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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花戏言埋祸端 远远又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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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又看到一位仙君,装束打扮,好不气派。
头戴着蓝玉雕镂百宝冠,身穿着宝蓝混元箭袖仙袍,腰束丝驾带,佩和田宝玉,足下白袜云履鞋,坐骑是一只素鸾鸟,鸾鸟延颈舒翼,扶摇直上,虽不见其面貌,亦知其仪表不凡。
百花仙子示意风花仙子道:“那位是葵辛仙君,是陆压道君的弟子。”
风花仙子问道:“陆压道君不在三教中,不在极乐地,怎么他的弟子来参加王母寿宴?”
百花仙子答道:“那位葵辛仙君虽是陆压道君的弟子,与王母亦沾着亲缘,是位来头不小的神仙。”随即有些吃惊道:“你一向不管外界事务,怎么对陆压道君如此了解?”
风花仙子一本正经解释道:“当年炼丹那老头因误采我,让我在炼丹炉中几乎化为灰烬,觉得心中有愧,特的将我带到陆压道君洞邸,好让我起死回生元神尽归,我从此便记下了陆压道君。”
百花仙子道:“原来还有这事。”
风花仙子道:“当年我留意陆压道君的洞邸质朴清简,怎么弟子穿着这样张扬?”
百花仙子道:“为王母贺寿自然要装扮体面,更何况葵辛仙君身世显赫。”
风花仙子道:“既然显赫我怎么从未听闻。”
百花仙子笑道:“你在蓬莱山中‘闭关修炼’,能听闻过谁?”
风花仙子点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转而问道:“蟠桃会上有没有孙悟空?”
百花仙子道:“那可是当年大闹天宫的角色,当时天上的神仙多数与他激斗并败下阵来,他在神仙里没有什么好名声。况且他当年偷王母的蟠桃,王母对他恨还来不及,怎么会请他赴桃宴。”
风花仙子有些失落,问道:“姐姐也不喜欢他吗?”
百花仙子知道这孙猴当年虽对上界天神不敬,却也阴差阳错对妹妹有恩,便道:“当然不会,他与我无冤无仇,更何况,当年你受难还多亏了他。”
风花仙子道:“若是当年我在那八卦炉中炼化了,融成一粒小小的仙丹,世界上就没有风花了。”
百花仙子挽住风花仙子的手,道:“今天可王母寿宴,一句不吉利的话都不能说。”
百花仙子知她不懂也不屑那些繁文缛节,怕她一会儿到了瑶池闹笑话,叮嘱她道:“见了上级仙君要行礼。”
风花仙子不解道:“他们于我们非亲非故,非恩非义,为何向他们礼?”
百花仙子道:“我们这些小仙看到官职高的自然要行礼。”
风花仙子又耍起古怪性情,道:“怎么神仙也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
百花仙子握着她的手,解释道:“就像人间有富有贫,有贵有贱,往日只有你我姐妹二人,不分贵贱,但如今到了外面,就、要按他们的规矩行事,你看那孙悟空不就是因为坏了规矩才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吗?”
风花仙子万万没料想得此恶讯,急色道:“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了?谁干的,这样没有良心?”
百花仙子苦笑,本以为山中精怪们已经告知风花此事,没料想她还不知情,便劝慰道:“这些都是前尘往事,孙悟空千年前就被放出来,现在已经封了斗战胜佛了。”
百花仙子避重就轻,好歹让风花仙子松了一口气,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风花仙子转而道:“我可不识得什么贵贱,不知道向谁行礼。”
风花仙子听她话里有妥协之意,便道:“那衣着光鲜的,自然是显贵,你只管跟着我,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风花仙子看看自己的衣著打扮,道:“我若是换上那大红的裙子,可不就成了显贵?”
“哪有那么容易。”百花仙子依然是笑嗔,没有说太多。
因着风花仙子修成人形后未出过蓬莱山,对蓬莱之外的神仙大都不知,趁着各路星君,各洞仙长自四面八方纷至沓来,百花仙子便向她一一介绍:
这边从南而至的是福、禄、寿、财、喜五位星君,那边自北而来的是木公、老君、彭祖、张仙、月老、刘海蟾诸位老神仙,东方还有脚驾风火轮手捧贺寿礼的金吒、木吒、哪吒三兄弟。
风花仙子看得眼花缭乱,也听得糊里糊涂。
后面还陆陆续续跟着各洞许多仙翁仙姑,或驾龙虎,或乘白麟,或乘白鹤,或乘轩车,或乘天马,前前后后,到了昆仑。
这瑶池盛景,可谓闻所未闻,只见那玉台错落,天花轻盈,乍坠乍扬,异香馥郁。琉璃盘内,放许多重重迭迭太乙丹;玛瑙瓶中,插几枝弯弯曲曲珊瑚树。
如此奇珍异宝,非但没有愉悦耳目,倒教风花仙子慌张了几分,颇想回到自己那无光无华的逍遥洞穴。
百花仙子拉着风花仙子,齐上瑶池行礼,各路神仙各献祝寿之物。侍从一一收了。留众仙筵宴。
王母东向坐,着黄锦袷襦,霞彩分明,金光奕奕,身带飞火之绶,头上华髻,戴太真晨缨之冠,穿玄琼凤纹之履。
旁有元女、织女、麻姑、嫦娥及众女仙,左右相陪;其余各仙,俱列瑶台两旁,遥遥侍坐。
王母各赐仙桃一枚,众仙拜谢,按序归坐。瑶池里有吃不尽的天庖盛馔,喝不尽的王府仙醪。仙乐和鸣,云平风静。
不多时,仙歌起奏,仙舞飞扬,宴会的氛围顿时热闹升腾。
只见一女仙头上乌云,巧挽着飞仙髻,横插着白玉簪,云鬓飞白凤,银绫衫,描花腕,秋波转,芙蓉面,面似桃花俏,眉如柳叶弯,此一位绝色天仙正是太阴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从容走到众仙客之中,说出一段话来。
嫦娥向众仙道:“今日王母寿诞,难得天气清和,各洞仙长,诸位星君,又齐聚在此为王母祝寿。今年之蟠桃宴会,可谓极盛!小仙先敬各位一杯。”说罢掩面饮下佳酿。
诸仙受了嫦娥一杯酒更觉欢欣异常。
“嫦娥仙子所言极是,多亏王母与诸位仙子辛劳操办才得以成此盛会。也样我们这些粗神鄙仙得以沾沾王母的喜气。”说话这位仙长是主管文运的文曲星君。
“小仙听闻文曲星君极善文辞,颇有口吐莲花之能,不如仙君以蟠桃盛宴为意,作诗一首,当作献礼,星君以为如何?”
“既然嫦娥有此美意,本仙君就不推辞了,还望诸位仙君见笑——
融融天乐醉瑶池,
玉雪襟期九霞知。
轻歌曼舞意缱绻,
莫若太阴掩面时。”
周围几位仙君莫不哗笑。
一旁的文昌星君调笑道:“刚说罢玉雪襟期,还以为文曲星君要作什么正经君子,没想到末尾还是改不了风流本性。”
说话间,歌舞已罢。
嫦娥此时面色微红,依然道:“适才众仙女歌舞,虽然悦人耳目,但每逢桃筵,都曾经见过,至今已觉不新鲜。小仙素闻百鸟能歌,百兽能舞,既然有如此妙事,何不趁此良辰,请百鸟、百兽二位大仙,吩咐手下众仙童来此歌舞一番?”
众仙爱惜嫦娥花容,都附和称好,那挂着葫芦的百鸟、百兽二仙都躬身道:“蒙仙姑吩咐,小仙本当从命。但飞禽之歌难悦耳,走兽之舞难娱目。恐怕众童子鲁莽成性,倘若失仪,搅乱了寿宴,让王母见罪,小仙如何担当得起!”
王母笑道:“偶尔游戏,这有何妨。”
百鸟大仙同百兽大仙听了,只得吩咐侍从传命。
登时只见许多仙童,由丹凤、青鸾两个童子带领着,脚踏祥云,到了瑶池,拜过王母,两个领头童子见过百鸟大仙,领了法旨,将身一转,变出丹凤、青鸾两个本相:
一个是彩毫炫耀,一个是翠翼鲜明。那些随来的童子,也都变出各色禽鸟。孔雀鹦鹉,青鸟白鹤,飞舞锵鸣,更有异鸟,音作梵声。
随后麒麟童子带着许多仙童,也接踵而至,一个个参拜王母,见了百兽大仙,领了法旨,都变出本相,无非獐狍麂鹿、雉兔獾狼之类。
那边是众鸟围著鸾凤,歌喉婉转;这边是麒麟带著众兽,舞态翩跹。在琼阶玉砌之间,鸾凤和鸣,各献所长。
王母此时大悦,遂命侍从把“百花酿”各赐众仙一杯,登时花香四溢,酒香扑鼻。
风花仙子自从入了瑶池就一言不发,与百花仙子形影不离,一手拿着蟠桃,一手拉着百花仙子的衣袖。
百花仙子问道:“怎么越到欢乐的时候越不言语了?”
风花仙子道:“我觉得他们吵闹。”
百花仙子道:“你不是一向喜爱飞禽走兽吗?如今这飞禽歌,走兽舞,你怎么一副恹恹不乐的样子?”
风花仙子在她耳边悄声道:“那百兽歌舞本是件有趣的事,可现在他们都是被迫歌舞,不是真心想歌舞。”
百花仙子见她这话来得稀奇,问道:“这是从何得知?”
风花仙子用拿着仙桃的手指指点点道:“你看那牛和象本就是无心歌舞之属,现在却要夹着身子摇来摆去;猴子本该在树上自由地飞越,如今却只能上跳下窜,东奔西跳;那老鼠个子小,又怕猫,生怕挨上一脚,躲躲藏藏,胆战心惊;还有那小兔子,站在旁边,想偷懒却不成,惟恐鹰来捉它,登时使出无穷身段,扭扭捏捏,向着鹰发笑,百般跳舞。更别说它们脚下那些琼花瑶草,如今蒙上兽蹄鸟迹,糟蹋不堪,乌烟瘴气,幸而龟不能歌,蛟不能舞,不然乌龟大仙也要苦恼了。”
百花仙子劝慰道:“你有这样的伶牙利嘴,不如趁着这宴会多交几个朋友。”
风花仙子抗拒道:“我不愿同他们交往。”。
百花仙子早知她孤僻,但只把先前那些厌恶交友的话当作玩笑,万万没想到她对世故交往这样厌恶,问道:“他们怎么你了,惹你这样不喜欢?”
风花仙子一本正经地说到:“他们只顾自己乐在其中,却不管百鸟百兽的苦恼,我宁愿就是与花草禽鸟同根,不愿与他们为伍;再说,我只喜欢姐姐。”
百花仙子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笑道:“傻孩子。”
风花仙子忽然眸子闪亮,含笑道:“姐姐,我还发现一件事。”
百花仙子觉得稀奇:“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卖弄。”
风花仙子低声说道:“平日里我听说这嫦娥、织女诸多女仙有多品貌秀艳,姿容绝代,今日一睹——”风花仙子卖了一个关子。
“怎样?”百花仙子问道。
“都不如姐姐好看!”风花仙子说罢一脸笑容。
百花仙子连忙捂上她的嘴,正色道:“哪能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品论其他女仙的相貌,今日之内,都不许再说玩笑话。”
风花仙子无辜地点点头。
好巧不巧,风花仙子的一番玩笑话被耳尖的嫦娥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