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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大英雄要下山打土匪啦 陈也看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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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陈也站在天桥上,感觉好像整个人掉进深海,海水冰冷刺骨,无法呼吸。
扶了一下天桥栏杆后,陈也慢慢走下楼梯。蹲在路边,揉了揉后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他结束她与他在一起——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陈也看到是个未知号码,接了电话:“哪位?”
“你他妈装傻吗?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在原来地方等着你,你……”电话那头好像还有另一个人,貌似冷静的多:“哎,不用说多的,问他几点来。”后面对方说话声音很轻,貌似是在说耳语。
“等着。”
陈也只听到寥寥几个字,挂了电话,吸了吸鼻子。
在陈也的世界观里,如果想互相添堵就能解决问题,倒也算是一种好方法。
有的人就是喜欢在别人的伤口结疤的时候硬生生扯开伤口,顺便撒一把盐。
随手叫了辆出租车,陈也靠着车窗发呆。
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对方带没带别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知道前方哪里是未来。
一问四不知。
陈也尽力去回避这种问题,伤脑伤心智。
“小伙子,去哪啊。”坐在车驾驶位上的司机调了调车里的收音广播。
陈也看着司机貌似将近四十岁出头,有点胡渣,手上还有点老茧,脸上的笑容让司机看着还蛮和蔼的。
“去一趟旧城,到清河小学东门就行。”
“旧城……那地方离这里十几公里吧,听说最近那边挺乱的,要重新拆老楼盖教学楼,有不愿意的就天天上街闹,哎有的还拿家伙事儿,注意点安全。”说着司机换了下档,开着黄色的小出租车向旧城出发。
一路上司机乐呵呵地聊着:“你多大啊,我看你也不大,我儿子估计跟你差不多。”
“啊是。”陈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话。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停了一下,叹了口气:“他明年就要上高中了,我还要多跑跑,多挣点,他学习吧……唉,上哪都行,就是别上技校,别和我一样将来没出息,万一没考上公立的上个私立的,花的钱就是像流水一样,哗哗的。”
当地确实有私立高中,学费比公立高中多了不少,陈也见过分数不够的还能塞钱进去,没钱的大都去了职高。
开车司机见后座的人没有反应,一个人说话也挺尴尬,也就没再多说。
陈也看着窗外,车辆越来越少,见到的也多是与自己相反的方向,陈也不知道现在旧城是什么样,以前经常给他糖吃的邻居奶奶还在不在。
很久没回去了啊,陈也听着车里广播放着一听就是充满年代感的歌。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秋雨(里格)绵绵,(介支个)秋风寒。
陈也突然想到,自己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给医院预定个床位。
起码自己要死了还能抢救一下。
—树树(里格)梧桐,叶落尽。
愁绪(里格)万千,压在心间。
陈也转了转小拇指上的尾戒。
嗯,没什么劲。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
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在几首老歌的无限循环下,小黄出租车终于到站了。
“孩子,到了,这就是了。”说着拿着支付二维码递给陈也,陈也搭了一眼报价表,扫了下二维码,边输密码边开车门。
“打过去了,叔,你看收到没。”陈也站在出租车窗户旁,弯了弯腰,通过窗户看着司机。
“哎哎收着了,现在去旧城的越来越少,人都往市中心跑,你注意安全啊。”
陈也笑着说没关系。
陈也看着小出租车开走了,开始哼刚刚听的歌词:“几时人马,再回山?七送红军,五斗江——”还学着伴奏:“里格——介支儿五斗江——”
陈也转身看标着“清河小学”的旧牌子。
上面白白的东西,好像是鸟粪。陈也收回了刚刚因为好奇而准备扣一扣的手指,咧了咧嘴。
“江上船儿,穿梭忙。”
陈也从小在这片长大的,后来搬到市中心。很久没回来了,陈也对这片小城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中途家里人有几次回来也是因为家里老房子要置办,自己贪玩就没有随着爸妈回来收拾东西。
这么多年没见,陈也感觉旧城很多地方都变了样,倒是这小学没什么变化。
陈也踢了踢小学栏杆,冲着校门口敬了个礼,点烟之前顺便吐了口痰。
旧牌子上又多了一笔。
好久不见啊,我的狗屎母校。
这次不见,估计以后就没机会见了,难得来一趟。
转身走在人行道上,踢着一块石子,轻轻松松的样子倒像是个刚刚考完试或者拿了奖的少年,完全看不出是去打架的。
“革命成功,早回乡!”
中间有几句忘了,陈也随便哼了哼。
看见路边有小半块砖,随手捡起来才发现满手的土,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孩踩着玩了。
没办法,小孩子都闲不住。
大小倒也合适,勉强揣进兜里。
“九送红军上大道,锣儿无声鼓不敲,鼓不敲——”
好吧,大英雄要下山打土匪啦。
陈也一路顺着人行道,凭着记忆走着,中途还问了问路。
夏天的旧城有些燥热,但大都是老楼,有不少巷子常年晒不到光,昏暗的小巷散发着古老的气息。陈也看着巷子尽头的三个人,陈也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找到地儿也是奇迹。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胆小不来了。”三人组里站在最中间的斜庞克发型混混冷笑一声。
陈也没多想,觉得能早解决就早解决,拖拖拉拉对两边都不好,麻烦伤脑耗细胞。
“我就说,要是你一开始好好配合,咱也不至于闹成这个地步……”带头的那个见陈也没反应,没有放弃挑衅,一边说一边向陈也走去。
“我没干过那些事。”陈也咬了咬牙。
几个混混走到陈也面前,带头的呸了一口,棕黄色的痰落在鞋边,陈也看着一阵阵犯恶心。
看带头也不说话了,身边的小跟班开始跟着附和:“你说没有就没有?你个杂种,你们家人都一个样,表面装自己是大好人,实际上……”
还没说完,陈也往前快速迈了一大步,狠狠一拳砸在带头的“斜庞克”小腹上。“斜朋克”往后倒了倒,抬起头蹬着陈也,还有点干呕,骂着:“……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吗,咳……你今天来了就别想走,打……给我打,打死他!”
“妈了个巴你再说一遍!”陈也照着“斜庞克”的太阳穴就是一拳。在对方头受作用力时,同时调动左腿跃起,又是踹到对方的小腹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结束时对方已经被陈也按到了地上。
“斜庞克”头先着地,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头,感觉有些湿润,估计是流血了。
剩下的几个混混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斜庞克”喊着:“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又转头看着几个小混混,“你们愣着干什么,砸啊,奶奶的,打死他个畜生!你……!”
陈也向来动作比脑子快,从上衣口袋拿出砖就照着地上的人脸砸,“斜庞克”一开始也是照着陈也腮耳门打,后面渐渐转为护头。
有个混混骂道:“就你他妈的能带东西是吧!一开始那是给你面子,没拿着东西跟你碰,你牛的不行了是吧!?”
陈也没有听进去,只是避开致命的地方,先是对着眉头和眼睛,尽力不打对方太阳穴。陈也担心自己刚刚那么一拳对方没死,再来对着太阳穴一拳估计自己的青春就要在少管所度过。
又是照着对方人中打,陈也死死压着,一只手掐住对方脖子,整个人坐在“斜庞克”的胸口上,导致对方整个人渐渐喘不过气。
陈也慢慢才感觉到视线中出现一抹鲜红,眼前的画面逐渐朦胧。
陈也见“斜庞克”护着头,只有咒骂没有还手时,陈也才感受到自己源自身上的疼痛。
可能是哪里出了内伤,破了口子也说不定。
本来几个混混打的正起劲,见陈也不动了。其中一个拦了一下身边的同伙,刚刚陈也都是对着“斜庞克”一个人打,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几个混混围着自己,冲着后背砸。
陈也慢慢直起身,看着几个混混。
“我说……”陈也冲着一个手里拿着铁棍的“细长眼”下巴,掌根使劲,顺着打到“细长眼”的鼻子,“我他妈没干过就是没干过!”
就在陈也还想继续下一步的时候,一根带着毛边的粗木棍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靠。
八月末的旧城依旧炎热,陈也还穿着短袖,刚刚没注意对方是什么时候抄起的木棍,木棍没有打磨好,前面露出的木头还很毛躁,一用力,陈也手臂上就出现了一片红印。
陈也后背突然收到撞击,疼痛感快速传来。陈也转头看到原来趴在地上的“斜庞克”已经爬起来,手里拿着从同伙手里抢来的铁棍,晃晃荡荡还拿不稳,脸上带着彩。
“妈的,你他妈的就是个杂种!你爸都不要你了!”手里拿着铁棍的“斜庞克”还准备对着陈也再来一棒。
“我擦……”陈也用衣服擦了下脸。
这事还不到牵扯自己家庭的地步吧……
陈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些信息,只感觉脑袋嗡嗡的,稀里糊涂。
“你也别怪我们,都是混口饭吃,你要找人报复找背后那个!”身后的那个“细长眼”应和着。被抢了铁棍的那个楞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靠。
陈也感觉自己真的处理不过来信息了,背后那个?哪一个?好多个吧!
陈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幸运之子还是祸从天降:自己的青春居然没有葬送在少管所。
“大下午的不让人睡个午觉了啊!打什么打?再打我报警了!”四个人一同望向三楼阳台上手里拿着根大葱的老太太。
得,圣母玛利亚嘛。
陈也趁着这个空往旁边躲了躲,那老太又转身回屋,“哐当”一声把阳台门关得震天响。
陈也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
现在没有预定床位,没有后援,只能两腿一蹬了。
警车声突然响起,非常急促没有间断。
几个人一起愣住,小巷的住户也都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
陈也看着几个混混转身跑了,慢慢站起身,朝着远处看了看。
陈也一向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正准备走。看见三人组逃跑的相反方向有个身影出现在小巷入口,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擦……
原来,不是警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