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白夜醉时歌

5、5 礼堂后台的

　　礼堂后台的学生正在为即将要上演的木偶剧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几个学生在风扇前放上几个装了冰块的大盆。李君洋早已站在门前的几棵豆槐下等着她，豆槐开的繁茂的朵朵黄花，暗香在空气里流转浮动，颇有几分暧昧和旖旎。
　　巧莉收起的豆绿的绸伞，“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君洋露出他的酒窝，“那我们进去吧。”
　　门口的一群学生看到巧莉穿着樱草色的薄衫和一个陌生的男士立在一起，纷纷过来和她问好“章老师，下午好。”
　　几个女孩子推搡着过来问她“Miss 章,有什么暑假出游的计划吗？”还不等巧莉回答，她们又笑着涌进去了。她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子回望了她一眼，正是那日在宝山巷和老胡在一起的那一位。
　　礼堂暗下来，叽叽喳喳的人声渐渐消散，大幕徐徐拉开，三米高的悬丝垂下。
　　凡是看过木偶剧的人便知道，木偶戏是很难驾驭戏剧或是悲剧的，何况这样的题材，人偶没有表情，不会演绎喜怒哀乐，只能靠它的单薄的背影，和夸张的肢体动作去表达情感。
　　娜拉在被丈夫称呼为小松鼠，并调笑她偷吃杏仁小饼干，害羞的把脸埋在手掌里面。巧莉禁不住笑起来。
　　架子上的学生慢慢挑着，拨着，娜拉转过的面颊，她走过温暖而明亮的厅堂，板子骤然一转，他的丈夫就露出了真实面孔。
　　”她闻到了坟墓里人口中散发出尸体腐烂的气息，那是爱情死亡的味道。腐朽的事物并非会化成另一株秧苗成长的养分，梦是美好的，否则钱是重要的。最痛苦的事就是梦醒了，无路可走。“
　　巧莉扭过头，看到君洋似乎睡着了，他的眉头的沟壑并不松懈。
　　巧莉今早出门时候时间还早，她怕吵醒了刘妈的午休，便蹑手蹑脚蹲在地上穿鞋，却听到客厅里，母亲压低了声音在说电话，她脱了鞋，赤着脚走过去。
　　听到母亲说“是呀，办婚礼的话，秋天最合适了，冬天也不错，不似夏天那么燥热，穿起礼服来既干净又素雅……章季如自然是应该帮忙的，毕竟这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嘛，你让老李放心好了，医院的审批很快就会下来的……哎呦，是吗，看话剧呀。巧莉这孩子，前两天还要闹着搬出去住呢，这下好了，说不定是很快要搬出去住了……”
　　明明是六月天，脚下却是寒意四起，她赤着脚走了出去。冬天的婚礼，如雪一般纯洁而浪漫，雪却总有要化的一天，泥泞，不堪，总会赤裸裸暴露在初阳的大地上。
　　台上的娜拉扭过头来：你说什么是我最神圣的责任？
　　悬丝一提，海茂尔抬起了手指向娜拉：那还用我说？你最神圣的责任是你对丈夫和儿女的责任。
　　娜拉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同样神圣的责任。
　　海尔茂差点要跳起来：没有的事！你说的是什么责任？
　　娜拉看着他：我说的是我对自己的责任。
　　娜拉出走了，低矮的布景周围喷出了火树银花，四周响起来章终的尾乐，乐浪冲破了锐利的坚冰，势不可挡。台下的人群站起来欢呼，为了娜拉的决绝的出走爆发出炽烈的掌声。
　　在这个鼓舞人心的傀儡剧里，她那潇洒而苍凉的手势，给在场的人注入无限的兴奋，他们仿佛看到新的理想。学生们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彩棒。操控人偶的学生来到幕前谢幕，学生导演顺序而出，接受大家的喝彩，鲜花和掌声。工作者甬到台前，将创作团队的人高高举起来。
　　巧莉看到娜拉的傀儡木偶被一同举起，她有些难受，吸了吸鼻子，听起来像呜咽一样。君洋本是也站起来一起鼓掌，他听到巧莉的声音误以为她有些不舒服，可当他他手足无措地翻遍了整个衣兜，也却没有找到一条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