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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蝴蝶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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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袁枚回来禀报时,江冼在床上听着身上都打寒颤,“那救回来多少个?”
袁枚低下头去,说,“差不多都救回来了,还有两个没......没救回来。”
“那你怎么回来了呢,阿妧呢!”
“江大哥,你别急啊,阿妧姑娘追去了,但救下来的人得往家送,阿妧姑娘就让我留下来照拂他们,她自己去追了。”
当时的袁枚也没想那么多,看着天上蹭蹭蹭掉人,他也急。所以阿妧提出让他先送那些人回家时,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方才江冼问,他才意识到自己把人家一个小姑娘送到危险之地,实在不是男子所为。
“江大哥,阿妧姑娘那么厉害,不会有事儿吧?”
江冼摇头,这几天他跟着阿妧也经历了些事儿,阿妧本事是有的,而且不是寻常人能达到的本事。不过要说这本事到底有多厉害,江冼是不得而知的,因此打心底里担心她。
“她往哪个方向去?”
“南边儿,对,南边儿有万斗山,会不会妖精就在山上?”袁枚一拍脑门,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我也去。”江冼说。
袁枚不情愿,说,“江大哥,你还没好呢。”
“没事,已经好了,”江冼说道,“陈冀他们外出巡街了,你去和杨县令禀报一声,调些人回来跟你同来,我先去看看。”
“这......”袁枚心里打鼓,但随即还是只得答应了,匆匆出门去。
江冼一路追到南边,伤没好,赶路急了胸口还是疼得慌,稍没注意,就被地上的石块绊了脚,幸亏前头有树给江冼扶一下,否则真得摔个大马趴。
可这一扶,他才发现这地上的玄机。一路望去,自己来时的路上都有一层细细的粉末,尤其阳光直射处,这粉末还有细细的微光。江冼蹲下去,用食指沾了一点,这触感不就是当夜他受精怪迷惑时,手上滑腻的粉质感吗?
顺着地上的粉末,江冼一路到了万斗山。斗在当地指的是圆圈螺纹状的东西,这万斗山上别的不多,就属大大小小的山洞多,这些山洞口子宽、里头窄,一圈一圈下去就像是螺旋盘到尾的样子,因此得名万斗山。
如果这精怪真是躲在哪个洞里,事情可就不妙了。
想着,江冼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上了山。路上为了给陈冀留线索,江冼把衣裳扯成了小条儿,每隔一段距离系一条在树上。到了万斗山,江冼外头的衣裳已经烂得不像样了,山脚还好,到了山上,气温骤降,还真是有些冷。
“阿妧姑娘,阿妧姑娘,”始终没回应,到后来,为了节省体力,江冼干脆喊,“阿妧,阿妧。”
不知行走到何处,听见有人应答,很细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进来。江冼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在山背腰处,这儿有个山上最大的山洞,幼时他随伙伴前来玩耍,还险些掉入洞中!
“阿妧,是你吗?”江冼顺着洞口往里走,一路走一路喊,回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快走到洞中央时,江冼见地上缩着个人。
江冼缓缓将手伸向刀把,步子也放缓了许多,问,“阿妧?”
“大人再不来,我就没命了。”
果然是阿妧!江冼喜出望外,飞奔着过去。可是到了跟前,才看到阿妧满身都是血痕,脸色惨白,整个人不是蹲在地上,而是瘫在地上,如果没有后边的洞壁支撑着,可能直接都倒下去了。
“阿妧,我带你走啊,我带你走。”江冼说着,一把将阿妧抱起来。抱起来才发现,原来平时瞧着活蹦乱跳的,才这么一点儿重。洞里暗,洞口明,看着洞口的亮光,江冼一路奔过去。到了洞外,见了光亮,江冼才发现阿妧身上的衣裳都快被血浸透了。
“阿妧,你撑住,我马上带你下山!”
像是跑了好久,可江冼还是没走出山,走过的每一处都不一样,而且江冼他们也没回原地,但就是怎么都走不出去。很快,天色就暗下来了,白天与黑夜交错的一瞬间,山里各种声音都出来了。动物啼叫归巢、树叶木林浮动,这些声音里,有一种声音最为明显——呜咽声,女人的呜咽声。
江冼心里发麻,脚上速度更快了,他从山上看得见底下人家的灯火,可是这也让他明白,他们由始至终都在半山腰上,根本没走下去。
“有人吗?底下有人吗?”江冼一边跑,一边朝底下高喊。
“江冼,没用的。”怀里,阿妧轻声道。从山洞出来,她一直昏睡着,现在醒了,手上不自觉将江冼抱住。可是江冼却发现,她的体重越来越轻,如果刚才是十二三姑娘的重量,现在就只有六七岁孩童的重量了。
“阿妧,是幻术吗?”
她在怀里很费劲地点了点头。
“阿妧别怕,别怕,”越说别怕,江冼的心里就越没了底,“阿妧,有什么法子破幻术吗?”
“等。”
“等什么?”
“等......它来。”
它,是谁?蝴蝶怪吗?
呜咽声越来越大,江冼身后的树木都响动起来,窸窸窣窣,呜咽声藏匿其中,像一条锁喉的链锁,叫江冼喘不过气来。
“江冼,趴下!”阿妧竭尽全力喊出这一声时,他们身后的东西就已经向他们冲过来了。
那是一张大如车轮的翅膀,江冼拔刀刺它,却毫无用处。很快,蝴蝶怪就用翅膀将他们包裹进去,越缩越紧,越缩越紧,到最后,二人呼吸都成了困难。
“刀,在吗?”阿妧费力地问。
“在。”江冼答。
阿妧摸索着,似乎在寻找刀刃的位置,很快,她的手又缩回来,说,“好了。”
“什么好了?”
“江冼,拿刀戳它。”
为了让江冼更好下手,阿妧缩进江冼怀里,江冼一手抱着她,一手握住刀把奋力往下戳。忽的,就听见那精怪“哇啦”一声怪叫,翅膀张开了,二人从半空里坠下来,一路滚下山去。
江冼丢了刀,将手覆在她的头部、背部,二人紧紧贴着,不知到了何时,两人撞在一颗树上,江冼背部一阵剧痛,但停下来的那刻,他第一反应还是摊开手,瞧瞧怀里的阿妧。
可怀里的哪里还是什么阿妧,已经成了个六七岁的女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