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nt Of No Return》牙齿精灵

2、第 2 章

　　男爵的尸体平放在道具床上。后台没有往昔的热闹，人们都一团一团的站一起窃窃私语，眼睛都望向灯火通明的经理室。警察在尸体发现后迅速派出搜查队来到剧院，封锁了后台。现在加维特探长正在经理室里询问相关人员，凡是与今晚演出相关的人员都要被询问到。卡罗特完全垮掉，躺在化妆间的长椅上不停的哼哼。克莉丝汀把自己反锁在化妆间里，谁也不见。
　　“探长，你一定要把这个剧院幽灵绳之以法！”经理快把桌子敲垮了。加维特探长平静地看着经理和经理秘书：“照你们的说法，这个幽灵不仅威胁你们支付保护费，还对剧院的人员设置指手画脚；现在他杀了夏吕斯男爵企图搞垮剧院。你们有什么证据吗？”“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每个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知道他的存在，还有这些勒索信”经理从书桌里掏出一打信，“难道是从空气变出来的！”“很有趣”加维特边翻信边嘀咕，“这个幽灵还真热心戏剧事业。恩，照这么看来克莉丝汀·戴伊小姐是幽灵推荐代替卡罗特的。我能见见克莉丝汀小姐吗？”“当然可以，她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化妆间里。我们也问过她，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克莉丝汀小姐讨不讨人喜欢，和她知情不知情没关系，一切要等我问过她以后才知道。”加维特冷冷地打断经理的说辞。
　　“克莉丝汀小姐，你知道剧院幽灵吗？”加维特超然地看着坐在化妆台前的克莉丝汀“听人说过，剧院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不过我没见过。” 克莉丝汀干巴巴地回答。“对你被选为卡罗特的候补，当时有什么感觉？”“非常吃惊，我当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轮到我，到现在我都认为那是场梦。”“梦。谢谢你，克莉丝汀小姐。”加维特离开化妆间。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克莉丝汀马上把化妆间的门反锁起来，长舒一口气。到现在她都无法相信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终身难忘的歌剧之夜，现在一闭眼，她都会看见那具死鱼样的尸体，成功的代价是生命吗？这不是她想要的成功的。克莉丝汀要幽灵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克莉丝汀头也不回的向穿衣镜走去，化妆间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潮湿的地面、黑暗的台阶，管风琴声隐约传来，她径直向前走去。
　　“你为什么杀了男爵！” 克莉丝汀阻止幽灵继续弹下去。“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方。”幽灵的手跳过克莉丝汀的手继续弹下去。“因为这样，你就杀了他？”“他是从灯光架上摔下去的。当时他刚跟一个小可爱告别，不幸的是在离开的时候看见了我，一不留神就摔下去……我只是利用了一下他的尸体。”“利用？你知道卡罗特到现在还没办法说话，要别人搀才走得了路吗？”“这不合了你的意，她就要永远消失了。”“这不是我的愿望，我从没想过让她变成这样！”“不是这样，她能退出，你能成功？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了，怎么做首席女高音？”“你不是说过我成功近在咫尺吗？”“你太天真了，如果卡罗特不彻底消失，你永远都只能做替补。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你永远是第二！想成功就要有代价！”幽灵一步步逼近克莉丝汀“我不想要这样的成功！”“你当观众喜欢你吗，只要有人唱的好听，他们会马上忘记你。想站在顶峰上就必须把身边的绊脚石全甩开，别讲什么感情。世界如果有剧本写的那么好，那么我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没有钱和权势，你永远也当不了首席女高音，更不要说在这里生活下去！小姐，好好学做人把。” 克莉丝汀转过身不看他：“警察在查你的事情，加维特探长刚才来找过我。”“加维特探长？哪个加维特？”“……你认识的那个……”“他！”他的手贴在面具上。“老朋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干出格事；就算看在我死去的父亲份上，别在折磨自己和别人了。”“……我还会继续帮你实现你的梦想。现在障碍已经扫清，剩下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记住我说过的话。”“埃里克！求你……”没等克莉丝汀，幽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韩晤在马车里坐立难安，舞台上的那一幕让他联想到十年前的情景，那一切他还是无法摆脱，噩梦永远无法醒过么？韩晤把头埋进双手里，这时车夫告诉他克莉丝汀从剧院里出来了。韩晤急忙跳下马车。
　　现在该怎么办？加维特会象猎狗一样紧要我不放，他肯定察觉到什么东西；埃里克也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去找加维特报仇。我怎么办？明天宣布我新合约以后，我该怎么面对所有人，他们肯定认为我落井下石，是我陷害了卡罗特，我要怎么向大家解释；这次不可能用不知情搪塞过去，我该怎么办？克莉丝汀站在剧院门口，不知该往哪里走，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克莉丝汀小姐，你没事吧？”韩晤关切的看着克莉丝汀。“谢谢您的关心，伯爵。我很好。”“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我刚才本想到后台去看看你，但是警察封锁后台，我只好在这里等你。”“太可怕了，卡罗特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太可怕了，一想到明天……我该怎么办？”“小姐，不要怕。你的新合约和今晚的事情无关，经理会向警察解释一切，如果他们还不相信，我会亲自跟警察局长说。”“您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大恩。”韩晤吻上克莉丝汀的手背，“如果你还肯赏光与我共进晚餐，就是对我的报答。我相信鲜花美酒能让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谢谢您的好意。”两个身影一同消失在雾色中。
　　韩晤的殷情和体贴、丰富的阅历让克莉丝汀吃惊，无法相信一个他那样的人居然去过热带雨林和亚洲，他的逸闻趣事逗得她咯咯直笑，让她暂时忘记了剧院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韩晤的马车出现在克莉丝汀家门前，韩晤坚持送她去剧院，以保证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虽然克莉丝汀拒绝了他的请求，韩晤的马车仍然尾随着克莉丝汀的马车到剧院。
　　克莉丝汀站在黑漆漆的剧院门口，压迫感紧箍住她的胸口，她无助地望着站在身后的韩晤，韩晤把胳膊伸给她，两人一起走进歌剧院。
　　那天的歌剧院里的人看了一出又一出比晚上上演的戏码更精彩的戏。首先是卡罗特被扫地出门，她的女仆象做贼似得把化妆间的东西收拾一空；接着克莉丝汀挽着韩晤伯爵的手走进剧院，经理和秘书笑脸相迎，马上宣布克莉丝汀成为首席女高音，伯爵是剧院的新赞助人之一，接下来一系列人事变动，让整个歌剧院都鸡飞狗跳。加维特像影子盘旋在歌剧院里，每个角落都留有他的影子。
　　加维特出现在午餐桌上时，原本愉快交谈的克莉丝汀、韩晤、经理和秘书马上缄口不言。加维特直接向伯爵打招呼，韩晤礼貌地回礼，脸色差到极点。秘书问探长一早有什么发现，探长表示没有收获，关于侦破凶案的话题就此打住；聊着聊着，经理说起很多参加公社革命人的尸体现在还埋剧院地下湖里，加维特问克莉丝汀：“小姐，您的父亲曾在音乐学院里当着全体内阁大人的面，大唱公社赞歌，是吗？” “我父亲犯法了么？”“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父亲，” 克莉丝汀正色说道，“他一直以曾参加过公社为荣，我也以他为荣！”“说起来，克莉丝汀小姐的父亲在闹公社的时候一直在保护歌剧院的工地，他甚至还动员了一些艺术学院的学生来保护工地。”秘书连忙打圆场。“伯爵，您那个时候在哪里？”加维特的头转向韩晤。“我当时在英国留学。”韩晤的脸色阴沉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幕间休息时，探长走进伯爵的包厢。“你为什么在午餐的时候提起那个话题？”韩晤没回头看加维特。“我只是顺着经理的话题说。希望我没冒犯您。”“你没冒犯过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探长。我全家对你都感激不禁。”韩晤紧紧攥住手套。“我来这里是给您个忠告，克莉丝汀小姐跟这里的发生的凶案有牵连，最好跟她保持距离。”“你有证据吗？”“到现在还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克莉丝汀小姐是我见过最纯洁的人，她跟凶案有关？真是天方夜谈。”“剧院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指向她，她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我坐在这里，你看得见吧？”加维特退出包厢。
　　第二幕开场的时候，克莉丝汀注意到韩晤的包厢是空的。演出结束时，一束最娇艳的玫瑰附着韩晤温柔的情话被第一时间递到克莉丝汀手中。
　　穿衣镜反射出的青光，让克莉丝汀想起埃里克的那张死人脸，一切都象他所预言的那样，只要牺牲点色相什么都得到了……伯爵很殷勤，只是殷勤而已，我算什么？我只想做个女高音，现在我却踩着富人用钱铺的路往上爬……世界真象你说的那样，埃里克，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充满烟草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韩晤不想开窗。烟雾缭绕中他回到歌剧院的工地，每个人都在流血，只有他，活下来……叛徒！如果他活到现在，他一定会这么说我的，韩晤颓然的垂下头；彻夜长谈、游行示威代表不了什么，什么同仇敌忾、与法国共存亡都是胡话，法国还在，只是当年的傻瓜都消失了，可活下来的我是聪明人吗？努力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韩晤打开窗户，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韩晤努力回想克莉丝汀的一颦一笑，摇铃叫来侍从，命令他马上送一束百合给她。韩晤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乱逛，尽力把刚才回忆起的一切从脑子里驱除。恍惚中他看见阳台上立着个人影，非常熟悉的身影，一个缠绕了他十年噩梦里最熟悉的身影。又开始出现幻觉？幻觉的话也太真切了，韩晤靠近才认识到那不是幻觉，是真人。一个从黄泉回来的死人。
　　当他转过头对视韩晤的时候，左脸上烧伤留下的伤疤让韩晤一惊，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