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三轮车 陈也感觉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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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也在心里说了句谢谢，也没再管一脸冷漠，手里还拿着大喇叭的少年。
很多年过去，许多人搬到外地，老人们在老屋住了一辈子，没有特殊原因很少有愿意离开的，每天吵吵闹闹鸡飞狗跳。老太太跟商贩斗嘴讨价还价，老头晨跑遛鸟唠嗑，也算是旧城的一道风景线吧。
就是不太靓丽。
巷子的尽头停着几只已破铜烂铁的三轮车，还没被拉去卖铁仿佛奇迹，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用，今天倒发挥价值。
陈也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向前迈腿，几个大跨步踩上旧三轮，抬起胳膊往前一扒墙沿，顺势踩在墙沿上。旧城的巷子很多，巷子里小路都用一面墙隔开，墙不高，使使劲也是可以爬上去的，如果这么多年来小路没有重修，那么眼下的小路是三人组的必经之路。
估摸着跳下去应该可以堵住将要赶来的三人组。
陈也搭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少年。对方倚着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喇叭。
手机开着，估计是在放录音。
挺悠闲。
“好的，现在气沉丹田。往后退，不要太多步，方便后期发力，现在是……至关重要的——一跳——”陈也目视前方，开始自我心理交流。
的确如预想的那样，几个大跨步踩上旧三轮，正准备抬起胳膊往前一扒墙沿的时候，陈也感受到无法控制的失重感。
“哐！”
陈也整个人在往下落，顺便心里问候了全世界人民的母亲。
好的，很好，好极了。
老车它塌了。
感受到来自胳膊上撕裂的痛，陈也整个人坐在一堆纸壳子中，有的还印着“贵重物品，轻拿轻放”的标识。
“哎！哎哎老宋，老宋！过来！你看看你那车子，被小孩压了！——”陈也听见有个老太骂骂咧咧地喊着，老宋是这车子的主人，可能也是那老太的老伴儿。
陈也觉得这个叫老宋的，有这样的邻居或老伴儿，真的很顽强。车子虽然是破铜烂铁了，但是也跟着一样顽强。
陈也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刚想迈上一步下车。可能是因为车子太小，还破破烂烂，有些铁板都凹陷进去了，本来载着陈也就有点吃不消，陈也再一迈步，重心不稳，整个三轮车的车头带着前轮翻了起来。
“……我靠！”陈也脚下打滑，赶紧往下一跳，勉强抬起疼痛的胳膊想挡一下。
“哎！老宋！你快来，来啊来！哎——”站阳台上伸着胳膊指着陈也的老太往回走了几步，没走几步又折回来。
“哎来了来了，怎么了啊……哎！”从屋里走出来一老太，拿着手里的拐杖指着陈也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小女孩应该是小孙女，咯咯地笑个不停。
哦，是老伴儿啊。
索性没有被砸到，陈也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该减肥了。
陈也本身不胖，反而属于瘦高类型的。微微偏瘦，总体看起来很协调。留着狼尾，还用黑色的小皮筋随手扎了个小啾啾，左耳钉着两个黑色耳钉，很小巧的两个，有点帅。
陈也扶了一下身边的破三轮，面朝瞪着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老头，喊了声：“叔叔阿姨对不起！——”
手机录音正好播放完，少年拿着大喇叭愣住了。
“憨吗。”少年叹了口气，转身就走。说真的，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刚刚还在打架的混混会对着小巷两边看热闹的居民道歉，还是九十度鞠躬的那种。
怎么说？就是挺不可思议的。
陈也刚想追上去说声谢谢，看见人不在了。走到小巷入口，顺着小路随便找了家小吃摊，点了份豆腐脑，边等边挑刚刚打架时扎进胳膊里的木刺。
周围的老少停下手里的活，路人也停下脚步，看着脸上带血的陈也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挺专心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简单吃了点东西后，陈也打车回了市中心。
两个月后，早已经过开学后的军训，学校各门课程已经开课一段时间。
但高中生活嘛，才刚刚开始，新鲜感还在，那就是玩儿。
“早啊徐老板。”
“早。”徐锐随手把书包扔在桌子上，开了一瓶矿泉水。
“大早上干什么去。”坐在徐锐前面的胡家辉转身，两手搭在椅子背上，带着耳机。
“查违纪。你也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靠，老板你这也太老实了，那婆娘说什么你做什么啊。”
南高的早晨总是热闹，个别班班主任来的晚。徐锐刚刚加入学管队，每周一三五七值班负责去督查各班早读情况。
“你当我想，带上你一起怎么样。”
“别了，我要被逮了帮我跟学管队的说说情啊，我没吃早饭。我会在你离开的十几分钟里想你的。”
“你要是被逮了我第一个揭你以前的罪行。”
胡家辉嘴里还嚼着什么，手里拿着半根油条，对徐锐的背影喊着：“我靠！别这样，我要被逮了那班里不也歹扣分吗？为班级考虑考虑不行吗！”
徐锐走到教室门口时转身：“看情况吧！”
在教学楼走廊里走着，周围依旧喧闹。
每个班的早读情况都差不多，都是吵吵闹闹。
当徐锐踏进高一（一）班的大门时，徐锐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来第二次。
又吵，又……
又好大的烟味？
教室里过道比较窄，徐锐侧着身在靠窗的过道中挪步，桌椅摆放的歪歪扭扭，导致徐锐行走有些困难。
本侧着身，后背贴墙的徐锐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想着马上就不用侧着身，能够解脱的时候突然被人堵住。
徐锐抬头，看见眼前人倚着墙，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还拿着打火机。
阳光透过窗户，眼前人的发梢被阳光蒙上余光，阳光有点刺眼，徐锐看到对方的眼睛微微眯起。
徐锐发现眼前人格外眼熟，只是收拾收拾后有了阳光气息，和巷子里的形象完全不符。有点意外。
徐锐想着，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流氓地痞。
“公了私了？改天我请客。”陈也往后一退，做了个“请”的手势，笑了一下。
徐锐看着陈也指尖燃烧着的烟，烟头的火星混着灰发亮。
徐锐感觉自己进了麻雀窝，面前站着个麻雀山山大王。
整个学校没有几个正常人。
所谓公了，就是报告老师，走个流程，其实像陈也这样的，一看就是不会在意的类型，说和没说一样。私了就是私下解决，班里一片混乱，除了事儿妈估计没有人有闲功夫关心别人。
徐锐走出一班大门，别的班直接略过，回到教室。
再检查下去，徐锐感觉自己一天可能满脑子都会是一群麻雀叽叽喳喳。
不过对方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了，本以为他住在旧城。徐锐做了个深呼吸。
“哎，这次回来这么快。”
摊在椅子上的胡家辉看着徐锐，抬起头看了一眼徐锐。
“怎么，等班主任看见你在教室开野餐吗。”
徐锐拿起胡家辉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走到自己位置上，敲了一下胡家辉的后脑，问：“这次糖有点多。对了，一班那个，那个大狼尾，认识吗？”
这一边，陈也靠着窗，一手拿着烟，另一只手拿着个泡着枸杞的玻璃保温杯。
如同秃头的年级主任。
一旁的沈恩背靠着墙，站在陈也身边，因为太过无聊，时不时用后背撞墙。边撞边说：“少见啊，开始，养生了。对了，刚刚，那个，来检查，的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还有，好，好，说，话，别，撞墙。没个，姑娘，样子，以后嫁不出去。”陈也学着沈恩说话，一顿一顿的。
“哈？”沈恩猛地转头，看向陈也。
“要——喝啤酒泡枸杞，朋克——养生靠自己。何况我就是喝杯白开水，”陈也边说边摇头，顺便把烟掐了。
看向墨蓝色披肩短发的沈恩，又补充了一句，“醒醒，大清亡了。顺便说一句，这个颜色染的太深了，有点偏黑。”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早啊，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来讲一下细胞中的无机物，什么叫自由水啊？什么叫结合水啊？哎，今天就来讲一下。都翻开课本，在课本上找到答案的举手，听到没有。”
一中的美好早晨从生物开始，好一个万物起源。
徐锐手里拿着支钢笔，放在两指之间转出好看的弧度。“哎哎哎，大老板，我是大圣。”声音很小，都是气音，徐锐一开始没有听清，只是感受到坐在前面的人往后撞了撞桌子。
“老板，听见了吗。”
“……嗯？！”徐锐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哐！
整个班的人向最后排看去。
徐锐整个人摊在地上，后颈脖卡在椅子上，徐锐还没有缓过神来，只感觉脖子一阵酸痛，再抬头，看见了胡家辉那张无辜的脸。
他是呆住了吗。
“靠……”
徐锐慢慢直起身，扭了扭脖子，能听到“咔吧”两声。
徐锐下定决心，下课就把胡家辉马杀了。
“徐锐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老师知道上课累了想活动一下是很正常的，下次注意不要活动范围这么大……”生物老师老赵赶快从讲台上一路小跑来到教室最后一排，拖着啤酒肚半蹲着，对徐锐说。
“不是老师，我没……”
“没事啊，老师知道你们学习压力大，脖子或者别的地方没事吧，要同学陪你去医务室吗。”
徐锐边揉脖子边想。
有事，老师，阳光照到你的头顶了。
反光，我眼疼。
话到嘴边，徐锐看着老赵的头顶，说：“老师我没事。”面子还是要给的。
徐锐坐回位子，扭了扭脖子。
“以后同学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知道你们刚上高中不适应，注意活动程度，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
老赵慢慢挪步走到讲台上继续讲课。徐锐往前踹了一脚，“哎！”前面的人身体往前一拱，在脸马上就要撞到课桌的时候终于用两手撑住，刹住了车。
随后又弓起身，好像在写什么。
胡家辉回头往徐锐课桌上扔了个纸团。徐锐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哎，老赵这都能自己来段单口相声了。
“滚！”又是往前一踹。
徐锐发的是气音，声音不大，倒是能让对方听见。
过了一会，又是一个纸团：气坏身子谁如意？
徐锐回了一个纸团，胡家辉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滚滚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三轮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