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妻子的猎物》陌白昔年

10、冷暖

　　“呦呵！六十多单！”外卖老手老王从后背拍了孟子捷一下，“新手就跑这么多，你还是头一个！”
　　孟子捷笑笑：“为了生存嘛！”
　　“不过我听说过你，你不是正经一本毕业的吗？怎么干外卖了？”老王掏出一瓶王老吉递给孟子捷。
　　平日里骑手们是没有免费饮料的，只有公司在高温天的时候才有一天一瓶的矿泉水免费。这瓶王老吉显然是私货。
　　孟子捷接过来：“谢谢王哥。”
　　“客气！”老王人很好，从不见外，会的抢单方法，知道的最佳路线都告诉孟子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办过公司，但是倒闭了。”孟子捷有些不好意思，创业失败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爸家里的钱都赔进去了，我老婆因此生气了，就离家出走了。我想着，边送外卖，边找找她。”这么说会显得自己善良一点，这样老王才能愿意帮他。
　　外卖这个行业满城奔波，虽然累，但是是个找到程妍妍的好机会。现在这个时代，谁还不点一两次外卖呢？万一碰到程妍妍了呢？再不济，可以接触不一样的人，间接获得程妍妍的信息。
　　不得不说，也算个办法。
　　“原来如此。我说你一个挺漂亮的大小伙子怎么干这种风吹日晒的差事了。”老王就差一个手帕给他让他扮演一下慈爱的老父亲了。
　　不过“漂亮”这两个字用在孟子捷身上虽然恰当，但是孟子捷还是觉得不舒服。
　　孟子捷的五官足有七八成承自他的母亲，孟子捷常常在母亲的遗照前看她，因此他知道这一点。母亲很好看，这让孟子捷的五官也有着女性的秀气清新，仿佛浸泡在秋日和风中的槐花，清丽却又有着烟火气。但是孟子捷的五官继承了父亲的立体，让自己的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光洁，虽然子捷已经二十多岁了，还宛然一派十八九岁少年的棱角分明，没有被岁月和烟酒带来半分油腻。
　　因此很多人说过孟子捷漂亮，但是他们中多半居心叵测，怀着龌龊肮脏的心思翻动过孟子捷衬衫的一角。
　　“都是劳动，风吹日晒怎么了？不也是讨口饭吃？”孟子捷笑得明媚，惊动了花枝和风。
　　夭寿了！老王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居然觉得一个小孩好看！
　　老王尴尬地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那什么，我都看见你后备箱的寻人启事了，拿来吧，我帮你发。”
　　孟子捷有些震惊，本来还打算拜托老王来着，没想到老王一直都知道。
　　孟子捷眼泪汪汪地把传单塞到老王手里：“谢谢王哥！”
　　老王摸摸孟子捷柔软的头发：“每次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我儿子一样！”老王自说自话，笑得温暖。
　　“您儿子？”孟子捷没听老王提起过他儿子，他第一次知道老王家还有孩子。
　　“我大儿子，如果活着的话，应该比你小几岁。”老王叹了口气，“要是他不赌博，不借高利贷，一切都会不一样。”老王说到这里，黯然神伤。
　　“您一定要坚强。”孟子捷一掌拍在老王的肩膀上，“即使命运杀我！”
　　“都会过去的！”老王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现在有个六岁的儿子，说起来也懂事了。”
　　孟子捷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希望”吧。
　　“快喝吧！一会儿就不冰了！”老王看看孟子捷手里的王老吉。
　　“您有的喝吗？”孟子捷问。
　　“好孩子，我喝过了。”
　　那一秒，老王的身影和孟子捷记忆中父亲的身影重叠。
　　小时候，爸爸也常常在深夜带回两个菜包子塞给自己，笑着对小孟子捷说：“你吃吧，我吃过了。”
　　孟子捷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好孩子！别哭别哭！”孟子捷一哭把老王搞得很狼狈。
　　孟子捷故作坚强地擦擦眼泪，笑着说：“太好喝！好喝哭了！”
　　孟子捷觉得，似乎，人间也不是那么糟糕，人心也不是那么冰冷。

　　孟子捷今天的最后一单是送往工地。虽然其他骑手们不愿意去，嫌弃那里一单东西很多但赚的少还要送的远。孟子捷则是考虑到那里人多，工人们也相对淳朴，找到愿意帮忙找人的人的几率大一些。
　　“师傅！饭到了！”
　　工地上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跑过来，面相很凶但是人不坏，语气很和气：“兄弟来了！”
　　孟子捷的保温箱里装满了盒饭，车把上还挂了两兜。他先把车把上的递给 刀疤：“先看看这两个菜，这俩怕压，这个没问题后面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刀疤结果两兜盒饭：“每次都是你来，每次饭都很新鲜，我还不信你吗？”
　　刀疤的工友走过来把这两兜接走给工人们分了，刀疤这才腾出手来帮忙拿保温箱里的盒饭。
　　孟子捷一开保温箱，盒饭的香气就把刀疤勾的忍不住。
　　“快快快！早饭都没吃，可把老子饿坏了！”刀疤拎出盒饭，盒饭底下压着的寻人启事就露出来了。
　　“好兄弟，你找人？”刀疤愣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我把它放这里了。”孟子捷不好意思地把那一摞寻人启事拿出来，“你们要是怕饭菜不干净，这顿我掏钱！”
　　“说什么呢？我们害怕这些菜露汤弄坏你的东西了！”刀疤把饭菜递给另一个过来的工友，然后拿过一张寻人启事看。
　　“这是你什么人？”刀疤问。
　　“我老婆。”孟子捷回答，眼中满是爱意，指尖在程妍妍的照片上摩挲。
　　“长得够标志的！你小子真有福气！”刀疤说。
　　孟子捷没接茬。
　　刀疤惊觉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这人是个大老粗！嘴上没个把门的！”
　　“没事没事，我现在只想找到她。”
　　刀疤问：“为啥找不着了？跑了？”
　　“离家出走。”孟子捷回答。
　　刀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忙我帮定了！”
　　刀疤抢过孟子捷手里的一摞寻人启事，向工人堆里走：“小子们！咱兄弟没让咱少吃一盒盒饭，没让咱吃过一盒馊饭！咱们得记得人家的好！现在咱们兄弟的老婆走丢了！咱们都给留心点！”
　　工人们都呼应着。
　　孟子捷给工人鞠了一躬：“谢谢各位了！”
　　刀疤拍拍孟子捷的后背：“小事小事！”
　　告别了刀疤，孟子捷要为夜晚准备了。
　　按照程妍妍的套路，酒吧一类的地方始终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