眸子深遂如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秀气和俊美就在这冷漠的气势中透出来——是他，兰王。
　　我苦笑，这个画月到底惹了些什么烂摊子啊？一个辰王还不够，兰王都不放过她？
　　兰王应该早就来了，我只顾着自己想东想西，要不是红莺提醒，恐怕还没注意到。
　　“奴婢给兰王爷请安。”我仍趴在床上没动。
　　“都下去。”兰王的声音亦如冰雪般疏离。
　　红莺和兰王的随从都施礼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穿着红衣裳，宫装打扮俏丽女子。
　　他站在床边并不开口，只是打量我，就好像我是本来扔去的垃圾，又不小心被风吹进了屋子里，他便只好重新再看看，是不是这垃圾真的还可以凑合着用一下。
　　因为我不知道兰王跟画月的关系，所以闭着嘴，忍受。
　　“说。”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说什么？”我懵了。
　　“你知道什么？”
　　“……。”我呆了半晌，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想听哪方向的？”
　　他眼里微微闪过不满的光芒，向红衣女子望去。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望着我道：“画月妹妹，王爷派你去辰王府是做什么的？”
　　我心头一跳，很多事顿时明朗起来。
　　要说这天下最最跟辰王不对盘的，自然是有帝位之争的皇子了，而皇子们中，就数兰王最有实力与之一争高下，他自然要千方百计的往王府派间谍，既然辰王妃成了辰王的弱点，他不利用利用倒说不过去的。
　　那么，主上，极有可能是兰王。
　　红衣女子等了等见我没回答，道：“莫非，画月妹妹对辰王起了怜惜之情，一意回护？”
　　“因为知道的都有很零碎的东西，妹妹愚钝，不知道如何捡要紧的说，姐姐不若直接问那些紧要的，妹妹自然知不无言。”我淡淡道。
　　红衣女子看了兰王一眼，后者仍是爱理不理的死样，她便在一边的桌上铺开纸笔，竟是早就备好了记录的家伙。
　　然后她就将辰王何时起床何时睡觉何时在书房何时用膳何时用点心问过，又问哪些官员来得次数多，又问府上谁最受宠，又问辰王的喜好，包括吃，穿，用上的偏爱……等她细细的问着，天早黑了。

　　兰王一直耐心的在边上听，并不插话，也没有表情。
　　但是我知道他听得极认真，因为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了没有动过。
　　“奴婢红莺有事回禀王爷。”红莺突然在门外小心的道。
　　红衣女子便停口不问，只是用好看的眼睛望兰王。
　　我乐得休息一阵，喘口气，口水都说干了，也没人想起给我端杯润嗓子的来，倒是兰王面前一杯热茶变冷茶仍是原封不动。
　　资源浪费。我愤愤的想。
　　“说。”兰王道。
　　“王妃又犯病了，已传了太医，请王爷过去。”
　　兰王站起来，道：“你留下。”便出去了。
　　这句话自然是给红衣女子的，她忙行了礼答应。
　　“画月妹妹，你真是命大，”红衣女子笑道：“什么时候会水的，瞒得我们好苦哇，青月栽在你手上那是她命不好，不过，要是当时你就回来，按照规矩自然是性命无忧，只可惜你攀上了叶家就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你说，王爷还会放过你吗？”
　　她笑得很甜，我的心底却在发寒。
　　“青月是谁？”
　　“你忘了那船上的粉蝶么？”她的眼里有着阴狠的怨毒，盯着我道：“按规矩，她杀不了你，自然是她替你去死。”
　　“她死了？”我微微闭上眼，粉蝶的模样怎么也想不起。
　　红衣女子冷笑道：“你会去陪她的。”
　　我张开眼睛，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恨意，突然笑了，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指望我乖乖给青月杀么？自古以来，弱肉强食，若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为什么要让她呢？你比我更明白，有什么可怨恨的，这事情若换作你和青月，难道你会让她活？”
　　她瞳孔猛的收缩一下，咬牙道：“我会让妹妹活！我会的！”
　　原来青月是她妹妹。
　　“可惜我不是你，”我淡淡的道：“再说，你现在心意如此，一旦到了那紧要关头，谁也不能保证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