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染黑之后（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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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车吧。”小小的家很快到达，菌生和陌然在此处分别。
菌生未曾知晓的是，陌然眺望着她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就像曾经的一次次那样。
菌生在小小的卧室找到了小小。因为菌、洛两家交往密切，菌生在小小家自然是再熟不过。
许是见到发小的喜悦，菌生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小小，别来无恙啊。我很好奇我和陌然的故事从你这儿会变成什么样。”菌生说道。
小小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有些担心菌生，但面上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述说着一切。
直到最后小小才说出自己的疑问和就连菌生也不知道的片刻真相。
“以上你们高中的事是一个女生告诉我的，后来我有一次因为家里的原因去了陌然的老家，你当时和陌然居住的农院如今已空无一人。通过打听的消息才知道陌奶奶已去世，临死前一直叫陌然亲手带你回来，并说你是她唯一的孙媳妇。我所疑惑的是，我从小与菌生你一起长大，为什么我不知道你还叫菌音？且现如今查不到你作为菌音的户籍，可当初上高中时用的菌音的身份说明那应该是正规的户籍。你又怎样流产的？”
听着小小的话，菌生又回忆起了与陌奶奶在那个假期离别时，陌然未曾知晓的那一番对话。
陌奶奶将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慎重的给菌生带上，这是她当年的嫁妆：“若有一日小然负了你，你也依然可以来找奶奶，奶奶早把你当成自己孙女。”
久久之后菌生才扬起脸，露出那双漂亮的眼：“我答应你，奶奶。”
菌生拨下一些碎发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眶，“唯一”的孙媳妇啊。
这句话陌奶奶曾经对她说过，而她只是一笑而之，毕竟她从未是不可替代的。不然那时陌然也不会选择放开她的手。也许还是有吧，只是在她父母那里她唯一不可替代的就是利益的纽带了。
在她流产后，她一年只有两次打电话给奶奶的机会，奶奶死时刚好是她那次电话后的半个月，而她在处理完事情后，就在医院疗养和强迫性的精神治疗。
自此，无尽的白与黑将她包裹。
是什么让她没有将陌然淡忘的呢？
是她每日都能感到的，来自腹部刻骨铭心的痛。这股恨意支持了她，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变得淡薄，唯独留下了她与他的回忆。
菌生回答了小小的问题：“因为迁徙的原因我有两个户籍，后来菌音的户籍注销了，毕竟重户是违法的。关于流产的事情我不太想谈，我只是忍不住对陌然迁怒。我时常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去实习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或许孩子未来会过得很好，也或许会被我打掉，可无论如何孩子都不应该这样死去。”
然后菌生又问了一个小小始料未及的问题：“我和陌然的事情，除了我和陌然，就只有柳衣知道。她怎么了？”
小小回忆道：“我见到柳衣的时候，她很疲惫，她需要一大笔钱去打离婚的官司并到了孩子的抚养权，菌生，你想去看看她吗？”
菌生摇头：“不必了，能够了解她的切概况就足够了。何况她用我的消息换取钱，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她了。”
说完后菌生就要离开，远远的菌生听见小小对她说：“菌生，不要让自己后悔。”
菌生脚步一顿，她说：“我会的，但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是错，也确保不了遗憾是否会存在。”
菌生继续向前走，这次无论任何人叫在她，她都不会再改变自己的选择了。
菌生约陌然到一家餐厅吃饭，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此处被播放，一开始陌然是高兴的，但他慢慢的感觉到不安。
一个有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长相俊秀的高挑男人来到菌生和陌然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陌然认得这个男人，他是王家公子王一哲。
“音，这是？”陌然假装疑惑地问，心里已有了猜测。
“王公子，我联姻的对象。”陌然听见菌生这么说，心底压抑的苦涩几乎要压抑不住。
这场饭是菌生用来说出她最后的决定的，而她的最终的决定已经很明了了，她不要他了。
陌然眸中的光一瞬间黯了，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联姻对象，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后陌然不等菌生答话，就逃似的离开了。他怕她即将对他说出口的一切，也嫉妒王一哲嫉妒得发慌。纵使她生生分称呼那个人为王公子，可那又怎么样？至少那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她。
餐厅内，望着陌然离开的身影王一哲问菌生：“菌生，你不去追吗？”对于自己好友菌生的性格他想他还是较为了解的。
菌生回答：“不了，我等会给他打电话吧。”
王一哲手上突然拿出一个粉钻戒指，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束花，单膝下跪语气调笑地问：“菌生，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吗？”
“别太过了。”菌生语气冷硬地警告王一哲，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联姻，这只是一场戏，一场演给陌然看的戏。
菌生顿了顿，又柔和了语气道：“我会考虑的。”虽然，她考虑过的从来只有陌然一个人。
“嘟”电话被接通了，对面也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一切都似曾相识，可终究是不一样了。
“音，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沉默了许久，还是陌然先开口了。
“对不起，陌然。”菌生回答。
陌然突然说：“我知道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不再和你纠缠了好吗？”
“你说吧。”菌生说道
“你还…喜欢我吗？”
陌然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虚弱，菌生想也许是她的错觉吧，她忽略掉心里的不安，只回答道：“喜欢，以及再见了。”她又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只是心已经被伤透罢了。
回答完这个这个问题后菌生就将电话挂断了，曾经挂电话的人是陌然，而这次变成她了。
电话的另一头陌然看着电话黑掉的屏幕轻声回答道：“再见。”
他心想：“她还喜欢喜欢他，这就足够了。“毕竟，他也早该和这个肮脏的世界道别了。
陌然随后拿出抽屉里的多支□□一一注射到体内，再也没有睁开眼。
陌然死了，这是菌生从小小那知道的。那时她正在参加商务晚会，听到消息就不管不顾冲了出去，父母的叫喊声和来访客人阴沉的脸色都被她抛在了风中。
菌生开车到殡仪馆，并让小小帮她办理了相关手续，找人开灵车载她和陌然尸体到她和陌然在一起时租的房子她低声说：“陌然，我来带你回家。”
路上已经有围观群众认出了菌生是菌家大小姐，按快门时手机发出的光和讨论声从未间断，可菌生毫不在意，也许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快变成了模糊的线条，空白的世界中就只有陌然是清晰存在的。
菌生来到陌然身边，她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了陌然的脸，如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他冰凉的唇。
“他可真冷。”菌生这么想着，又伸手抱了抱陌然。
等到只有菌生和陌然的时候，菌生的嘴中有一丝咸味道，仔细一尝，才发现是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手一摸，脸上全是泪，她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地说：“为什么要去死呢？我原本以为我会更恨你，可到头来我发现我心里只有满满的悲伤。而且陌然你知道比起你其实我更恨自己吗？我时常在想，如果那天我不打那通电话就好了，如果那天我不让你去面试就好了，可这一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被留下的总是更痛苦的，她身上或许还有很多责任，所以她得先将这些责任完成，到时……
到时我就去找你好不好啊，傻瓜陌然？菌生这样说到。
所以，陌然你也要在那边好好的，等着我哦。
番外
“头好晕。”这是陌然在朝自己注射大量□□后，脑袋中显示的第一句话。
陌然的眼睛水雾朦胧，身体里的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说要和王一哲联姻是假话，毕竟她的演技也太过浮夸，他只是怕有一天她终会这么做。
渐渐的陌然整个人的温度低到了不得了的样子，但是他还在想：这样也不错，还好没让她看见，没有污了她的眼。
下一秒，陌然的身体停止了生命特征，但脑中还保留着一段意识。
恍惚间陌然似看到了那年他与她初遇时的情景：樱花盛开，可站在树下的她却人比花娇，全身上下都充斥整个春的艳与柔，一眼初望入心尖。
陌然微弱的最后意识是他被眼泪濡湿的衣裳和她被濡湿的心。
他与她之间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染黑之后（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