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nt Of No Return》牙齿精灵

3、第 3 章

　　当政府军重新回到巴黎的时候，塞纳河上漂满尸体，尸体的味道充斥满每个角落，风声里搀杂着尖叫声。
　　克莉丝汀和爸爸手挽手在河堤上走着。风吹走了别在克莉丝汀裙子上的手帕，手帕飘下河堤，克莉丝汀挣脱爸爸的手，跑下去找她的手帕；在黑夜里白色的手帕那么醒目，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克莉丝汀小心翼翼走过去，用指尖拈起手帕，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手帕下露出来，爸爸温暖的大手捂住快要叫出声的克莉丝汀。那个人还活着，父女俩趁着夜色把他带离河岸……

　　“埃里克……你……还活着……”韩晤不禁倒退几步。
　　“这是你打算送给克莉丝汀的花吗？”花瓣散落在韩晤脚边。“你怎么不问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我家？”
　　“是你给了我这把花园小门的钥匙。”
　　“你还留着……”
　　“有些东西没被全烧光，真是不幸。有些人同时认识我们两个也是倒霉透顶。”
　　“你把克莉丝汀怎么了？”韩晤抓住埃里克的衣领。
　　“加维特探长跟你很熟吗？”紧紧攒住衣领不放的手陡然垂下。
　　“你在歌剧院里？”
　　“回答我的问题！”
　　“点头之交。中午一起吃过饭。”韩晤的眼睛开始飘忽不定。
　　“吃餐饭就可以让他点头哈腰……什么饭可以让这样的恭敬持续十年。”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为什么政府军会从你看守的阵地攻进来？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在暗示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克莉丝汀什么也没看见。”幽灵优雅地围着韩晤转个圈，向花园走去，韩晤半晌没有缓过神；当他回头的时候，幽灵的身影已经开始消失在簿雾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伯爵大吼。薄雾中隐约有只戴着白手套挥了挥，花园里只剩下伯爵一个人。

　　“这是什么！！”经理拿信封的手抖个不停，汗涔涔的。
　　“幽灵新的指示……”秘书低着头小声说。
　　“我问你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是个剧本，他要求我们马上排演……”
　　“无耻，厚颜无耻~！！他要把我们全毁了！”经理绕着秘书室不停转圈。
　　“您该跟探长和伯爵商量一下……”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经理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

　　“经理先生，你想过排演这出戏吗？”加维特探长平静地说道。
　　“什么！上演这出戏！？”
　　“按他的要求排演，他一定会出现，到时候……”
　　“一劳永逸解决的解决！”经理茅塞顿开。“伯爵，您认为如何？”
　　韩晤一言不发，两只眼睛紧盯着剧本不放。
　　“伯爵，我向你保证，抓捕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一切都将秘密进行……”
　　“我相信你的能力，探长。可我不相信你的嘴。我先告辞了。剩下的事情你们慢慢商量。”
　　这就是你的报复，埃里克！你要让全巴黎人都耻笑你主人公的懦弱和无耻，嘲笑友情的无用。你是想彻底毁掉我的生活，毁掉每个人的生活！过去活在光辉里的你，今天堕落到黑暗里，满足用这些你唾弃的手段来实现你的目的。如果你要报复，就光明正大的找我。埃里克这是你我间的战争，跟其他人没关系！韩晤没有等克莉丝汀来就直接离开剧院。

　　今天的化妆间里没有鲜花只有个穿着晚礼服的男人。克莉丝汀确定屋外没有人以后，赶忙锁好门。
　　“我在剧院门口碰到探长，你怎么还敢到我这里来！”
　　“恭喜你春风得意。小心，加维特和韩晤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
　　“既然知道韩晤总有一天会抛弃你，不如你先抛弃他。通过他结交更多的权贵，年轻是最好的资本。”
　　“你认识伯爵？”
　　“他本来应该10年前就死掉。”
　　“和你们那批人一起死掉？” 克莉丝汀一惊。
　　“韩晤注定要跟我们做伴，不管什么时候。”埃里克随意走着。
　　“你想毁掉我？” 克莉丝汀气冲冲地站到幽灵跟前。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别想耍什么花样，我无处不在，一点动静都会引来暴风雨。”
　　埃里克刚走，另一位贵客就开始敲化妆间的门。
　　“加维特探长？”“打扰了，克莉丝汀。”探长抬抬他的礼帽，“不请我进去吗？”
　　“请进，探长。” 克莉丝汀把探长让进屋里。“请问有什么事？”
　　“小姐，您和韩晤伯爵走得很近，所以我认为我有义务告诫你点东西……”
　　“有义务？”
　　“我可能冒犯你了，小姐。我跟伯爵在闹公社的时候就认识，你知道如果没有伯爵的帮助，我们很难攻回巴黎，伯爵还为此被受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克莉丝汀左边的眉毛不自然上扬。
　　探长不理会克莉丝汀继续说：“就在那个时候我跟伯爵认识。当时我奉命收集情报，伯爵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为了迎接政府军的来到，他让他守卫的阵地没人把守……”
　　“够了，加维特探长！你是来跟我翻旧帐的？”
　　“我想你误会了，小姐。我的目的是警告你，我发现有些公社余党在策划报复伯爵，你认识这个人吗？”探长拿出张埃里克与韩晤的合影。“伯爵怀疑可能就是跟照片上这个人有关的什么人要谋杀他……”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姐你可能也会牵涉其中，希望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探长走向门口。
　　那天的排练克莉丝汀没有参加。
　　“来首马塞曲怎么样？”
　　“！”
　　克莉丝汀遣散乐师，自己弹钢琴。
　　“为什么想弹这个？”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浮现在她嘴角。
　　“这是我父亲教我唱的第一首歌。我第一次当众表演就是当着一群公社社员唱马塞曲，我吓得都忘词，可他们给了我最热烈的掌声，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们，忘不了他们死不瞑目的尸体。”
　　韩晤拿叉子的手抖了一下。“干嘛要在这么美好的夜晚谈这些陈年旧事？很破坏烛光晚餐的气氛。”
　　“今天我碰巧知道您曾经参加过公社，是加维特探长告诉我的……”
　　“他都说些什么？”韩晤扑到克莉丝汀面前。
　　“您吓到我了，伯爵。他什么也没说，只说因为您在公社时期的出色表现，您得到了一枚奖章；还有就是最近可能有人想找您麻烦。” 克莉丝汀走到伯爵面前，而伯爵把脸背过去，不去看她。“您为什么不看我？”
　　“克莉丝汀，你不要相信探长的话，他总对人撒谎，对上司、对下属、对任何人都是。”
　　“这么说您非常熟悉他？”
　　“不，我是听人说的。大家都说加维特是个魔鬼，他靠谎言发迹，他说的都不可信。我怎么可能参见公社，当时我在英国游历。”韩晤尽力不去看克莉丝汀的眼睛。
　　“对不起，我误会您了。如果不是今天探长给我看了张您跟一个人的合影，我不会相信他的谎话。”
　　“照片？什么照片！”韩晤一把抓住克莉丝汀。“是……是您跟一个大学生的合影，探长说那个人要谋害您。”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恩，我只看了一眼，记不太清楚。好象那个人右脸上有道疤……”
　　刷一下，韩晤的脸白了。
　　“您怎么了，不舒服吗？要我叫人来吗？” 克莉丝汀赶忙去拉摇铃。
　　“不，不需要。”韩晤拦住她。“没事。我有些醉了。”
　　“您没事吧？”
　　“我让人送你回家。”一位仆人为克莉丝汀开门。
　　路过书房的时候，克莉丝汀的披肩不小心刮掉个小东西，她拣起来。那是个相框，照片里的人正是韩晤和埃里克，他们笑的那么无忧无虑，多开心的两个人。为克莉丝汀领路的仆人发现她没跟着她，原路回来找她。
　　“小姐，您在看什么？”
　　“这位先生是埃里克先生，伯爵大学的同学，他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你知道这位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闹公社以后，他再没来过这里。伯爵再也没提过他。有时候伯爵会对着这张照片和其它大学时代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请你等我一下。” 克莉丝汀向韩晤跑去。
　　“你还没走？”
　　“请您明天中午到剧院来。” 克莉丝汀握住韩晤的手。
　　“你有什么事情？”
　　“请你一定要来。悄悄来，到天台见我。一定！”
　　“我一定来。可你先告诉我有什么事……”话还没说完，克莉丝汀已经走了。
　　第二天早上，埃里克收到了克莉丝汀的便笺，克莉丝汀请他中午到天台去，她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