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明珠》十方火

7、公主切 宋琦是个张

　　兰灵府的夜比旧荣都来的要更晚些，但皇城却早早在夕阳西下就点好了一盏盏宫灯。后宫正中央的坤熹殿乃中宫居所，现下苏皓月身上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褂子，盖着羊毛毯躺在贵妃榻上精神放空。他的一头黑发很长，都垂到了地毯上，一旁的宫人都退避三舍，不敢上前叨扰尊上歇息；而苏皓月就这么躺平发呆，直到眼皮子有些睁不开，睡意渐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都下去！”一个浑厚的男音突然出声，吓的苏皓月一个鲤鱼打挺的哆嗦了下。室内的宫人们纷纷如躲瘟神似的退避三舍，而那没好气的来者在看见披头散发，衣着单薄的苏皓月后，无奈的长吁一口气，似乎在平缓心态。

　　这个突如其来闯入坤熹宫的男人生了浓密的络腮胡，他五官深邃，剑眉入鬓，也许是常年眉头紧锁，眉心都生了川字纹，檀色的双唇紧闭，面无表情显得戾气横生，不怒而威。虽然上了年纪但浓重的五官依然看得出年轻时是极俊逸的。他身穿深檀的锦袍和一双长靴，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苏皓月身旁，坐在了贵妃榻的边缘。

　　“刚从慈安宫回来？”苏皓月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坐起身，伸手摸了摸眼前男人的后背。这是他的君，也是大荣朝的开国圣祖元朗皇帝，虽说中宫是为臣子，但于他而言，现下这个伟大的男人也不过是他的夫君罢了。
　　“士泷，别不说话。”

　　元朗帝的心情仿佛很是焦躁，他是个实打实的粗人，并不太会收敛情绪，但是在自己的皇后面前却还是尽可能的和颜悦色。不过苏皓月也理解他，近期前朝后宫事情太多，想必也让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烦躁，而自己虽为中宫，却同样是男子，对于后宫之事不好插手……
　　“被娘说道了？”
　　一连问了三句话，元朗帝一个问题都没回，只是伸手捏了捏人中。其实不言语就是默认了该发生的基本上都发生了，苏皓月淡淡的莞尔，张开双臂从背后搂住自己的夫君，感受着怀里的人顺势攥住了自己的手，就这么夫夫温情了半晌，元朗帝才开了金口：

　　“让人准备剃刀吧。”
　　“明儿才是青龙节呢，你过糊涂了吧？”
　　“今儿明儿都一样，快着人准备吧！”

　　荣人传统，在初春二月的青龙节有修剪头发与胡须的传统，元朗帝续了许久络腮胡，而现下开国大典在即，必得以整洁的面容示人，苏皓月唤了人准备工具，而自己则将长发高高扎了个马尾辫，挽起袖子，为夫君剃胡子。这活计他做了快有二十多年，早早驾轻就熟，元朗帝闭着眼躺在矮榻上享受皇后的服务，心下的郁闷和烦躁也烟消云散了不少。

　　“仙儿，惠平伯那两个孩子后日进宫？”
　　苏皓从小和爹娘在北边云州的尧城长大，那时年幼，样子白嫩像个姑娘，遂父母手足都打趣说他是仙童……一来二去，苏仙便成了苏皓月的小名。

　　“嗯，不错。”
　　“你多照看着吧。”
　　“到底是后宫的事情，后日将惠平伯的女儿带去让娘瞧瞧，老人家也能开心些。”苏皓月将元朗帝面颊上的长卷胡须都剪短后放下剪刀，又执起毛刷，扫了扫碎毛。“娘今日……与你说了什么？”

　　元朗帝现下情绪也安好了，他闭着眼小憩：“无非就是那些，说当初不该因显国公而重用显崇武兄妹俩，且这些年对显妃也太过纵容。”
　　元朗帝的后宫人很少，儿女也并不是很多。他十六岁还做太子时有一位年长的太子妃，但没过几年就病重去世；而那时的元朗帝不过二十岁就已继位荣国国君，后位一直空悬到了他二十二岁，才在三年一度的云州春猎场上与年芳十六的苏皓月相识。当即便娶之为中宫皇后，这在当年的荣国，可算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

　　这么多年，后宫里仅有四位佳丽——分别是显国公家的女儿，荣国富商褚家女，以及两名身份低微的嫔。而元朗帝的儿女里，太子乃是仅有的儿子，剩下的还有两个女儿，便是显妃所出的大公主牧景桐，以及褚妃所出的小公主牧景璇，今年才十岁。

　　因着孕有大公主，家门背景又显赫，在宫里显妃一直被奉为女妃之首，这么多年就连苏皓月都对他颇为礼待……没想到却好心当成驴肝肺，让她将心眼都打到自己儿子身上。
　　苏皓月没有接元朗帝的话，剃刀沾水，将延伸至脖颈的胡茬修平后拿起一旁的温毛巾为其热敷面颊。元朗帝的胡须常年修刮，毛须硬邦邦的，就算剃短了也是半张脸的青茬；“怎么不说话？”躺着的人开口问，苏皓月却浅浅一笑，转头命人将水盆与工具都撤下。

　　元朗帝径自取下温毛巾，起身进了寝间更衣，他年轻时常年征战在外，早就习惯了自己做些事情，对于皇宫里下人伺候洗漱穿衣感到并不适应。当苏皓月走进内间时，正巧瞧见元朗帝光裸着上身，对着铜镜打量自己方刮干净的脸。
　　荣人天生体格强健，元朗帝这么多年又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晨起锻炼，身体素质比起同龄的中年男子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瞧着自己的皇后进了寝间，他一改方才在外人面前的一副严肃态度，笑着上前搂住苏皓月的肩膀，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皇后的脸颊。“你猜今日娘还说了啥？”

　　“还能说什么？”苏皓月蹙眉问道。
　　“娘觉得可惜，咱们只有帆儿一个孩子……仙儿，不如——”元朗帝牧士泷，现下哪有大荣朝开国皇帝的威仪，赫赫然一副流氓痞子样，对着苏皓月的耳朵吹气。就算两人结发夫夫二十多年，大荣懿德皇后苏皓月在牧士泷眼里，都是当年云州广阔草原上那个策马驰骋的白净谪仙。

　　苏皓月当下闹了个大脸红，转过身刚想拍打牧士泷，便被其猛地拉扯进怀，宽松的袍子三两下便卸的一干二净。
　　如今都四十了，要想再生还是困难了些，牧士泷虽然是找个由头与皇后亲密，但苏皓月却真的心有所想，考虑起这事来。

　　翌日的青龙节，因着第二天就要进宫觐见太后皇后，所以宋恬只吩咐顾妈妈稍微修剪一下发尾罢了。

　　让宋琦惊讶的是，这个古代世界的习俗竟是如此独特。要知道上一世，古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儒家思想，中华历史千年都是实行不剪发剃须的，除非是有特殊信仰的宗教人士。而大荣不一样，荣人乃游牧民族出身，颇有蒙古匈奴的意思（只不过更有文化），而续长发对于男人而言虽然有显示战功的寓意，但在战场上长发和胡须往往会碍事，所以便有许多荣人战士好剪短发。

　　青龙节虽是庆祝寒冬结束的节日，但于二月二龙抬头一样，有在当日剪发保新的一年平安的习俗。高门贵眷有时会请专门剪发的古代‘理发师’□□，而今日也是请了的，不过只是给宋徽玉一人服务罢了，宋恬想保持原样，宋琦则对自己的一头长发有点自己的打算。

　　晚上宋徽玉与子女一起吃了个简单的团圆饭，宋恬为着明日觐见而早早回东院收拾洗漱准备睡下，宋琦则回到屋中，拿着剪子对着铜镜，攥着脸颊两侧的两捋头发就是咔嚓两刀，方五在一旁收拾掉下的头发。最开始还担忧少爷会不会剪坏了一头本来就很好看的头发，但当宋琦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收刀后，方五却拍手赞叹不绝。

　　将头发晾干，宋琦又修补了几剪子才睡下，第二天一早宋恬穿着一席胭脂红的宫装，宫里派来的崔嬷嬷为她梳了个高髻，头戴一顶金冠，两边还簪了前几日宋琦为她挑的金蝶红宝石步摇。

　　这崔嬷嬷在选饰品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对步摇乃是惠平伯少爷为姐姐选的，还不住赞叹宋恬眼光好。宋恬被这般夸，却觉得有些违心，但心里对弟弟却深觉感激。而当宋琦正装走出府门时，宋恬吃了一惊，宋琦昨晚在饭桌上说着要自己整头发，却没想到修剪的还挺有样子。崔嬷嬷当即笑着称赞：“宋少爷果真是公子如玉世无双！”

　　宋琦原本就有个中分及眉的刘海，而昨夜他不过给自己将背后的长发剪短了些，还留了两捋头发在耳边，做了个公主切。这一世和上一世比起来面容丝毫没差，他是标准的鹅蛋脸，所以剪个公主只衬的脸更小了。他心觉既然这辈子这张脸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好的东西就要锦上添花，宋琦是个张扬的人，他姐姐日后是凤仪天成，母仪天下的皇后，他身为国舅，怎么都不能在人前落了姐姐的面子吧？

　　“姐姐今日真好看，尤其是头上这对步摇。”
　　“知道你眼光好！”宋恬说着，伸手一边笑一边轻刮弟弟的鼻子，宋徽玉催促二人赶紧上车进宫。坐在车上后崔嬷嬷开口嘱咐宋琦宋恬二人一会儿宫里可能见到的几位贵人，车内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一刻钟有余，他们便到了皇城门口。然而马车却绕道去了皇城东门，官员家眷若是进后宫探望亲戚，都走这个门，行了半晌，马车停稳，崔嬷嬷先行抚着宋恬下轿，宋琦紧随其后。他们几人现下位处分离后宫与前朝的长街之中，左右两边是高高的朱红宫墙，以及脚下仿佛一望无际的长道。

　　宋琦想到了前世去背景旅游时逛的故宫，他原本以为那就已经是很大的皇家宫殿了，但没想到兰灵府的皇城仿佛比故宫还要大似的。
　　不过倒也不奇怪，这皇城乃是凉国鼎盛时期所建，那时荣国还小，凉国占着中原最富庶的几个州与郡，在当时可谓是十分威风。

　　这几日看史书，好似这皇城原有个名字叫大凉宫，然而元朗帝觉得这名儿不吉利，现下正吩咐父亲的礼部着手拟定新名。

　　他们一行人由一位带着乌纱帽，着靛蓝宫服的老内官带领，说是先去懿德皇后的坤熹宫，宋琦宋恬并肩而行，身后则跟了六位宫女。虽然是在接近中宫的地方下的轿，但他们也是走了将近十五分钟才跨进坤熹宫的宫门，宋琦双手冰凉，身上的朝服并不保暖，而在外走了许久，就算有披风也不顶事儿。

　　好不容易进了皇后所居的坤熹宫，两人先是在宫外脱下披风，净手，然后才能进殿。宋琦在进入温暖的室内后心下叹服雕梁画栋的奢华宫殿，而懿德皇后端坐在上首珠帘背后的凤椅上；宋琦与宋恬并不敢抬头张望，照着前几日崔嬷嬷所教的，二人整齐划一的走上前跪地三磕头，但还没开口问安，却被懿德皇后叫停，他身旁的一位大宫女也上前，将宋恬扶了起来，宋琦见状也跟着起身。

　　宋琦宋恬二人被安置落座，宫人们将珠帘拉开，懿德皇后苏皓月单手撑头笑着打量他们姐弟。“从前还在荣都时可没这么多规矩，现下从荣国变成大荣朝，礼仪繁琐，反而觉得怪异。”

　　“你二人不必紧张，一路走来可冷吧？赶快喝点热茶暖身。”

　　苏皓月像个亲切的长辈，对小辈嘘寒问暖，倒是让宋恬心里有些熨帖，宋琦看这皇后没架子，也放下心，毕竟他日后可是姐姐的‘婆母’。
　　苏皓月则趁着姐弟二人喝茶，细细想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原本该让你们先去觐见太后，可母后方才传话，说让你二人午膳时再去，一同用膳。”

　　“但听尊上的安排。”宋恬只抿了两口姜茶便放下了茶盏，这时恭敬的回答道。小姑娘还是拘谨的，苏皓月看出来了，但也觉得挺好，宋恬说话很有分寸，模样好看，最关键的是这是他儿子牧天帆钦定的人。

　　宫女们收了茶盏，奉上点心瓜果。苏皓月指着碟子里花朵形状的白嫩糕点笑道：“本殿向来不爱吃甜食，不过帆儿却是个喜甜的，这前一日特地吩咐御膳房今日奉上白玉桂花酥与宋小姐尝尝。”

　　皇太子牧天帆特地为了姐姐做准备，宋琦有些惊讶，这太子还这般用心？
　　宋恬不好意思，却还是执起一块浅尝一口。“很甜……”随后，脸颊泛红的小声称赞。

　　没有什么花言巧语的奉承与称赞，只是有些腼腆，但大的规矩礼仪都做得十分到位……苏皓月看在眼里，其实第一次想看就对宋恬颇为满意，现下更是喜欢的近。他与牧士泷都很希望能有个女儿，但却没有女儿缘，虽然宫里有其他妃子孕育的公主，但到底不是亲生的；所以现下看宋恬，倒是真的心生了几分喜爱。
　　“这几日跟着翠姑姑学规矩，可辛苦？”苏皓月关切问着。

　　“回尊上，不辛苦。”宋恬微微摇头。
　　“千秋是个懂事的，不过陛下和本殿都不是事多之人，这些礼法你需谨记，但也不必太注重，本殿只希望你日后能照顾好太子，也能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婚前训话还是必要的，但苏皓月也不是严肃人，不过提点几句，宋恬自行琢磨了未来婆婆的训话，牢记于心。

　　这时，宫女从殿外走进后传唤：“尊上，褚妃携二公主在殿外候着。”
　　苏皓月莞尔一下，那样子甚是俊逸。“景璇来了？快请进来！”

　　说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殿门外传来。“母后我来啦！”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响起，宋琦转过头，瞧着一袭水粉色襦裙，外披兔毛披肩的小姑娘从屏风后方窜出来，跑到了殿内。她身后紧随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华服女人，虽然不漂亮却看着很舒服贤惠，女人身穿一袭牙白宫裙与绣桃纹的黛紫大帔，蹙着眉快步上前提裙跪下行礼。“臣妾代公主请罪，冲撞了尊上……”

　　“褚妃不比如此谨慎，景璇也不是头一日这般活泼了，本殿都习惯了。”苏皓月早已起身，此刻正拉着二公主牧景璇的手，转脸看向宋恬和宋琦说：“还不快见过褚妃娘娘？”。

　　姐弟俩一统起身，刚想给褚妃请安，苏皓月身边的小萝莉却突然指着宋琦惊呼：“哥哥好美啊！！”

　　褚妃听着女儿这般失礼，还是不禁出声轻斥了一句。可苏皓月却笑着冲她摆摆手，还点头同意了牧景璇的话：“方才你们一进宫本殿也眼前一亮，宋琦少爷青龙节一过倒是焕然一新！”

　　“尊上与殿下谬赞，宋琦愧不敢当。”宋琦当下拱手谦虚一笑。牧小萝莉却‘不依不饶’，松开苏皓月的手走到宋琦跟前仿佛想要将这张脸看仔细；而宋琦也看着她，温和的抿唇问好：“公主殿下……”

　　苏皓月估摸着该是后妃来中宫请安的使臣，便先安置褚妃坐下喝茶，又吩咐自己的宫女为宋恬备下一件厚实的披风。
　　“你们年轻人便出去转转吧？想必此时帆儿也下朝往坤熹宫赶了，我们老人便不打搅你们。”他笑着将牧景璇小萝莉托付给宋琦宋恬。然而宋琦知晓姐姐是要和太子培养感情的，所以当下这陪玩工作就落到自己的头上。

　　且这个花痴小萝莉还大大方方的牵着宋琦的手，这让他好生无奈，系上披风，方向叫着姐姐一起，却被牧景璇用力的拉扯，两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辰宫妃们需要来坤熹宫打卡，给皇后请安，现下褚妃来得早，饮了一杯茶后小声对面前凤椅上威严的男人开口：“尊上，臣妾听闻昨夜显家小姐进宫探望显妃，便没再出宫，而是连夜宿在了宁芳殿。”

　　“哦？显家小姐进宫本殿怎么不知？”苏皓月当即变了脸色，原本上一秒因着宋琦宋恬和牧景璇，他心情还很不错，现下却登时冒火。昨夜青龙节，元朗帝陪着自己的皇后用过晚膳，二人倒是……苏皓月想起昨夜的经历，脸一红。
　　褚妃却不察觉，只是径自解释：“年前太后娘娘怜惜娘家小辈初来新国都，便允了显小姐可以自由出入皇城。”

　　“……”苏皓月无语。他的婆婆宣玑太后聪明了一辈子，为了荣国为了儿子为了显家苦心经营，现下年纪大了，心也软，所以时常犯糊涂。这出入皇城的权利便是她的亲外孙女北堂墨都没有，这显家二房小姐却得了便宜。

　　“此事母后可知？”
　　“想必是知晓的，可留到今日……仿佛是故意等着惠平伯小姐少爷进宫觐见一般。”

　　苏皓月听罢点点头，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对皇宫没什么流连，对元朗帝的感情也不及她先夫的一星半点。她身份卑微，所以在自己面前一直毕恭毕敬恪尽职守，不过也是为了她唯一女儿的未来做打算。苏皓月懂得她与自己说到这些话无非是想讨好罢了，但比起显妃，苏皓月更喜欢褚妃这个懂规矩不惹事的女子。他是个豁达理智的人，只要不惹是生非，苏皓月都会善待后宫每一个与自己‘分享’丈夫的人。

　　苏皓月看了看褚妃，突然莞尔一笑：“说起来妹妹近日侍候太后病体多有辛劳，今日本殿记得免了你的请安？”
　　褚妃听罢噗嗤一笑，“还不是璇儿那孩子，一直说着想见未来的嫂嫂。”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男女有别，但都生养过，说起孩子的事情双方的距离也很是亲切。这时另两位女嫔也到了，可就是不见显妃，苏皓月叹了口气，在受过妃子们的跪安后便将人都遣退，只留了褚妃在殿内，等候午膳一起前往太后的慈安宫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