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悠然诉往事 今日我便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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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日，玉鼎将洞中一切事物放置完毕，开始领着无忧在金霞洞外布些阵法结界，一边将其中的关键诀窍一并传授了过去。
杨戬此刻方是真正感叹玉鼎所学之博，原本以为自己多年所学已是非同小可，如今看来还是有未尽之意，无怪三界中人对此颇有居心，看来当年若不是机缘巧合，自己也难得有如今之成就。
念及此情，杨戬深为感激，想起后来师父灰飞烟灭的结局，不由黯然。
忽然的，脑海里就回忆起嬗儿的话语来，精神大振，莫非师父也是在那昊天界中。
念头一起，再难平复，只希望这时刻如飞一样过去。
到得傍晚，玉鼎长吁一声，对着无忧道，“无忧啊，成了，取壶碧玉酿来，咱们好好说会话。”
将那清澈的酒水倾入杯中，无忧不由赞道，“好香啊！”
玉鼎笑笑，从袖子里变出个果子递给无忧道，“是啊，多年陈酿，心血而成，岂能不好。只可惜了小娃儿不能陪我喝一杯，陪着吃点东西将就吧。”
无忧倚在他身边笑道，“玉叔叔，你把那酿酒的法子教了无忧啊，无忧以后制出好酒，让你和师父好好喝一回，好不好？”
玉鼎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子，“真是个孝顺的徒儿，什么好事都不忘你的好师父，若是玉叔叔有这般好的徒儿，怕是做梦也要笑醒的……”
无忧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心的给玉鼎倒酒。
玉鼎手擎竹杯，望着夕阳渐落，轻拍倚在自己身边的无忧，一边饮酒，一边确实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看着无忧将果子慢慢吃完，身子渐渐软倒，终于伏身睡去。
晚风轻起，带动外间柳枝拂过玉鼎肩上，两人周遭的空气似乎被微微触动了一样，玉鼎一笑，袖袍轻扬，带起一阵大风，只惹得柳枝狂舞，分外妖娆。
不久风平，玉鼎身后树下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人出来，长身玉立，卓尔不群，脸上带了一点微笑的神情，正是洛离。
玉鼎并不回头，将杯中斟满，“陈年桃花酿，洛兄愿共饮否？”
转眼间那剩下的半坛酒就到了洛离手中，“所剩无多，我且带回，留给无忧。”
“也好！”
片刻之后，手中抱着昏睡的小无忧，洛离腾云再起，将金霞洞的一切慢慢抛在身后，风中远远送来低语。
“保重……”
洛离顿足，神色变换难测，轻拍怀中的小无忧道，“无忧，和你的玉叔叔道别……”
沉睡的无忧自是不会有反应，只有安宁的呼吸，嘴角尚带着微笑，想是在梦中也和玉叔叔玩的开心吧。
再次回到桃山，周遭的人已是全部换了模样。
洛离依然将无忧安置在密室中，沉吟不语，只是安静修行。
这样一来只让杨戬颇有些难受，虽然知道无忧不醒多半是玉鼎做了什么手脚，却隐隐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三日后，正午时分，风雨忽然大作，多日来安然静坐的洛离蓦然站起，抱着无忧行到山顶，遥望昆仑方向，任凭风雨打在自己身上，只牢牢护住了无忧，不让她受半点风雨，面上肃穆，眼中却是慢慢流下泪来。
风雨中送过他的轻语，“玉鼎贤弟……小玉，吾与无忧在此为你送行，你自去休，只愿你得偿所愿……若是见得玄，见得逐水，见得……”
雷声阵阵，风雨交加，吞没那些喃喃的言语，也吞没了含糊不清的的天地。
杨戬见得此情此景，心头明白，这就是师父的天劫时刻，心中一阵绞痛，举目远眺，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又过三日，洛离出去半日后归来，却是带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回来，只是色泽黯淡，还带些碎裂焦黑，似乎是为烈焰所灼。
看着洛离安静的摩挲着那玉石，杨戬心生一点熟悉之感，那玉石似乎是见过？
不久之后，无忧醒来。
看到一旁的洛离，很是高兴，却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玉叔叔……”
洛离看着她，温和道，“无忧，你玉叔叔离开了，没和你道别，怕你难过，明白吗？”
“嗯……”无忧闻言有些失落，随即抬头问道，“师父，那我以后还可以去玉叔叔那里吗，他说过要我帮忙他的徒弟修行……”
“你玉叔叔的徒弟目前尚未前往，过些日子有消息了你再前去，可好？”
无忧点头。安静的坐着，看着洛离半晌，也有些怯怯的问道，“师父，那……无忧还可以去找瑶阿姨吗？”
“明日师父带你去！”
依然是那安静的山中石洞，只是禁制又加了几分。
无忧依然是乖巧的模样，开心的喊着“瑶阿姨……”
似乎要靠近，又有几分犹豫。
瑶姬脸上显出一点不自在，温言哄道，“无忧，那日瑶阿姨不是有意伤你，这几个月里我都记挂着你，只是见不到人也不知道消息……如今……你可大好了？”
无忧点点头，这才上前，“瑶阿姨，无忧没事了，玉叔叔和我说过，是无忧不懂事，不该让阿姨伤心……”
瑶姬一愣，眼睛顷刻红了，伸手搂住了小女孩软软的身子，全身上下细细的检视过一番，这才安心将她抱紧。
三人坐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一家，和气非常。仔细听来，多是无忧在其中说的高兴，笑语嫣然间带着瑶姬心情也似乎好起来，听到些玉鼎的趣事还会忍不住笑出来，桃山神君洛离脸上虽然总是淡淡的，偶尔也会浮起一点笑意，随即淡去。
这边瑶姬正笑的愉悦，却是时不时抬眼看向洛离的表情，慢慢的，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还是和无忧说的高兴，笑意却也渐渐的淡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无忧说的累了，吃了些水果，在瑶姬的安抚下安静睡下。
洛离看她气息渐渐匀净，无声无息的放了一个安眠定神的咒法，又在石室中加了一层结界，这才转向瑶姬，面沉如水，从怀中取了前日拿回来的玉石递过去。
瑶姬一惊，抢过手里仔细看了半晌，神色变幻，终于抬头，“师兄，玉大哥他……”
洛离轻叹，“昨日午时，陨于天劫……”
瑶姬咬紧了唇，泪水在眼中打转，那边洛离的声音还在继续，“以己之身，强抗重雷，奈何天命，魂飞魄散……”
“怎么会……他本事那么大，什么劫会……”
洛离背过身去，“他已堪破生死，瑶妹勿悲……玉鼎贤弟想来也不会欢喜……”
这边瑶姬哽咽道，“师兄，我知道你和玉大哥都是对瑶儿再好也不过，不是因为我那大哥，就是为我好……是瑶儿不懂事……当日他骂我没良心，却和你一道起了这个石室帮我，瑶儿是感激的……只是没想到他竟这样就……就……”说道后来，也是不成语句，显示难过非常。
洛离看她难过，缓步向前，递过一方帕子，轻轻在瑶姬肩上拍抚。
瑶姬却是身子蓦的一僵，借着拿帕子的动作，微微将身子侧开去。
洛离的手落下，却轻笑出声，面上神色充满了自嘲和无奈。
瑶姬有些愧色，“师兄……”
洛离却是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肆意，到最后竟是笑倒在地上，这些日子一来的萧瑟和僵硬之意一扫而去，到最后，眼角竟是笑出泪来，对着瑶姬笑问道，“瑶儿……看来玉鼎那小子对我说的倒是真的，天上那些人真是什么都……瑶儿……我问你，你是不是听信了你那个什么哥哥还是什么人胡说八道的话了……”
瑶姬面上立刻出现忸怩之色，“师兄，不是……”
洛离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桃山神君贪恋玉帝妹子美色，监守自盗……哈哈，好笑好笑，吾只道旁人恶言挑拨，却没想……哈哈……却没想你这小没良心的也学了那些混蛋作为……哈哈……小玉说的真是没错……”
“师兄，不是，不是的，瑶儿知道，瑶儿知道……”
笑声忽止，桃山神君欺身向前，逼问道，“知道？瑶儿，你知道什么？”
瑶姬将身子缩了缩，低声道，“我知道师兄不像旁人，师兄教我本事，护着我，都是为了瑶儿好，也从来不把我那好哥哥放在眼里……师兄根本上就是瑶儿的授业恩师，却不从不依仗长辈身份让瑶儿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比我那哥哥好了千百倍……师兄做什么都是为了瑶儿好……”
说话间，瑶姬被洛离强行抬起下颌，看进了一双悲愤难掩的双眸，下面的话语再也吐不出来，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后退，带动身上锁链响动，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桃山神君愣愣看了她半晌，面上神色慢慢淡了，轻声道，“瑶姬，吾乃水神旧部，向来对你那哥哥不屑与之，此事你早已知晓。可你是否知晓……不周山一役后吾闭关千载，不问世事，出来后最重之事就是寻你，是为了什么？”
瑶姬有些惊恐的摇头，身子顺着桃山神君松手软倒在石台上，只勉力支撑。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杨戬见母亲受责难，登时心头火起，却在见到桃山神君面上神情后，有些恍然。
他自家变后，历经世间坎坷，又兼司法天神事务，实在是见多识广，此刻看到桃山神君哀伤莫名却又万物皆非的表情，心知母亲这遭多半误信旁人言语，对他打击甚重。
桃山神君放开瑶姬随即背过身去，淡淡的说着话，似乎陈述着与他不相干的事情，可话语中的内容却揭开了这中间种种过往。
“瑶姬，这一世你只道你是玉帝的妹妹，旁人多对你青眼有加，可是我和玉鼎如若不是因为旧日对逐水和玄的诺言，是决计不会来淌三界这趟浑水，可笑这世上小人实多，我这才明了为何玉鼎如此决绝……瑶姬！瑶妹，你听着，往日你我是不想拿这些过往惹你悲伤，只是我终归不能护你一世，今日我便将这渊源告诉了你,省的你胡思乱想，听完以后你自处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悠然诉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