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调查组》CarmenLie

14、Chapter 2

　　第六章封印

　　“朱医生！”“小朱！”方离和X惊呼。

　　朱晏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扑向许明海，硬生生为他挡了一刀。
　　为免错伤许明海肉身，X下手的时候并没有尽全力。但黑镰刀汇聚上古灵力，能碎三魂七魄，斩妖诛邪。朱晏维一介凡夫俗子，哪里经得起这么一刀。瞬间，他瘫倒在许明海怀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光彩。

　　许明海抱着像棉花一样的朱晏维，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倦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朱晏维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四肢轻飘飘的，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风而散。“明海”朱晏维的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个名字。他努力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个至关重要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句：“明海。”气若游丝。
　　许明海怔住了，双瞳的暗红忽明忽暗。
　　“不要一错再错了。”朱晏维颤抖着伸出手，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渗出，仿佛每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他轻轻地抚上许明海的脸。：“你本是阳光、温暖的人。这，不是你呀！”
　　“晏维。”许明海的目光恢复了清明。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见许明海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面貌，朱晏维露出安慰的笑容，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

　　“晏…晏维？晏维？”许明海惊慌地睁着眼，轻轻地摇晃着朱晏维。他这是怎么了？死了吗？不会的，怎么会呢？他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嗯，一定是玩笑。“晏维，起来了，不要闹了。这一点都不好笑。呐，你再不起来，我生气了喔。快起来，晏维！”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朱晏维的脸，但一松手，那个俊俏的脸就毫无生气地垂落下去。
　　“不，不要。”许明海急出了泪。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此刻像孩童般弱小、无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离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靠！”他狠狠地抓了把头发，气急败坏。瞥见旁边冷眼旁观的黑衣人，想起对方给自己疗伤时的“高超医术”。他深吸了一口气，腆着脸问：“喂，你有办法救他吗？”
　　X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被我断了一魂一魄，即使救回来，恐怕也只能保住个肉身。”
　　“什么意思？他会变痴呆吗？”方离试着理解X的那些“术语”。
　　X点了点头。

　　许明海听到了他俩的谈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焦急地说：“请你救救他！请你救救他！我的错我自己承担，他是无辜的呀！他是个好医生，他救了很多的动物，他是很好的人！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就算是痴呆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你救救他吧，求你了！”

　　许明海的眼神溢满心碎和绝望，X不忍直视，只好把目光转向方离，却又碰上了方离满是期待的眼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两手中指半屈，双手互抵结出三角手印，准备施咒。
　　方离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X停下，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方离回答：“我只是突然想起，你老兄出场不是都自带独立空间吗？也就是说，这里应该只有我们仨才对。那他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确实，自打X出现，郭鑫就消失在这个空间里。可见X又布下了结界。
　　X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瞬移到朱晏维身边，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不由感叹：“天意”。随后，盯着许明海上下打量。
　　许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又不好发作。一分钟，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可以救他。”X想了想，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一个完整的他。”
　　“真的？！”许明海两眼放光，喜出望外。
　　“不过…”X眯起眼，阴冷地对许明海说：“你要受我一刀，以命换命。”

　　空气凝固。
　　方离怀疑X的脑壳坏了。朱晏维好不容易才救回许明海，这下X又要砍死许明海，那将来即便朱晏维活过来了，怕是又要伤心而死。这算是什么事儿呀！
　　他正想阻止，就听见许明海坚定地回了句“好！”与此同时，X背在身后的手偷偷紧了紧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是他的错觉吗？刚刚那只手的触感，怎么那么熟悉？

　　还没等方离回过神来，X已经祭出了他的黑镰刀。
　　许明海轻轻地把朱晏维平放在地面，小心翼翼得像是放世间上最易碎的瑰宝。然后自己退到另一边，静静等待X的一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朱晏维。
　　X手握黑镰刀，横跨一步，自上而下一记斩杀。一道蓝光从许明海的身体里被劈飞出来。“喵嗷”——一只毛皮乌黑油亮的双尾猫弓着背，龇着牙，眼神凌厉地看着X。
　　“我明白你有你的怨恨。那些恃着自己是食物链顶端的人类，肆意虐杀动物，涂炭生灵。但你实不该伤人性命。”X看着倒地的许明海和朱晏维，叹了口气：“如今还害了无辜。小朱是一名很好的宠物医生，小许也救助了不少的动物，这些相信你也知道。如今他二人落得这般境地，相信灵使很快就会找上门。”
　　“你这是在…”方离见X一本正经地和那只双尾猫说话，场面有点滑稽。
　　“那又怎样？”一把古怪的尖细声音自那只猫的口中发出。“这些人恃强凌弱，荼毒苛虐我们兽类。天道不公。如今我幸而成妖，自然要护我兽族，让这些渣滓体验一下被凌虐致死的滋味！”
　　方离笑不出来了，后背凉飕飕地。
　　X突然蹲下，伸出手去，轻轻抚过双尾猫的脑袋：“你这又何必呢？如被灵使所拘，非但修为全无，甚至可能魂飞魄散。为此等垃圾枉费了你多年的修为，值得吗？”见那猫没有抵触，他又接着说：“我有一个三赢的法子：可以救这二人的性命，护你免于灵使的责罚；又可以给你一个清净地，让你继续修炼。”
　　双尾猫沉默了一会儿，傲慢地开口：“说来听听。”
　　X不紧不慢地说：“把你封印在小朱的身体里。”
　　“封印？”双尾猫发出刺耳的吼声：“那我岂不是要永远困于这凡人肉身之中？你耍我？！”
　　“怎么会呢。人类的生命不过百年，待他死后，你还是你。你虽被封印，仍可在他体内继续修炼。小朱是少有的纯阴之身，定能助你修炼事半功倍。”X循循诱导。
　　忽然，天边响起了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沉闷的，哗啦啦的声音。由远，及近。
　　X抬眼朝声源张望：“来了。”
　　方离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这回又是什么妖魔鬼怪？莫非是他们刚刚说的灵使？
　　双尾猫惊恐地瞄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朱晏维，同时对X喊道：“我答应你。动手吧！”

　　方离确定他看见了X嘴角一闪而过的笑。
　　X闭着眼，快速地结着各种方离看不懂的三角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白光笼罩着朱晏维和匍匐在他身上的双尾猫。倏地，X睁开眼，白光和双尾猫同时消失了。蓦然，铁链声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呵，我没猜错的话，根本就没有灵使吧？”方离嘲讽道。
　　X笑了笑，没有回答，反倒交代起了别的事：“他们两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危，稍后便醒，不必担心。猫妖被我封印在小朱体内了，以弥补他缺失的一魂一魄。除非封印被破，否则它不能再作恶的了。但双尾猫终非俗物，如若小朱醒后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请不必惊讶。”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我好像认识你。”方离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X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结界消失，方离的手机恢复了信号，赶紧为郭鑫拨了120.
　　没几分钟，朱晏维和许明海陆续醒来，方离向他们俩简单说明了情况。许明海诚恳地举起手，让方离为他戴上手铐。朱晏维听说自己身体里有只猫妖，一脸不知所措。方离看着朱晏维那和双尾猫一样蓝白色的眼睛，开始为结案报告头痛。

　　审讯室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许明海是凶手的？”方离问。
　　“成欣死的那晚，明海给我打了个奇怪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以为他喝醉了，就让他给我发了个定位，想着去接他。去到就看见他满身是血地靠在墙角。”朱晏维顿了顿，似乎心有余悸：“我给他检查过，他没有受伤。那那些血是哪里来的？我不敢多想。后来，听说了成欣在那晚死了。就死在我接明海的那地儿附近。”
　　“你没有追问过许明海这个事？”
　　朱晏维抿了抿嘴：“明海醒过来后，对那晚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我就…”
　　“那那些血衣呢？”方离追问。
　　“我烧了，和诊所需要火化的宠物尸体一起。”朱晏维坦白，惭愧地低着头：“对不起！”
　　方离气不打一处来：“后来呢？后来那两件案子，你都知道什么？”
　　朱晏维回道：“庞建宁出事的那晚，我在花园找到的明海。他当时浑浑噩噩地，看见我就晕过去了。我在他的鞋底发现了血迹。”
　　“你又帮他处理了？”方离质问。
　　朱晏维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方离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跳起来的冲动：“我明白你的感情。但你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是你的使命，你怎么可以包庇一个随时会危害社会的犯罪分子？养痈贻患啊！”

　　咖啡店里。
　　“柏琉哥。”一位文质彬彬的少年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夏柏琉从柜台后站起来，微笑着和来人打招呼：“小朱来了。”
　　朱晏维走到夏柏琉跟前，礼貌地问：“方警官在吗？我有些事想谢谢他。”
　　夏柏琉指了指不远处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见朱晏维面有难色，夏柏琉就主动带着他往方离那边走去。
　　走到方离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醒醒，小朱找你。”
　　方离迷茫地抬起头，毫无仪态地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问：“干嘛？”
　　觉得自己扰了对方清梦，朱晏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了挠头。“方警官，我是来谢谢你的！昨天去看望了明海，他说你给他在里面安排了一个照顾警犬的工作。加上你对我的引荐。现在我们经常能在警犬队碰面，这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小意思。你让他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方离说。
　　朱晏维忙不迭地点头，看见方离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不便多加打扰，找了个借口就匆匆走了。

　　待朱晏维离开，夏柏琉坐到了方离身旁，轻轻说了声“谢谢”。方离一向不喜欢拉关系，这次引荐怕是费了些心力。
　　“谢什么，他们不是你朋友嘛！”方离拿起沙发上的抱枕，靠在夏柏琉的肩头，又眯上了眼。
　　“你怎么不回家睡？”为了让对方睡得舒服点儿，夏柏琉挪了挪位置。
　　方离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回应：“你这儿舒服。”
　　咖啡厅里响起悠扬的音乐。

　　“我想过一件事——不是坏的事，
　　像风没有理由轻轻吹着走，
　　不管世间说着我们在一起有多坎坷，
　　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