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求旦夕欢颜2 岁月尽，故 ...
-
忽然瑶姬声音全无，身子一下回到了石台上，眉目安然，脸上犹有泪痕，却是睡去了。
杨戬回眸之际，只见眼前光芒一闪，随即眼前景色全部调换，无忧已经躺在了房间的床上，一团温润的光闪在她身前。
却是桃山神君回来了。
杨戬心下大定，不由得担心起山洞里的母亲，暗自祈祷。
回过头来再看，桃山神君已经施过一回法术，低头倚在一边。
无忧依然被一团柔光包裹，小小的脸上一片安宁祥和，偏偏一丝生气也无，叫人看的有些隐隐不安。
而桃山神君坐在一旁，调息片刻，长吁一声，也不起身，合眸沉沉睡去。
杨戬这时再看他面上，心中不安越来越胜。这半月不见，原本一个清癯傲气的神仙竟似老了十年一般，满目风霜之色，即使休息时也是眉头紧皱，似有及其棘手之忧。嘴唇闭的紧紧的，额头却是泛出细细一层汗来。
似乎斜坐着颇有些不舒服，他微微移动一下，却是咳嗽起来。
再看罩袍上沾染了些污渍，衣衫下摆也有破损，显然这趟出门不是什么愉快的行程。
房间内外一片寂静，杨戬亦无计可施，只得看着两人。
待到月上中天之时，桃山神君才再次醒来。
悄然消失了半刻这才回转，垂眸看了半点声息也无的小无忧，沉思半晌，将她带到了最初的那间密室。
依着最初的法子帮无忧稳住了快要四散的魂魄，又加了层层封印，桃山神君眼见已是强弩之末，强撑着施法完毕，吐了两口血，苦笑一声，黯然离去。
随后的日子，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桃山神君久久才来一次，放些珍稀之物，偶尔施些法术，一次比一次神色憔悴黯然。
无忧半点不见起色，安静的身躯躺在石床上，仿佛不存在一样。
安静的石室里，静的仿佛可以听到风的声音。偶尔也会让杨戬产生一丝错觉，好像又有银铃一样的笑声回荡，似乎眼前的的人立刻就能如同以往一样嬉戏笑闹，下一刻，一切淡去，又好像那些快乐过的时光从来都不曾有过一样，只有一片的死寂。
杨戬活动范围有限，也只看到稍远处的花开叶落，春雨秋风，转眼间两年时光就要过去，桃山上万物凋零，冰雪欲来的时候，静谧的石室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访客。
那人看起来与桃山神君是旧识，虽然看着仙风道骨，衣袂飘飘，一头花白头发却有如稻草一般，发稍尚有焦黑痕迹，胡子眉毛也是七零八落，全没正型。
他进得石室却端详无忧良久，把脉施诊，又将那玄玉抚摸半晌，终于从怀中取了一柄小扇轻摇，转过头笑道，“果然有趣！！洛离吾兄，多年不见，一如既往，这等冒险犯难之事也能教你成功，悄没声息的就把这人弄出来，我等自愧不如！只是目前这状况有些凶险，我且尽力……”
桃山神君只一挑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此事颇有些风险…天上那几位自是要警惕，然…小玉……畏惧乎？”
那人当即大怒，“呸……老子何曾怕过这些劳什子烂事，既然敢来，就敢到底，你再以此称呼，老子必不与你甘休！”说话间已经是掏出一柄剑来，比划着欲动手。
桃山神君闻言微笑，“如此甚好。”却自顾自背过身躯查看无忧状况。
那人满腔激愤无处可发，又不愿背后动手，挥剑半刻，还是罢了。
只装着无事在石室中走了片刻，他才愤愤道，“洛离，这石室虽然得天独厚，然而这……这小女娃此时定魂之事已无大碍，倒并不适合在此修养，稍后我便带她回山，你且备下一应物事，我好行事。”
“好。”
那人见桃山神君这般沉默，不耐烦的拿着小扇一通好扇，绕室而行，一边侃侃而谈。
“还是让瑶姬见她一回，免得她挂心，刚才我瞧她模样可是憔悴得很，你这做兄长的也不疼惜？”
“家事……瑶妹行事向来果决，此次误伤无忧心中有愧，好容易静下心来，吾不欲扰之，况且无忧伤势未愈，何苦徒增悲忧，罢了！！”
“啧啧，果然……你说瑶儿这小没良心的，当初私配凡人也就罢了，就不知道多等两日，寻个法子先知会你一声，否则也不会让你后知后觉，被天上那小子借了机会利用……”
“……”
“唉，亏得我没得你这样的妹子，啧啧，一声不响跑去嫁人，天上那小子挂个名也就罢了，咱们不去理他，可她连我都不露个气，少我一杯酒啊，出了事情一个人受罪也就算了，不晓得记挂一下其他人……唉…白忧心这丫头了，不过我还好，你更亏啊，我说……”
“当年是吾闭关千年不出，隐蔽难寻，非瑶妹之过。”
“哦，又护上了！算了，老子懒得理会，天上那小子做事忒不地道，你早点想个法子，别为着瑶儿这小没良心的参合，以后有你受的！！”
“且忧当下！”
那人看着面色有些变化，摸摸鼻子，换个话题。
“这小娃果真是得天独厚啊……不如送了我做徒弟吧”
看着对方瞪眼过来，那人有点尴尬的笑笑，“我现下不是还没徒弟…唉…反正你会养小女娃……呵呵…就当你这次是养个女儿…好好……当我没说……啊……这小娃叫无忧，名字虽好，却是无根所归，不如依了你再取正名，也好瞒天，如何？”
“且容吾………”
“哎呀，你不说这娃儿本命依托萱草而生，不如就取萱字，回山之后我当遍植此花，当无所碍。”
“如此…依你。”
“徒儿没有，好歹名字是我取，不错不错！”
杨戬看着那人捻须自得的样子，也是不由得微笑，在心中将“洛萱”这名字忍不住念了一遍，却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再听到桃山神君慎重开口之时，忍不住将那看起来有些疯癫的人看了又看。
“玉鼎，天下甚大，资质好者有之，何不收徒？”
“洛离吾兄，以我眼界之高，难啊，难得看上这个小娃，你………”
“你可知无忧之事非同小可，吾不欲太过连累……”
“你不就是舍不得，老子不希罕，反正徒弟总是会有，就是老子多半没眼福看到而已………”
这次桃山神君不再言语。
对着无缘一见的师父，杨戬却是思绪万千。迷惑越来越深，心跳也忍不住快了几分，心中明白，当年之事大有隐情，只恨这眼前时间过的太慢，不能让他立刻知晓究竟。
桃山神君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涩然，“天劫因数…果真不可避？可缓之……”
玉鼎却笑了，“大哥，你知道我的性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你我都能卜出我会有徒儿传承衣钵，既然如此，明年此时，定要一试，方不留遗憾……哈哈哈，若能成功，说不得你我皆能一偿宿愿，不悔当年。若不能，也就是个灰飞烟灭而已，如今三界之事太乱，若是教我只为保命，或受制与人，或苟且偷安，实在憋闷，何苦何苦！”
“群山踏破，此生更向天外寻，烟波淼，容颜老，吾笑吾歌静吾心”
看着玉鼎真人大笑而歌，桃山神君不再相劝，也是大笑数声，去了石室满目萧瑟之意，又取了玉鼎丢在一旁的剑，击之而和。
“千载归一，天外只得险中行，岁月尽，故人稀，且去且归且随意。”
唱得数遍，杨戬看的分明，两人眼中已是隐隐有了泪意。
桃山神君站起，将那词又念了一边，掷剑一旁，拱手而别。
“保重……”
玉鼎真人也不回头，摇了小扇，依旧自得其乐，击石而和。
过得片刻，袖袍再动，室中风声再起。
杨戬眼前一闪，再出现于面前的，除了无忧安静的身躯，竟是在再熟悉不过的景物。
昆仑玉泉山。
玉虚金霞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求旦夕欢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