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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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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平时约么十分钟的路程在鸭哥每逢红绿灯必熄火的情况下楞是坚强的花了20分钟才到网吧。
推开网吧的玻璃门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所有陈列都没变,还是原来那么脏乱,还是熟悉的味道。网吧里很多问题少年和太妹们顶着爆炸头染得五颜六色一边吸烟一边玩《劲舞团》,键盘敲得噼啪作响,脏话张口就来。
我们五个坐成一排开机的时候激动不已,连CS1.5建局域网的耐心都无,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投入战斗。人逢喜事精神爽,总是会有悲催的事儿当头浇一盆冷水,让人瞬间兴致索然。除了X博士外我们四台电脑的空格键全弹不起来的,这对于联机半条命来说意味着没法玩了,跳都不能跳怎么玩?
呼叫网吧老板过来,问:老板,你这都不举啊!
老板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朝其他空机走过去一台一台敲空格无一例外都耷拉着弹不起来。老板给我们一人分了支烟满脸歉意的说:对不住啦,要不大家玩玩别的游戏?《跑跑卡丁车》就不用空格的啊,说实话我这网吧天天在换键盘,都是被《劲舞团》这个糟心游戏给弄坏了的!
鸭哥问:怎么说?
老板指了指几个太妹的背影压低声音:你们看那几个□□,天天赖着玩《劲舞团》,一个小时网费才两块钱啊,我的键盘质量再好也遭不住他们这么摧残啊,这不,几天就得换一个,就是批发也要十多块一个,是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我们点头表示同意。
老板说:要不你们等等,晚上就有货了。咱们这全县城找不到一家键盘完好的网吧了,电脑城缺货缺得批发都得靠关系!
正意兴阑珊间,鸭哥站起来抓着伊兰特的钥匙向我们一扬手:走,去龙宇宾馆唱歌。
我们又钻进鸭哥的轿车里,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倒数着时间莫名伤感起来,今宵苦短啊,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再如何不舍天亮后也终将散场,下一次再聚是什么时候呢?我回头看着后座的三个兄弟,坐在中间的小六冲我一笑,老杨和X博士都嘴唇紧闭望着窗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发呆,想必也是和我一般心思。
往宾馆去的路上车辆较多,地上的融雪都被碾成一条条黑色的雪泥,轮胎打滑得厉害。鸭哥脸色煞白小心翼翼的把控着方向盘,车子忽然一顿——又熄火了,车后马上响起了各种喇叭声。鸭哥手忙脚乱的再次点着火,挂入一档试探着轻抬离合器,节奏没把握好油门踩深了,车子夹杂着巨大的“呜呜”声徐徐前进。我们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全车五人就鸭哥一个人会开车,还是还没拿到驾照的那种。无论从安全角度还是被交警拦下都够我们喝一壶的,真是一个敢开,四个敢坐。
到龙宇宾馆后鸭哥熟练的开了个包厢,点了三箱啤酒和N多小食,大家嘻嘻哈哈的开始点歌和倒酒。其实那时候我们去K歌的经历极少,读书时候肯定消费不起,一般都是混在网吧和溜冰场这种经济场所。看得出高考毕业后这半年的经历让鸭哥迅速成长,不一会,他就领着两个女生进来了。最初大家不以为意以为是鸭哥朋友,叫来一起唱歌的。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裙的姑娘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正深情唱《他一定很爱你》的X博士腿上,唱得正投入的X博士不明就里,吓得差点话筒都扔了。
这个女生尖叫着蹦了起来还狠狠的瞪了X博士一眼,鸭哥赶忙把她们叫到包厢外好言相抚。几分钟后鸭哥才进来,劈头就问:博士你干嘛?我叫两个朋友进来一起喝酒你怎么反应那么激烈?
X博士涨红着脸说:你朋友怎么一进来就坐我腿上,我一紧张就…
鸭哥情绪激动:好吧,这两个不是我朋友,我看大家难得聚一次就让大堂经理安排两个小妹过来陪酒,你这反应把人小妹吓到啦!
我们几个同时疑惑的问:刚才那俩女的是陪酒的?
鸭哥说:是啊,大堂经理说这两个很不错就推荐给我们了。
X博士无不惋惜:那你应该早说啊,我们又不知道。
鸭哥哭丧着脸:博士啊,我哪有时间说,刚开包厢的时候大堂经理不是叫我出去了嘛。
X博士立即介于贤者模式与饥渴模式之间,口是心非道:那你刚才没有提前说我肯定也是吓一跳的,这两个女的年纪好像比我们大一点啊,那要不要你再去叫她们进来?
鸭哥摆摆手:不用了,我打发她们走了,到时候就说不满意就是了。
X博士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让她们走没关系吧?
鸭哥噗嗤一笑:有什么关系?
鸭哥忽然反应过来:哦…,你是不是想把她们叫回来?那我去跟经理说一声。
一直沉默的小六叫住鸭哥:鸭哥,不用去叫啦,难得大家聚一次,就好好的唱歌喝酒吧!
X博士尴尬的附和着:是啊,咱们几个喝酒挺好的,那两个都是大姐了,那么老…
X博士嘴上说不要,内心还是挺期待的,被小六一打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我问鸭哥:你家开的宾馆也有陪酒的吧?
鸭哥不好意思的笑了:哪能啊,我家那是小宾馆,哪有龙宇这规模。我那宾馆只有住宿,KTV、桑拿一概都没的。
我调侃道:那你路子这么熟,果然够兄弟啊,一上来就叫俩陪酒,只是咱五个人这也不够分啊。
鸭哥羞涩一笑:这不经常跟朋友出去玩么,他们都比我大啊,每次都会叫几个陪酒的。
鸭哥忽然邪魅一笑:还是你觉得这样玩没劲?要不等会咱…
我赶忙打住:别,大家好好叙叙,你那业务我们就不掺和了,晚上喝好唱好就成。
老杨举着酒杯站了起来说:先一起干一杯吧,好兄弟一辈子!
大家忙不迭都端着杯子碰在一起:好兄弟一辈子!
我们这时也彻底放开了拘束活跃起来,频频举杯醉生梦死。
趁着鸭哥和X博士在点歌小六摸了过来,偷偷给我和老杨各塞了一包软中华。
把烟揣进口袋后我惊讶的问小六:你这是干嘛?还这么贵的烟!
小六把食指放在嘴边轻“嘘”一声凑我们耳边说:没事没事,这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就买好了的,一直没敢拿出来。见到你们两个我好高兴!
说完小六张开双手搭在我们肩膀上一直傻笑。
那一刻其实我内心是特别感动的,男人间的情谊就是那么真切。小六个头不高为人比较老实,在宿舍年龄也最小,对老杨这种侠义性格特别崇拜。那次在食堂打饭被学长推到在地就是老杨和我帮他出的头,那时起就对我们俩死心塌地。当时的消费水平并不高,两包软中华最少也是要一百多元,从早上买了捂到晚上偷偷塞给我们,这烟我们从不舍得买。。。
当晚我们都喝得脸红脖子粗,X博士还非拉着老杨唱《纤夫的爱》,自告奋勇捏着嗓子唱女声: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
喝高了后沙发上一躺就没什么意识了,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刺激着心脏狂抖,混合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让人飘飘欲仙云里雾里。
迷迷糊糊感觉口干舌燥坐起来找水喝,定睛一看居然睡在宾馆的床上。旁边老杨蜷缩着还在沉睡,另外一张床上X博士和小六睡得东倒西歪,X博士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感觉头很晕很沉,胃里一股夹杂着酒精的味道翻江倒海。在电视旁找到一瓶水狂饮坐着百思不得其解,昨晚发生了啥?鸭哥哪里去了?我们不是在唱歌么,怎么唱到床上来了?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1点半了,拉开窗帘后刺眼的亮光让房间瞬间亮堂恍若隔世。
把他们三个都摇醒后四脸懵逼,昨晚到底发生了啥?鸭哥怎么不见了?
各自下意识的检查了随身物品一样没少,除了鞋子被人脱下了外其他没任何异样,我们甚至衣服都没脱穿着羽绒服和衣而睡。
这太神奇了,大家一合计谁都想不起来昨晚到底怎么了,只记得实在是喝到极限了,刚开始还有意识知道要去厕所吐,后来直接在包厢里哇哇哇,都差不多这德性了谁也别嫌弃谁。
房间还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实在待不住了,穿好鞋子去前台问个究竟。
前台姑娘看到我们下楼后惊喜的说:你们终于醒啦?
我满头雾水:昨晚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唱歌吗,怎么睡床上去了?
前台姑娘捂着嘴笑,问:你们真不记得啊?
我越发疑惑:真不记得啊,我还有个同学呢?
前台:你同学先走啦,双床房睡不下这么多人,他就先回家了。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我继续追问:他先回家了?他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开车啊?还有,我们没有开房啊,怎么就睡在房间里了?
前台噗嗤一笑,笑了好一会,迎着我们费解的目光才想起解释:我早上7点来接班,我同事说你们这个包厢都不敢进人,吐得地板上满地都是。你们那个回家了的同学酒量好点,你们四个都叫不醒,他醒来后怕你们着凉就开了个客房和保安把你们一个一个塞进电梯弄进房间。
听到这里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这丢人丢大发了。我都不敢跟前台对视,忽然想到该买单,就问:我们消费了多少?
前台:不用啦,你们那同学已经买过单了。
我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我们晚上的消费最少一千打底,还开了个客房,我的想法的是鸭哥回家了,那干脆在场的我们四个平摊好了,因为一千多对当时的我们其中任何一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
我跟前台确认一次:买过单了?那我们还开了房间呢?
前台依旧笑吟吟:都买过单啦,你们那包厢那么脏,保洁不愿意打扫,你同学还给了她一百块。对了,他没有自己开车哦,他打电话叫他姐夫过来开走的。
我错愕不已,问大家:鸭哥全买单了,怎么搞?
X博士撇撇嘴:你现在这么婆婆妈妈了?鸭哥买了就买了嘛,以后我们轮流请不就好了!
我:那好吧,咱们现在干嘛去?
X博士:你们饿不饿?我胆汁都吐出来了,现在好饿啊!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响应,决定先去找个地方弄点吃的,一出门地上赫然又是一层积雪。正月找个吃饭的地方真难,冒着严寒跑了两条街才找到一个面摊,坐在房间烤着煤炉火无比温暖。一碗面下肚后墙上的挂钟快到3点,是时候该分手了。我、老杨、X博士家都在不同的镇,需要到县汽车站去坐车,小六家住城北只要到面摊斜对面坐公车再转一趟车即可。可他执意要送我们去车站,拦了辆车直奔车站,我估摸着到家应该天都快黑了。
到车站后我们相互拥抱惜别,这时候的分别其实特别感伤。鸭哥应该是不想面对分别的场景才提前悄悄走了。我们三个各自坐上车后我看着窗外的小六冒着雪在三辆大巴旁跑来跑去红着眼眶卖力的挥手,车开动的刹那我掏出那包软中华忍不住埋头痛哭。
这趟聚会后我没再参加任何的同学会,尽管每年都会有人通知。在我个人看来同学会毫无意义,表面是说重续当年情,可当年有什么情呢?读书那会没少谁看谁不顺眼,相互叫嚣着要打谁揍谁,这会就珍惜当年情了?真有关系不错的,私下小团体聚聚即可。唯一参加的这次同学会极其无聊,谈论得多的就是八卦,谁当年追求谁谁当年喜欢谁来着,有混得好的潜意识里总会炫耀,有拉不下面子强行融合的,估计散场后也是心里添堵。也有打肿脸充胖子的,从清一色的中华烟就可见一斑。
高中、大学聚聚还好,更搞笑的是初中甚至小学都有同学会了,我寻思着这帮人见面要叫不上对方的名字或者叫错名字那得多尴尬啊。
几年前过年在老家跟一个发小打麻将他也大吐苦水,说兴致勃勃去参加同学会,想着能见到多年不见的女神。到场后才知道当晚的所有消费男生平摊女生免费,他念念不忘的女神带着娃出席,该女神早已不见了当年的羞涩和身段,和其他男同学互飚黄段子脸不红心不跳。我笑他肯定是狐狸没打着惹了一身骚。发小呸了一声说以后打死都不参加同学会了,当晚五千多的消费就他们8个男生平摊了。那个豪气冲天提议男生买单女生免费的暴发户同学还制定了N多规矩,比如谁都不许炫富谁都不许掏出车钥匙显摆,自己倒是把最新的苹果6一直摆在茶几上,还时不时拿起来扫码加遍了女生的微信。最羞辱的人的是明知道自己没车还让自己送这带着娃来的前女神回家,害自己当众下不了台。
我哈哈大笑说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不过也怪不了别人,你自己的动机本身就不纯。四处奔走召集同学会的能不显摆么?你这自己花钱找虐啊!
与不参加同学会相对应的是只要303有聚会大家总是会排除万难出席,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要聚在一起越发困难。弹头一直在部队服役春节通常没有假期,万家灯火团圆夜时他正在戍守边防,高中毕业后至今我再没见过弹头,近些年的印象停留在他QQ空间的几张训练照上,其中一张照片里的弹头英姿飒爽端着枪笑得很夸张,黝黑的皮肤让我们格外为这个男子汉骄傲。小六不知道是因为留学还是工作的原因出国,X博士说小六去了美国,鸭哥则坚称小六移民到了加拿大,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好,只是不知他知不知道每年的聚会我们都希望他能忽然出现在我们眼前,愿在异乡的小六一切安好。
老杨在09年的时候独自去了深圳寻找梦想,后来受了丛飞的影响在深圳边工作边做义工服务社会,近些年更是总往偏远山区跑,电话要么无法接通要么无人接听。老杨的父母深明大义,在保证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对儿子所做的事情很支持,在他们的观念里有个大儿子在身边传宗接代就行,小儿子做着自己喜欢的公益,他们很支持!他的父母属于那种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的高境界人士。X博士大学毕业后一直北漂历尽辛酸苦苦挣扎,期间邂逅了一个同样在北京打拼的陕西姑娘,结婚两年还未生育。用他的话说就是不敢生生了也养不起,北京容不下肉身故乡容不下灵魂。
鸭哥则在县城生意越做越大,现在他的宾馆里已经有KTV了。近些年总是我们四个在一起聚会,也常感慨人海浮沉世事多变,每次都是我、老杨、X博士在车站碰头,鸭哥开着宝马来接我们,每一年都如此从未间断,随着各自成家立业这种感情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兄弟是能一辈子走下去的,后来还是走着走着就散了。有句话说得好:兄弟不是都朝同一个方向,而是无论去哪里心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