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人生长恨水长东续文）此生忘忧》枫影清岚

5、长辈 还有，你真

　　再次醒来，已是日影西斜。
　　杨戬睁开眼睛，眼前映入粉色的桃花，身下是一张极为舒适的矮塌，两旁是金黄色的花……萱草……
　　萱草忘忧，果然就是忘忧草。

　　身侧不远处，小丫头背对着他正望天。

　　杨戬试着运转内息，发现原本大损的经脉已经续接了一部分，法力恢复了十分之一左右，正在周身萦绕，只是旧伤颇多，牵动起来还是有些不顺，暗自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知道短时间能如此已经极为难得。

　　正欲起身，却听到小丫头蓦然转头，看到他睁眼，绽出一个笑容来，忽然迅速敛去，撇撇嘴，出言道，“你醒啦……”
　　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和她这些日子的表现大相径庭，面上带点似悲似喜又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微微嘟了嘴，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手下只不停的绞着衣带。

　　杨戬有些奇怪，想起昏迷前的情景，急忙问道，“阐云仙子，敢问女娲娘娘……”
　　小丫头却不理他，伸手触上他的额头。
　　额前一热，金色的流云纹褪下，露出了他本欲遮掩的天眼。

　　小丫头低了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他靠坐起来。一边喃喃的道，“果然是遮起来的，有什么好遮的嘛，不然就凭这个，我也早认出来你了……” 眼里带了几分责备的意味，却是十分的不高兴的样子，“也是我自己粗心……哼，一千年来连个蚊子都不曾从三界那边过来一个，昊天界的封印这些年有些不稳我是知道，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把你放进来了……”
　　“昊天界……此处不是三界？！敢问……”杨戬原本就有疑虑，此刻终于得到证实，联系小丫头之前的话和原本已经消失的上古大神的出现，心里隐隐产生一丝期待和希望。
　　“别敢问不敢问的，你……是我……是我的长辈啊，”看着杨戬淡淡一笑，她又急忙补充道，“是我外祖母他们说要尊重你……尊重…长……长辈……哎呀，那个……我娘的师父是玉鼎真人啦，我叫你……哼……清源妙道真君，可以吧！？”说到长辈的时候，杨戬清楚的看到小丫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之后说起清源妙道真君几个字的时候却是带了很大的气，衣带几乎被扯断。

　　杨戬哑然失笑。他原本也不计较这些称呼上的事情，却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家师莫非也在此处？”小丫头气鼓鼓的点头。
　　“不知杨戬是否可得一见？”
　　“不行，阿……清源妙道真君大人，虽然我听说你是很厉害，但是你的伤还没好……以后再让你见……”依然很生气的模样。

　　“那么……你也可以叫我师伯……”杨戬犹豫一下，意味深长的慢慢说出几个字来，静待她的反应。

　　小丫头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鬼……啊呸……鬼王爷爷我没有叫你啦……我才不要叫你师伯……我娘拜入玉鼎真人门下还不是…切……你哪里真的拜过师啊，当初玉鼎爷爷修行不慎散魂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虽然他后来也经常在太乙爷爷广成子爷爷他们那边炫耀你这个徒弟多么好多么厉害……切……我娘虽然是后来在昊天界才遇到玉鼎爷爷，可怎么也是正式的拜师，那要算起来你现在还没有入门呢，叫你……没门？！”说到后来，原本高的声调忽然降了下来，“你们昆仑玉虚宫的人都很讨厌，你更讨厌，就不叫你师伯……”

　　杨戬一笑，“玉虚宫门人在此有很多人与你相熟吧？好似我还记得你说过要让雷震子来劈……” 听闻与师父有相见之望，又想起封神之战以后杳无音讯的旧友，原本以为无可再见之人，原来也在这昊天界中，杨戬心头微微热了起来。

　　“我说气话……那时你很惹人生气啊，再说雷震子叔叔想念你的很，怎么可能真的劈你，我也不会真的那么做啊，我好不容易救你呢？？可是，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治好……”

　　轻轻的“答”的一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杨戬手上，微的湿意泛开来。
　　杨戬心里隐隐的一揪，欲伸手拭去她面上的泪水，“小丫头，别哭……”
　　小丫头却猛的打开他的手，三下两下擦去泪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人家哪里哭了，哭也不是为你哭……”跺跺脚转过身去，只抬手拭泪，不再看杨戬一眼。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半晌，小丫头低低的声音才响起，“幸好，那时救了你，昊天界离恨天本来就是散魂重生之所，若是再有几天不管你，你就真的散魂了，就算有锁魂咒也没有用……若是办法完全聚拢，如果真的任由你散魂混入浮生天那些俗人的魂魄里面，就算再重生，那也永远都不是你了……我就永远都不能见到你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更是几不可闻。

　　又是长长的叹气，“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怎么会这样呢？有谁会把你伤到一心想死的地步，又是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三界生什么事情了……”
　　往事如烟，杨戬听到此话心头只淡淡的浮现几个字来，忽然觉得倦了，不想多言。
　　勉力运起法力掩住天眼，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也就少想些当初因为这天眼引起的一切改变，往事不可追，可世事已成，只求忘却。
　　“你这么重的伤还是费心思掩住天眼，不难受吗？”沿着手臂传过来一点淡淡的法力，帮他镇住了有些紊乱的气息。
　　“多谢……仙子费心，杨戬感激不尽，日后……”杨戬心生感激，虽然不明来意，但这小丫头对他的好确实已是极为难得。

　　“嬗儿……你可以叫我嬗儿，娘…外祖母她们都这么叫我的……”小丫头的话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犹犹豫豫的说出这么一句来，跟着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似乎等着他说话。
　　杨戬心下一软，不假思索的开口，“嬗儿……”

　　小丫头嬗儿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阿……清源妙道真君，外祖母吩咐你好好养伤，要不然以后碧游宫玉虚宫的人见到你这个样子可要笑话你的…哦，不对，要不是昊天界的封印打不开，他们会掀翻了昊天界打进三界去好跟你报仇，那时候就真的天下大乱呢！”

　　“还有，你真的不用想死的，其实你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好好的活着好不好？这里还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我以后慢慢的讲给你听好不好？无论如何我都要在离恨天再待两个月，虽然不是一年那么长，但是也很无聊，你就当多陪嬗儿几天好不好？我的医术真的很好的，我给你治伤好不好？”
　　嬗儿一叠连声的问出这些话来，一双尚浮着泪光的眸子睁的大大的看着杨戬，显然极为期待他的回答。
　　杨戬笑着微微颌首，反正现在他也去不了其他的地方，也实在不忍看到那明亮的眼睛蒙上失望的颜色。
　　嬗儿显然非常高兴了，快乐的转个圈子，却忽然凑近在杨戬的脸上轻轻的“啾”了一下，杨戬登时愣住了。
　　嬗儿兀自不知，快乐的比划手指，“虽然忘尘咒我是解不了，不过我可以让你自己去看以前的事情啊……明天，等外祖母送了水镜和玄玉过来，我就帮你……”

　　看着嬗儿毫不掩饰的开心，杨戬抚上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心下暗道这孩子估计是被长辈宠的相当厉害，这般不作伪的性情也算难得。
　　千年来也不曾有人这么自然而然的亲近，想起她说过的师妹（虽然嬗儿不愿叫他师伯，但是杨戬俨然已经以师兄自居），不禁有些想知道怎么样的人能教养出这样灵慧讨喜的女儿。
　　也是，女娲娘娘的女儿，，能有嬗儿这样一个可爱又能力强大的孩子也是正常。莫非是忒妃，那么应该是和女娲娘娘极为相似了。千年前在知道后羿之事时曾听闻她的行事作为让人称道，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只是在这昊天界居然有缘成为同门，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能收下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徒弟。思及此处，杨戬不由微笑，被小丫头“调戏”那瞬间的奇异感觉也随之而去。

　　“忘尘……锁魂……”看来照嬗儿所说忘尘咒是封记忆所用，大约是当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为人知晓。但锁魂咒分明就是用来镇魂之用，若非经历大难到魂飞魄散之余是不会用到这样的咒法。照嬗儿所说是女娲娘娘所为，但记忆中只有几次面见过女娲娘娘，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被种下这两咒？如今嬗儿毫不在意的欲帮他解咒，事情多半很快能明了，大约是和这奇异的昊天界有关吧。
　　杨戬心思转了几回，想通了几处却是疑虑又生，便不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