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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我的意外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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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吴期和周瑾吃了晚饭,周瑾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我在想,你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庄严他"
"他,怎么了"
"我就是怕庄严会把宋遥揍一顿,也应该不会,他很有理智的,不说了,你下周期末考试,要好好努力。"
"嗯,要不要上去坐坐"
"应该得下次了"
吴期在周瑾的脸颊轻轻一吻,女人绯红的脸色映衬这淡淡的暖黄色路灯,一切洋溢着爱情的甜味。
小区门口,吴期准备掏磁卡刷门禁,才发觉把宋遥的背包背了一路。
"天杀的,怎么把他的包给背过来了。这死算命的,身上没钱,火锅店还那么偏,他难道走回家吗。"
"吴期"
角落里有人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微弱的缥缈。吴期转过身子打量着声音的来源,看见窝在路边树荫下的宋遥,好一阵子没有反应过来,这还是白天那么活跃的宋遥吗
他的白色衬衫被揉的褶皱明显,细长的脖子上有肉眼可见的吻痕,发型也略显凌乱,他把自己的脸埋在胳膊里,半点字都不想再说出来。吴期觉得眼前这位朋友把自己的心弄得跟扎针似的。
"你没...没事吧,小宋那个男人他打你了"宋遥轻轻晃了一下脑袋,有点精神萎靡,站起身来,吴期才看见他衣角沾了半边血色,风吹过,都能看见肚子被晕染了淡淡的红色,但是没有伤口。宋遥怎么了,杀人了被人给…强了?为什么要这样想?难道是一开始吴期自己就觉得,宋遥长得又甜又纯,伶牙俐齿,招女人甚至男人喜欢,所以才接近他?吴期也不敢做过多的判断,眼前这位朋友的信任度足以说服吴期把他带回家。
"你这样进去,门卫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吴期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宋遥套上,自己穿着白色打底T恤。
"走吧"
吴期刚准备搀着宋遥,宋遥一个激灵躲开。
"我可以自己走。"
吴期满腹愁绪。
"我记得楼顶有个空中花园,去那里坐坐吧,这个点没什么人。"
"好。"
枝丫在月影下摇摇晃晃,小区物业楼旁的浑灯照射在两人的头发上,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吴期也不敢大步快走,盯着眼前这个走路微微颤颤的人,深怕他跌倒,踩着他的影子跟随着他。手机在最不应景的时候响起,是周瑾。
"嗯"
"吴期,你朋友没事吧"
"怎么了"
"我听人说你朋友把庄严给捅了,不过情况挺乐观的,你朋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最好还是躲起来吧。"
"我朋友在我这里,但他的情况倒不是很乐观。"
周瑾被吴期一如反常的冰冷的语气愣住,停留了两三秒。
"万幸庄家那边没有通知警察,我现在在往医院赶。"
吴期气不打一处来,没等周瑾话说完,手机直接挂掉塞到口袋里,双手揽胸。
吴期他自己这不明显是罪魁祸首,亲自把宋遥往火坑力推。
还有,他身上这吻痕是庄严亲的
庄严性取向有问题
那周瑾和庄严又算什么?
回过神来,他看宋遥双腿有点发颤,直接蹲在了地上,身上汗津津的,吴期也蹲在地上,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敢轻易的触碰他,吴期虽然才十七岁,但这十几年过得也叫颠沛流离吧,什么大场面该见的也都见了。自己十岁的时候,因为当时□□面动乱,父亲牵涉其中,敌对那头又玩不过他爸这老狐狸,那边直接把吴期掳走,当时吴期眼睛和嘴巴都被一种散发恶劣胶水味的胶带捂住,手脚也被粗制的大麻绳捆的像大闸蟹一样丢在后备箱里,密闭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发动机拼命的转动和突然高速路上交警例行检查的声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全身麻木,说什么都动弹不得,那种死亡濒临的急迫感充斥在嗓子眼逼迫得吴期一句话不敢言,后来歹徒当着他的面和他爸通话,他的父亲在电话里,丝毫没有危机感。
"五分钟后,会议要开,这次谈判结果一定不会如你们所愿会改变。希望你们明白儿子可以再生,但是还是那句话,改变结果不可能。"
理智的让人心寒,吴期这辈子也忘不了。歹徒听完后直接把没有利用价值的吴期丢在沟里走了,但后来被埋伏在四周的农民老阿姨们救起来,再然后,被安全遣送回家,最搞笑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一直没有露面,但钱伯倒是担心的不得了,钱伯是父亲的唯一一个助理,这种信任度不亚于后来的后妈祁双。
从这件事发生后绑架都变成习以为常的事,为了防身吴期特意抽空去练的拳击,一练就是五年,也被当做业余爱好来发展,吴期常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是万幸。
"没什么大碍,相信我。"
少年的眉目之间传送着坚定的力度,宋遥没什么回应只是垂着脑袋,吴期侧着眸子盯着宋遥,吴期以为宋遥会哭,发现脸上一点泪水都没有,宋遥叹了口气撑着地站起来,径直往楼上的花园走去。
吴期最怕看见别人遇事害怕的样子,因为自己感受不了,又不好说什么风凉话,到最后只好把别人晾在那边,两个人都尴尬。
吴期也不知道宋遥多大了,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大,但宋遥总给自己一种老练的感觉。"叮"电梯直达32楼,原本以为花园会很明亮,但为了映衬小区外城市色彩的喧闹,所有led灯都打出浓浓的暖黄色。
"我去旁边的贩卖机买酒,等我。"
宋遥坐在圆形沙发上,抬头看着这灯火阑珊的城市,回忆也渐行渐近。
小时候她的妈妈经常带他来楼顶看着远处的风景,后来大了一点才知道,每一次上来所谓的散心都是为了想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下去而已。
宋遥仰着头只望见苍凉孤寂,因为城市灯光的高度泛白,连天上的一颗星星都被染的看不着,只留一颗月亮挂在那里。
宋遥先是一震然后被吴期拿的冰啤酒冰的发出"嘶"声,只看见吴期将啤酒凑到宋遥的脸上,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冰的,青岛啤酒。"
啤酒的气泡从拉环口刺啦冒出,宋遥深深喝了一口,然后打出一个气嗝,吴期和他轻轻碰了一杯
"酒是要慢慢喝的,特别是现在"
"为什么"
"借酒消愁愁更愁"
"俗"
然后吴期挑了下眉,两个人不再讲话,喝了大概两瓶,宋遥的话夹子打开了
"我吧...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吴期歪着头,往世贸大楼的方向看去
"不勉强。但是吧,讲出来舒服点"
吴期内心怕他是一万个不讲,庄严和眼前这个人要是什么情人关系,周瑾就可以以正当理由退婚了,但是这个关键时刻只有表现得淡然才能给宋遥的心里话撬出来。
"故事很老,而且怕你嫌弃我。"
"你才多大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辍学出来招摇诈骗,然后故意逗逗你,没想到你算的还挺准,今年十七还是十八啊"
"二十四。"
吴期差点喷出来"多少你怎么保养的,我十七岁,别人说我二十好几,不公平。"
"我也不知道。"
吴期又象征性的挑了下浓眉,楼顶的风被玻璃窗严严实实挡在窗外,窗外的林叶瑟瑟摇曳,月光透着枝影一泻而下。
"庄严和我是同学,当年班里没人乐意和我玩,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
庄严是高一下学期快期末转过来的,那天午自习,因为是夏天太闷热,班里又没空调,老久的风扇也不起作用,班里的同学都不愿在教室午休。
我那个时候并不喜欢待在家里,反正只要不是必要回家的时候,我都只在班里待着哪都不去。
那天我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就感觉到有人拿冰水冰我。
我就嘀咕着睁开眼睛,一个俊朗的同学在我眼前趴着,手里拽着一瓶可乐。
因为当时天气太热,刚醒又十分口渴,我就盯着那个可乐呆呆的看着,他咯咯笑着说让我先把流了一桌子的哈喇子抹掉,就把可乐给我喝。
抹完以后我不管他有没有喝过那瓶可乐,抢过来直接一口气喝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嗝,他又咯咯笑了。
说他是新转来的叫庄严,还夸我有意思,我站起来发现他比我矮半个头,我那个时候的身高和女生有的一拼,就他这身高完了,准被班里人欺负。
我就和他讲多打篮球多喝牛奶长身高,少喝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后来就结交成朋友了呗,无论班里人怎么排挤我挤兑我,劝说庄严别和我玩,可他偏不听。
他很听我话,真的多喝牛奶多打篮球,每天中午都掐好时间拿冰可乐过来冰我,他喝冰牛奶我喝冰可乐,我帮他辅导英语他帮我辅导数学。"
吴期做了打住的手势
"说重点,不想听玛丽苏青春伤感小文"
"嘿!?不爱听拉倒,小爷我也不乐意说呢还。"
"别介啊,你就说怎么由爱变仇的..."吴期挠了挠鬓角"我就搞不懂了什么冤仇大恨,他现在这样对你,难道你把他爸杀了?"
"差不多。"
"真的假的?"
"假的"
吴期长呼了一口气,将那高高挑起的眉毛放下,灌了一口散发着凉意的冰啤。
"是我把他自己杀了。"
吴期那刚吸的一口啤酒呛到鼻腔"这么文艺?"
宋遥冷哼一声,摇摇头。
"后来吧,我们玩的很好,我也察觉到了是同性之间不寻常的暧昧的情感,我有点畏惧。
那时候高二下学期,一个学年度庄严身高猛窜了两个头,经常欺负我。
有一次,去看他打篮球后他送我回家,在公寓大厅的收信箱旁边第一次接吻了。
因为那天时间挺晚了,而且我又是遛出来玩的,被出来找我的家里人逮到了。
矛盾就一发不可收拾,我拿庄严送我的军刀把我爸捅了,做笔录的时候我爸一口咬定是庄严捅的。
那时候深夜没什么人,老式小区摄像头也没有,我劝我爸不要折磨庄严,劝疯了都没用。
而且当时庄严已经是刚过完十八周岁的人,这一场牢狱之灾下来,庄严他这辈子就是灰暗的了,更可悲的是这件事由我而起,也因我而终。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他家,家大业大把他保释出来了吧。"
"然后就一直没联系?"
"嗯,后来全校传开了,庄严为我捅了人。我不可能心安理得去学习,也很难接受他人异样的眼光,尽管这眼光我已经接受了五年。
我办好手续退学后,就出来工作了。"
话题一转,宋遥晃了晃快要见底的酒瓶。
"被迫长大,原来就是这么个滋味。"便苦涩的失声笑了。
吴期琥珀色的眼睛穿过夜色,看着宋遥那坚定而又深邃的双眸也正看着他,眼角轮廓刻着月光的淡淡勾勒,好看极了。
宋遥继而又喝了一口
"你就不害怕我是gay"
"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你看周瑾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你对女人是感兴趣的。庄严可能只是男性中的一个特殊例外。"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知道我想用什么词儿形容我和周瑾吗"
"什么"
"我文明观球。"
吴期一时没转过弯,过了两三秒,醍醐灌顶,一把把宋遥推过去。
宋遥没招架住,直接从沙发滚到地上,吴期有点担心凑过去,宋遥衣角都被掀到胸口了,定睛一看,宋遥腰的那侧有很深的一条疤痕。
宋遥在地上咯咯笑了起来,远处也不知道哪个富贾开派对,在世贸大楼的楼顶放了烟花,烟花燃放到顶点,那一抹正好照在宋遥那清白的脸上,红的黄的绿的,真好看。
宋遥扯了扯衣服,坐回沙发上
"你会不会讨厌我"
"为什么"
"因为我和庄严,你和周瑾,庄严和周瑾"
"两码事"
吴期心里暗喜,指不定哪天撮合宋遥和庄严重归于好,自己和周瑾也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你接受得了我这么一个朋友吗”
“一定可以”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有专门研究过同性恋"
"你是同性恋?"
吴期下意识挑了下眉
"哪有,我偶像演了一个同性文艺电影,我当时就不明白怎么两个取向都是女生的男生就这样被互相掰弯了?
我的世界观真的崩塌。
那天仔仔细细的查了同性恋,天涯里有人说,有些男人吧,有可能一生只爱那一个、唯一一个男人,他们俩都是互相的意外。"
两个人肩并肩靠在一起看着烟花,蓝的黄的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