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人生长恨水长东续文）此生忘忧》枫影清岚

6、昊天 无论如何，

　　嬗儿此刻就忙碌了起来，先是如同昨天一般用自身本元帮他疏通经脉，待得明月初生之时又将他带到一处清澈的泉水边，泉中混着不少花瓣，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气，香气四溢，是一处得天独厚的温泉。一边嬗儿又从身侧的小革囊中变出许多药草沐洗之物，竟是让他药浴。
　　安排好了诸多事物之后，嬗儿又笑着取出两只手指大小的玉像，变出两名仆从在他身侧，说是原始天尊给的玩意儿，又安排了几句就自避开去了。

　　杨戬静静的浸在水中，尽享舒缓悠闲。
　　身边两个仆从毫无表情，亦无温度，也无言语。只是按他吩咐帮他作些辅助之事，杨戬探了一下，发觉和傀儡之术颇像 ，只是中间的灵妙之处却又远远超过，单是玉得的质地就是极为难得，更不用提上面的做工和付诸的法力。记忆中原始天尊作为玉虚宫之首，却是最讨厌麻烦事情，向来懒得理会这些事情，更不要说做这样精细的小玩意，却能为嬗儿准备这样的东西，这小丫头也真是颇得人缘。

　　月光如水，柔柔的泻下一地的莹白，夜风轻柔的送来点点花瓣，暗香浮动。
　　杨戬回到封神台边的时候，看到嬗儿手里擎着一个小杯，痴痴望着月亮，若有所思。旁边一张矮几上放了数个小瓶，一把酒壶并两碟精致的菜肴。
　　看到他走过来，嬗儿上前关切的问道，“阿…清源妙道真君，身体感觉可好些？”
　　杨戬含笑致谢，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另一个杯子，饮下甘甜的酒液。

　　却见嬗儿每喝一杯之前都要向月亮虚敬一下，看到杨戬不解的眼神，她笑笑，有些不自然的道，“我想我娘了……”
　　不等他回应，她自顾自的续上，“我的家在朗月天，月华阿姨――就是现在你看到的月亮哦，她可漂亮哪――她白天就回到朗月天休息，她对我可好了，只要我回家她都会教我唱最好听的歌，可是我这一百年都是在碧游天和玉虚天修行，娘还有祖母祖父他们经常都来看我，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嗯，不过回去了也很少所有人能在一起的，他们都好忙……”

　　杨戬默默的看着月亮，似乎又在重复千年来的习惯，听到嬗儿说月亮上是另一个人，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心中不再有千年来的各种复杂心绪，这昊天界的明月比起三界的那一轮更让人心静平和，逝者如流水，这一切过往都不再强求。
　　嬗儿依然在那边低语，“月华阿姨应该也会寂寞的，她和皓日叔叔每天都只有日夜交会的那一刻能匆匆会面，为什么他们感情还是那么好……娘也是，为什么还要心心念念…唉…真不明白，外祖母他们也是，他们明明感情很好，一个长留流云天看顾昊天界，另一个却去开辟洪荒地，十几年都难得一见，每个人的选择好像都不一样，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杯又一杯饮酒的嬗儿看起来有些悲伤，忽然又呵呵笑起来，“本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外祖父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罚我到离恨天这里来，不过现在看来多半就是为了救你……也应该是要稳定昊天界，我胡闹放出那些神兽会影响这里的安定……对了，阿……清源妙道真君，那些神器是不是被毁了一些？”
　　“什么神器？”
　　“当初封神之战后，三界虽然重整，但仙凡之人多有损伤，单是一个牧野之战就死去几十万人，连带这许多年来征战不休的损伤，造成诸多冤魂恶业执念不能消散，地狱已然难以维持，这些力量不得缓解，迟早威胁三界大势。
　　外祖父他们原本打算集合所有大神和上仙的神力去消弭三界恶业，其实就是将那些威胁到三界平衡安定的力量封印起来，两相抵消之下本来双方都没有幸免的余地，确没想到那封印时产生的力量联系打通了我娘他们沉睡的昊天□□，从此与三界隔离，之后才慢慢开始发展起这昊天界。近两千年的时间，诸多大神上仙为整理昊天界而努力，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你看这里安静祥和，是不是很美呢，其实又有多少人的哀怨都被封在这里了呢？没有办法，人生承载过多的东西只能是负担，所以浮生天之人会散魂转世，仙人确要难得多，永恒的生命不见得是幸福，只有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努力的去追寻，去守护，才能得到心的安宁。
　　这些都是我常听祖母说的，名义上这离恨天是由她和我娘掌管，她却不愿意到这里来，只说这里太沉重……唉……
　　算了，我给你讲讲昊天界吧！想不想听？”
　　杨戬自然是个好听众。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吃了不下十颗各种各样的灵丹妙药之后，杨戬身体颇有起色，也大致了解了身处的昊天界，过程中间惊诧有之，感叹有之，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

　　昊天界分七重天，第一天――离恨天，中心封神台，封神台所在周边，迷雾处处，景色非常漂亮，只是不能轻易接近。封神台之外遍植桃花萱草，左右两边就是远游山与离魂峰，山中有泉水顺流而下，最后混入与浮生天交界处，称为无悔泉与不返泉，有一班草木精灵在此值守，酿制不同酒水，做散魂忘忧之用，久之就成为转世之所，行至此处之人可选水饮下，从此抛去前缘，化作清烟，待各项心念不忘之事逐渐淡去，清浊自分，再与其他人的心念魂魄混杂，最后入浮生天传世塔，重为生灵。就像嬗儿之前所言，桃花迷魂，萱草忘忧。前尘旧事，付诸清流。
　　第二天为浮生天－凡尘俗世，女娲伏羲再造之人间，百年一世，沧海桑田，世事百变，个有渊源。人可成神为仙，亦可散魂重修，心法自然，生灵草木尽可得缘。
　　浮生天内分四向之所，个所皆有部族领袖安置，每二十年大选一次。族中族长当权，灵姬问事，灵子经考核三息后选拔入皓月天理事。

　　第三天为碧游天－生灵初得道之所在，山清水秀，遍蕴灵气，生灵与此间可得久长之命，初窥大道，清修自然，亦可放弃重回人间，或选择轮回，或选择修仙，但看个人造化与心智。亦有许多原截教阐教后辈弟子或散仙在此结庐清修。

　　第四天为玉虚天－原三界中成就较高之仙，昆仑十二上仙，碧游宫得道门人多居与此。阐教截教弟子居多，各自归于洞府山间，教友朋辈间互相往来，不拘与礼，不限与仙。每年各派弟子驻与皓日天帮助理事，偶尔会下界应浮生天众人心愿请求。

　　第五天为朗月天－上仙居所，主要为各仙家居所，照嬗儿之前所言，她的家亦在此处。

　　第六天为皓日天－昊天界理事上仙所用之所。离恨天，浮生天，碧游天，玉虚天每年在此自定执事弟子理事。

　　第七天为流云天－上古大神居所，另散居或封印诸多上古神兽和仙兽。

　　另外还有一处成为洪荒地，为尚未开辟之地，每隔五十年派驻一批仙人在此开辟修行，稳定空间，逐渐扩大昊天界。

　　诸天之中，以浮生天最大，主要安置当年战争中死去的残念和凡人，经历近两千年的时光，原本的暴戾之气已慢慢平和，又是一个新的人间，而仙人也会在修行之余选择此地历劫。

　　到得后来，嬗儿就越说越简单，抵不过杨戬提问也是三言两语带过去，又说了许多玉虚宫人的事情，允诺日后定会尽快带杨戬拜见。

　　虽然杨戬心中依然有疑虑，嬗儿却又提出了另一个值得忧心的问题，昊天界封印已动。
　　封神台是三界和昊天界唯一的入口，为了避免通道再开，昊天界这里被压制的力量反噬入三界，伏羲大神在发动阵势的时候带动了四样神器的力量来封印三界天地……就是雌雄宝莲灯，乾坤钵，伏羲水镜。
　　昊天界初成后上古大神又依法在这边也制了同样的神器封印。在那之后只有主动选择让自己魂飞魄散以赎罪责和消弭三界恶念的得道之人才有可能进入昊天界，若想不散魂，那也得机缘巧合之下。除了今日的杨戬，亦只有千余年前姜尚和雷震子能安然入境没有散魂。但无论三界力量如何变化，除去一种情况，昊天界本身不会出现封印松动的状况。

　　“外祖父让我过来的时候说我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昊天界的灵仙，要在这里守住封印松动的入口，既然封印松动，昊天界的神器都无恙，就是说三界那边的神器至少毁或伤了两样，我说的对不对？”最后，嬗儿提了这样一个问题，却基本上没有疑虑。
　　杨戬点头。
　　乾坤钵毁在沉香的开天斧下，伏羲水镜和宝莲灯在破阵之时同毁，雄宝莲灯多年以前就以归了哪吒，力量虽在，却会因为主人本身的情况受到影响。
　　如此看来，竟是四样神器在短时间内俱都受到影响了，之前不知昊天界之事，现在看来竟是对三界有莫大影响。
　　当年上古大神和诸多上仙集众人之力也只能在昊天界中慢慢封印平复三界中的恶念，如今又过两千年，三界之恶业却是丝毫不减反而又增长之虞，纵然有他以自身消弭，力量终究不够。却不知道这一遭会给昊天界和三界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饶是杨戬也不免面现忧色。
　　难道就让这如此祥和的昊天界再次受到三界的牵连？

　　看到他这样，嬗儿笑着安慰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不会让昊天界的人做那个什么劳什子三界的祭品，封印松动也不是什么大事，外祖父已经在处理了。哼！昊天界之人为三界牺牲，做过一次也就够了，三界之人也要为自己的恶业付出代价，其实我也想过了，多半这次以后，三界的力量就要回到那些凡人自己的手里控制了，神仙么，不能牺牲的神仙又能算什么呢？你只看昊天界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其他人进来啊，就让他们留在那个恶念横流的三界吧，哪里比得上昊天界这么好，伤你害你的人却帮了你呢！！”

　　看着嬗儿笑颜如花，杨戬也跟着笑起来，祸兮，福之所依。
　　三界的命运，从来都不应该是神的旨意，就是原本卑微的人类，也可以在千年的积累中累积出对抗天地的力量，两千年前有诸多神人为之牺牲，这以后，命运就只是掌握在人自己手中了吧。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身在昊天界，这是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