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悠然诉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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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瑶姬端正坐好，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
“瑶姬仙子，你且听着……”桃山神君先是一声暴喝，看到瑶姬面上惊慌不安的神色，顿了一顿，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和缓下来，“瑶姬，今日所言，勿告他人……吾与你久远之前已经相识……当初避世修行前将你托付与人，未曾想却被安排转世成为玉帝之妹，卷入天庭是非，实非我所愿……”
瑶姬顿时惊讶，“转世？从来没人跟我说起……师兄，那瑶儿前世是……”
一声长叹，“你前世……前世是吾……是我妻子的小妹子，她临去前吩咐我无论如何要好好照顾你，不可随她而去……你……你和无忧应该都是她和玄留给我们的……嘱咐，没奈何我和小玉都要遵守，白白在这世间蹉跎岁月……”
“师兄的妻子？我的姐姐？师兄，你……”
“吾妻逐水，原身乃是一株世间无二的桃花，不周山一役前数千年，我和她还有一些好友都居于一处世外安然之所，以后玄与玉鼎同游至此，也一同修行。在那里我，逐水，与玄和玉鼎最是交好。后来玉鼎醉心于术法，不理外物。玄苦劝不得，黯然而去，不见踪影。玉鼎也因此回了昆仑山中修行。原本我和逐水在山中岁月算是和乐，只可惜随着大神之战渐起，我与山谷中人应旧友相柳相邀，前去相助水神备战，逐水虽然会些医治之术，本身却原无法力，也不便出谷，在我们离开以后，她甚是寂寞，就在山中灵气充沛之处以真元之力培植出了一株朱色药草，取名瑶儿……中途我曾归来，邀玉鼎回来坐镇，以免山谷殃及战火，此间便与他一起帮着瑶儿化形成人……是个粉嘟嘟的小女娃儿，乖巧懂事……我们都很欢喜，逐水更是愉悦，认之为妹，细心教导……”
瑶姬低头，手指有些不安的颤抖。
桃山神君语气此刻已经变得极为平和，似乎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那时节战事已起，我停留不久就再归战场，可惜最终败阵，我的旧部散落，故友战死，水神更是一怒之下触了不周山，天下大乱，我匆匆赶回山谷一趟，好歹逐水无恙……女娲开始补天之后，逐水看着天下乱世，殃及无辜，又念及旧友，便催着我出谷去寻一寻，顺便收拢旧部，好歹不至于全都无谓殒命，我依言外出，原想着有玉鼎在但无大碍，却不料不久即遭人暗算……”
“逐水感应到我遇险，玉鼎随即出外相助，临去前在山谷中设下结界，原本无事，却不料……玄在此刻归来求救……”
“唉……玉鼎的结界对于玄自然是毫无用处，玄那时已然受伤，没奈何往谷中，本意也是救人，却没想阴错阳差之下，谷中只剩下了并无抵御能力逐水与瑶儿，那些恶鸟追的急，下手狠极，待我和玉鼎赶回来，为时已晚……”
“我洛离一生，纵使败阵于战场，雄心壮志不得酬，故交好友一时散，却从不曾想过，还有什么比那日要去面对逐水的死亡……更让人……无法忍受……逐水本身属木，先遭敌人突袭重伤，再遭业火焚身，又逆天而行救人，到我回来时，虽然一时三刻不得死，却再也救不得，纵然我习得众多术法，能统领全军，或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能眼睁睁看在她苦痛中烟消云散……”
黑色的发丝随着宽大的衣袍飞起，桃山神君面带悲色，闭目不语，身体却是忍不住颤抖。
良久，他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逐水心里，总是为了他人好的，为了好友玄，不顾自己安危放人入谷，又为着自己的妹子瑶儿，也可以忍受烈火及身，到后来，为了救下无忧，不惜逆行天命，却是没有顾到自己……她临去前，唯一的要求是命我好好活着，照顾好你这个小妹子……”
“她只道我活着便好，我却宁愿她从来不曾留下这样的嘱托……就是现在，玉鼎虽然也违背当初玄的嘱托，决然而去，想必也胜过我现在这般……可笑……哈哈……可笑……真是可笑之极……”
转眼之间，瑶姬已是泪流满面，“师兄，对不住，我……瑶儿误听人言，是瑶儿的错，不该……师兄……你不要难过…师兄……”
此刻，原本大笑的桃山神君却停了下来，行到瑶姬面前，不再避嫌，直接取了帕子将她面上泪水拭去，温言道，“瑶儿，你不用担心，师兄还要谢谢你……这些话，多年来我不曾提起，不想提，也不能提，如今玉鼎放下了，我也该放下才是……你说是不是？瑶儿？”
“师兄，你打算做什么？”约莫是听出桃山神君的语气不对，瑶姬有些惊慌。
桃山神君将那玉石取过，摩挲半晌，仰天长叹，多的一刻，珍重其事对着瑶姬道，“瑶儿，就在方才，师兄想过了，师兄不能照拂你一生，你那天庭中的哥哥实在也是个厉害人物，权衡利弊，再拖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你先拿着玉鼎留下的玉石，静心安养，过些时候我想个法子瞒天过海把你换了出去，省的再生枝节……”
“啊，可以出去吗……”瑶姬先是惊喜，随即犹豫，“师兄，我那……那玉帝在我身上加了多重禁制，恐怕瑶儿不是容易脱困的……莫要连累师兄才好……”
“瑶儿，此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日后你需记着一条……”
“什么？”
“好好待无忧……将来若是有什么大难，你就只能指望无忧了……”
“无忧……师兄……无忧身上有什么……”
桃山神君示意瑶姬不言，反手又是一个结界，在室内转巡了一圈，看看无忧状况，这才回来，低声道，“无忧……应该说是女娲与伏羲最小的女儿……”
瑶姬几近惊呼，“啊……可是，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忒妃才是……”
“瑶儿，这件事就算将来被人知晓，你需要记住一应事情你毫不知情……不过，原本和你也没什么大牵连……你只听着，不用忧心……”
“要从玄说起了……玄的原身本是昆仑山上玄鸟，与玉鼎素来交好，她的声音可以说是世上最美的声音，鸣声清越，闻之忘忧……可惜外表却是不讨喜，常常遭人恶言以对……那年她离开以后四处游离，无辜被伤，幸好无意中被女娲救下，也就顺势收归女娲手下，只是不善言辞又受人排挤，还好女娲待她向来甚好，便安置她在附近寻了住所，潜心修行……不周山倾，随即女娲补天，那时她已是有孕之身，只是时日尚短，旁人不知……补天事大，女娲与伏羲商议后决定以蛇身强行将后代先行娩出，得卵数枚，妥善安置，又命一干鸟类代为孵化守卫，便出世前往救难补天……”
“只是大神之战扰乱天地秩序，不久以后就有宵小之辈撞破结界，更有守卫中人心起不轨，妄图采补，想取这卵中生命强化自身法力……一场混战之后，只得一枚勉强存留，也是危险至极，被玄趁混乱带出，其他守卫全部殉职……”
“师兄，那卵中留下的……就是无忧吗？”
“是……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明了……玄当时已然力尽难支，原打算进山谷避难，却将整个山谷牵连进去，逐水原身根毁枝折，又见恶鸟放火，只勉强将…你…和玄护在土下，强行支持……”
“待我和玉鼎归来清剿那批恶贼，逐水和玄都已然重伤，那恶鸟几近成魔，我与玉鼎一时之间与只僵持，便误了时间……玄进谷之前就已经无法维持人形，随即全身羽毛都被灼尽，为保住…无忧…不被烈火殃及，情急之下将卵吞下，那时候便央求逐水将肚腹破开，逐水不应，玄……便自己出手，只可惜那时历经多难，卵壳已破，浆液血汁散落一地，中间只得了一个指头大小的人儿，魂魄也已散了，玄也奄奄一息，奋起最后的力量与逐水一起施法，勉强将魂魄聚拢……只是那指头大小的身体无法承接魂魄归体的冲击……等我们将外敌清理完毕，已经无可挽回……”
瑶姬看向睡的恬静的无忧，面色阴晴不定。
桃山神君也是看过去，长叹一声，“我们正无计可施，逐水想起过往，用自己的真元之力导向落在地上的血液，土里起了一株草……萱草……试了一试，竟是顺利将那魂魄导入其中，万物皆有灵，这魂魄就算是保住了……只是玄记着女娲的恩情，想要救下这孩子的身体……”
“那时我正因逐水心伤，却无法救治，逐水倒是想的开，对我叮咛一番，将你交与我们，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孩子，之后就……烟消云散……”
“玄见了此节，只说连累了逐水，向我道歉，我那时旧伤未愈，又恶斗一场，悲痛之下就失了心神，人事不知……待我醒来，谷中一片狼藉未清，只留下了你和那萱草……过了半日玉鼎回来，带了玄的骨灰……他安静的很，将那花连土掘起，连同玄的骨灰一道装在了石盆中，仔细养护……不久女娲前来，玉鼎把那石盆交还给了女娲，只说这是玄的意思，女娲叹息了一回，也有补偿之意，让我们不胜其烦……那时我和玉鼎心情都不好，就将山谷封了不见外人，后来女娲带来一对凤凰的雏鸟，说是从骨灰中所得，赠与玉鼎聊做慰籍……玉鼎那时本就烦躁，登时指天骂地，将那凤凰扔了出去，径直回了昆仑山洞府闭关，再不与外界相交……”
“女娲世事众多，从此以后也就不再来……我陪着你在谷中过了十来年，听着外界慢慢变化，心如死灰，只是照看你……不久你修行小有所成，却逃不过天劫，没有逐水我也没法帮你，也不能让你就此消散，就在此时伏羲前来，说是那萱草快要养不下来……他说可以帮你转世为人，不受天劫之灾……”
“我私下去寻玉鼎，才知道当年他将那指头大小的娃儿安置在昆仑山中心极其隐秘之地了，他带我去了一回，那地方原是他出身之地，玄自知无法幸免，临终前两人一起进了山洞，摆下阵法，就为了却心愿，他二人化血成玉，护在小娃儿周围，封下结界，想借助山间灵气，将那娃儿身体养成……最后更是吩咐玉鼎将她身躯焚化为灰去养护那魂魄所依的萱草花，玉鼎碍于承诺，一一完成，心痛之下将那小娃儿的事情尽数瞒下……女娲将玄的骨灰化了凤凰，那萱草多少是要受影响的，玉鼎心知肚明，不想插手，只是后来为了你的事，我们去和伏羲商讨，得知正好他和女娲打算重订三界秩序，所以我们一同将那萱草并魂魄安置到了冥界忘川尽头……”
“伏羲随即答应让你转世为人，好好安置……至此我了无牵挂，将山谷毁弃，另外寻了天外之地闭关养伤，没想到你居然被安排成了那死……玉帝的妹子，前尘旧事更是被消去了痕迹，不过伏羲大神到也没算失约……这一绕，我和玉鼎多少得和三界有点牵扯，是以我出关后仍旧将你收归门下，教你术法，玉鼎虽然极少出山，待你也还有心……”
“只是那时节，周围的人溜须拍马的多，我看着心烦，见你也过的欢喜，再不需我操心，和玉鼎合计了一下就再次闭关修养去了……待到你被算计，玉鼎急匆匆的拽了我出来，就正好顺遂了你那哥哥的意思，成就眼下境地……”
事情说完，桃山神君长吁一口气，“现下你都明白了？”
瑶姬却是有些忐忑，“师兄，你瞒下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其他……其他人都完全不知情么？”
“怕什么，你道伏羲女娲为何要把你那哥哥推出来重建三界秩序，造人补天平乱，安世间定法则，哪个不是耗心劳神之事，他们早已元气大伤，修养都来不及，再说当时情景，能顺利留下那萱草魂魄都是万幸之事，世间事又有哪个可以尽知尽晓……更何况……那孩子和萱草生而带来的能力又岂能小觑……”
“什么能力……”
“萱草忘忧……有些事情，就在不知不觉中忘掉，这对于一些人一些事而言，大约是最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悠然诉往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