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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府 ...

  •   萧澄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好美。”

      陆湛下意识地推开萧澄。他的额头上因为之前扶正萧澄废了不少力气已经浅浅出了一层薄汗,而今被萧澄调戏了一把,脸上浮出了淡淡的薄红。

      陆湛再抬头,发现萧澄已经换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俊秀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尽是懵懂而澄澈,他语带迟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末了,眼睛一眯,嘴角一勾,“嗯?美人儿?”

      敢情这是喝醉了还不清醒!

      陆湛难得地黑了脸。他抬手掀开了轿帘,抬脚就走了出去。他脚下不停,对着旁边道:“梁朴,将你家少爷扶出来。”顿了顿,又说:“他喝醉了,走路时要多加小心。”

      而后对着另一位白衣小仆道:“松舟,去叫厨房做两碗醒酒汤,端到高公子的房间去。”

      一众家仆更是惊奇。

      侍奉多年,他们何时见过自家公子衣衫不整,面带潮红,神情恼怒的模样?大家的熊熊八卦之心顿起,面上仍是世家家仆应有的恭谨严肃,心中都暗暗揣测着刚刚在轿子里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好像,他们这一路,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不过无论如何,这位高公子,是万万怠慢不得的了。

      梁朴架着他的四爷,稳稳当当地随着那位叫竹溪的年轻家仆朝着厢房走去。

      萧澄声音懒懒的:“小梁朴,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梁朴道:“四爷,咱们到广安了,现在在石屏。您今天认识了石屏县令陆湛,现在咱们在石屏府衙呢!”

      萧澄皱着眉头:“陆湛是谁?我刚刚看见了一个美人儿,唔,大概长这样。”说完就抬手给梁朴比划着。“你去帮我找他来好不好?”

      梁朴顿时哭笑不得,他低声道:“四爷,您刚刚看见的是个男子啊。”

      萧澄却是一脸吃惊了。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嘴巴不自觉的嘟了起来。“怎么会是男子呢?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再回去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点委屈。

      梁朴只好一路哄着萧澄一边把萧澄往厢房带。一到房间,就有仆人送上醒酒汤,梁朴又哄着萧澄喝了下去。侍奉着萧澄洗沐后,把尚且迷迷瞪瞪的萧澄安置在了床上。

      大概是疲累过度,萧澄这一晚算是一夜无梦,睡得极其安稳,一睡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萧澄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时,看见身上的锦被,忍不住又抱着被子再次躺了回去。

      江上一漂半个月,夜夜在小舟颠簸中入睡,现在身盖锦被睡在床上的情况,他只觉得是在梦中。

      待理智渐渐回笼,他才隐隐约约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了,不是梦,他在石屏,昨天认识了一个叫陆湛的,嗯,县令!他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兰陵陆氏的陆湛!

      他循着回忆一点点思索昨天发生的事,吹笛,品食,喝酒,聊天聊地。可是到他上轿后,就,断片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雪白的里衣,有片刻的发懵。但是想到梁朴,心下稍微安定了些。这些,八成是梁朴做的了。

      一旁的衣架上,挂着崭新的宝蓝色长袍。萧澄少年时常在外,不便带侍女,是以这种穿衣梳洗之事还不需要别人服侍。他掀开被子,下床穿靴,才发现靴子也换成了雪白的皂靴。

      他心头一阵久违的温暖流过。

      他是四皇子,是广安王时,所有人都对他好,事无巨细地为他打点周到,一点也不稀奇。可他现在,只是一个落魄在外的小小“商户之子”啊!

      萧澄麻利地穿好衣服,整肃好发髻,打开门,却吓了一跳。梁朴在台阶下,正以手支地头下脚上地练着功,脸朝着萧澄的门的方向。见到萧澄出来,面爆青筋、汗水倒流的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一抹笑。

      看上去真,诡异至极。

      萧澄嘴角抽了抽,按住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梁朴一个筋斗翻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对萧澄道:“四爷,刚才竹溪来过,问您起了没,说是午饭已好,看什么时候给您送过来。”

      萧澄疏松了一下筋骨,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梁朴道:“午时一刻了。”

      萧澄呆了一呆。“这么晚了?”

      他自小也算半个习武之人,早起是自小的习惯。怎么今天,就睡得这么安稳呢还是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揉了揉眉头,不再计较刚刚的事。

      他想起陆湛,想起那个及其合他脾胃的浑身的陆县太爷,眉头一展,眼睛里就带了笑意。可是一想到石屏,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道:陆氏子弟,若是入仕的话,嫡系子弟,怎么也能得一个上五品的官职,就算是旁支庶子,只要不是太过偏的,谋个上六品的官职也是手到擒来。这陆湛,周身气质实在不是个偏门的寒酸庶子,怎么会沦落到来当一个区区的七品县令?

      他心下疑惑,却没多想。他摸了摸身上,微一挑眉,问道:“小梁朴,我笛子呢?”

      梁朴呆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道:“四爷,昨儿个您下轿子时身上并没有笛子。那笛子,要么是您落在船上了,要么就是落在轿中了。”

      萧澄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不在就算了,不过是个闲时刻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不着急。”

      南院,陆湛书房。

      陆湛昨夜睡得不甚安稳,脑中来来往往回放的都是萧澄慵懒而笑的勾人场景。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还出了一身薄汗,口渴的很。抬头是偶然看到昨天自己随手带回来的萧澄落在轿子上的笛子,心头更是如同被搅乱的的静水一般,难以平静。

      他自小心境及其淡薄,这样反常复杂的情况让他感到万分陌生。他迫使自己去想其他人,去想自小交好的好友,去想和蔼的祖父,可爱的妹妹,才一点点平复了心境。
      ***
      吃完午饭,萧澄餍足的伸了一个懒腰。而后便随兴地逛起了石屏小县的府衙。
      这府衙虽小,但也能说是钟灵毓秀。廊曲亭转,灰瓦白墙黑瓦,另有一条活水小河从庭院中间淌过,湖边有一道的银杏。秋日渐迟,银杏转黄,悠悠铺满一地,煞是美观。

      见到眼前走来就是一个身穿鹅黄衫的秀丽侍女,萧澄不由眼前一亮。他走上前去,作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眉眼舒展,弯腰拱手,笑嘻嘻道:“这位姊姊,请问陆湛居处在哪里呀?我新到陆府,人生地不熟的,还烦请姊姊带我一带。”

      他自小生长在宫中,从小和美人宫女们嬉闹惯了,对待侍女没什么架子。因为自小见惯了各色美人,眼下见到这漂亮侍女,也只是觉得十分养眼,但是即使心中没半点非分之想,可说出来的话里听着就是有几分调笑之意。

      那侍女早知府中稀罕地来了贵客,却没想到偶然间能不经意遇到。看见眼前的公子长得白皙俊美,眉眼带笑,她的一颗芳心就开始躁动不已。听到这几句语带调笑的软语之后,心跳的更快了,一双耳朵更是通红的像要滴血。

      她害羞地别过了头,声细如蚊:“高公子不必多礼,唤我桃儿就好。我家公子向来在用过午食后是要在书房温书的,高公子这时候去的话或许多有不便。不如待我向公子禀告后,高公子再去拜访我家公子。”

      萧澄快被她她左一句“高公子”,右一句“我家公子”的话绕晕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哦,对,他现在不是广安王了,是商贾之家的少爷高四。他有生之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拒绝,觉得很是不尽兴。

      他不高兴地扁了扁嘴,声音有放的软了些:“姊姊,好姊姊,你带我去吧。我不是那种给别人添乱的,陆湛看到我一定会开心的。你也想你家公子开心一点吧,桃儿姊姊?”

      桃儿哪里有过这样被叫姊姊的经历?听了这话,脸不争气地红了大半,脑子也晕晕乎乎的了。她不敢再看萧澄,立马转过了身,道:“那请高公子随我来吧。”

      走出十多步,桃儿才想起自己原本要干些什么,而自己现在竟然不顾规矩地带着这位刚刚相识的高公子就去找自家公子了。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美色惑人后,就皱着眉头想该怎么和公子解释自己随意带人过去的事了。

      萧澄腿长脚长,三两步就追上了桃儿。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桃儿,好笑道:“小桃儿,皱什么眉啊?小小年纪就皱眉头,当心老了之后,满脸皱纹,愁死你啊!”

      桃儿脚下不停,似乎还走得更快了些。她娇声道:“高公子,这边走啦!咱们快些吧!”

      萧澄迈大了步子,又和桃儿并肩走了去。

      转过一个亭角,外面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擂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萧澄冷不防地吓了一跳。他愣了愣神,一旁的桃儿小声道:“高公子,这是有人击鼓鸣冤了。公子这会儿,应该要去开庭了。”怕萧澄听不懂,她还解释了一下:“大梁开国之后,就在各处县衙门口立了大皮鼓,凡是有情上诉的平民百姓,都可以击鼓陈情。”

      桃儿的声音实在太小,萧澄不得不微微俯身听她说话。待桃儿说完话,萧澄一抬头,就看见了十数米之外的陆湛,着一身青衣官袍,复手而立,脸上一点表情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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