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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塞进柜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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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除一头黑发,全身素白,一身轻纱般白衣,仿佛人身在雾中。
粉面朱唇,眼尾含泪。
男子望着那滴眼泪,心里一慌,下意识抽回佩剑。
车窗的帘子被人从内掀开,露出一张严肃古板的脸。
“非儿,出了何事?”
“回禀父王,有人拦驾。”
车内之人的目光缓缓落在花如故的脸上,语气也如他的容貌一般平静无波,“有人拦驾,杀了便是,这也要为父教你?”
“父亲、这。”那男子听到父亲要让他杀了那人,手竟开始止不住的轻颤,心也一阵一阵跟着刺痛。
“非儿,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车里男人平静的神情陡然变得惊慌,“快上马车,赶紧回府让太医瞧瞧。”
“是。”那男子应了一声,翻身下马,与花如故擦肩而过。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花如故。
他是堂堂威远侯世子,当今圣上的亲侄,身份尊贵无比,除了圣上和族中长辈,谁敢直呼他名讳?
他想说放肆,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却偏偏变成了一句“慕道非”。
“我是花如故。”
“非儿!快些!”车上的男人没了耐心,催促着慕道非尽快上车。
花如故……
慕道非又回身望了一眼那双漂亮的清水眼,才上了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慕道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花如故的视线当中。
慕道非……
忘归……
这个世界真的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马车逐渐走远,街边跪着的百姓也都站了起来,继续忙碌自己的事。
花如故拦住那个刚才和卖馄饨小贩说话的男子,“这位大哥,敢问威远侯府怎么走?”
“刚才侯爷没杀你已经算你走运了,你还要赶过去送死?你到底是什么人?”那男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花如故,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了!你定是敌国奸细!来人呐!!”
花如故黑着脸挣脱这位颇有朝阳群众风采的男人,一个纵身跃上屋顶,离开了那条长街。
既然问不出来,便一座座宅子找过去,京中虽然权贵众多,但能有威远侯这样地位的,想来没有几家。
事实也正如花如故推测,在距离皇城不远处一片黄瓦红墙的大宅,“敕造威远侯府”六个大字高高悬挂于漆红大门之上。
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花如故藏身于侯府门口高高的树上,眼睛紧紧盯着来回巡视的卫兵,摸清他们的规律之后,瞅准空隙足尖轻点,直直跃上屋顶。
卫兵甲:怎么觉得头顶阴风阵阵?
花如故沿着屋檐奔向内宅,趴在一处屋檐上向下观瞧。
这里仿佛是一位小姐的宅院,院内几个小丫鬟坐在圆凳上一边做着绣活,一边叽叽喳喳。
“表小姐今日又没什么精神,这才晌午,又睡了。”
“世子爷上香不肯带她,她哪还能有精神。”一个丫鬟哧哧笑道。
“小翠!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小翠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瞧不起她,一个小小尚书的女儿,还敢觊觎世子!哼!不和你们说了,我去给世子爷送杏酪吃。”
那群丫鬟见小翠扭着腰肢走了,笑成一团,“这个小翠怕不是想着当姨娘呢!”
花如故听着这些姑娘对慕道非的爱慕,虽不能确定他一定就是忘归,但心里的小火苗还是忍不住蹭蹭往上顶,沿着屋顶跟上了那个小翠。
七转八转,花如故跟着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院子很大,种着成片的绿竹,不像府中其他地方的人声鼎沸,院子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小翠登上台阶,轻轻敲了敲一扇雕花木门,“世子爷,奴婢给您送杏酪来了。”
“进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
花如故听出屋中男子正是刚才的慕道非,强忍着心中急切,等着小翠端着托盘离开,才从屋顶轻轻跳下,走到廊内。
花如故润湿手指,小心的戳开窗纸,可还没容得他往里窥探,窗户就被人大力推开。
“谁!”
花如故哎呦一声,捂着鼻子跌坐在了地上。
慕道非看着窗外的人愣住了,他听到窗棂处有声响,本以为是哪个不守规矩的下人,没想到却是那个刚才在长街上遇到的男子。
慕道非神情不悦,“阁下拦驾不成又做起梁上君子,究竟意欲何为?”
花如故放下捂着鼻子的双手,露出了一双因为疼痛而眼眶满含泪水的双眼和红红的鼻头。
看着竟然有些可爱。
慕道非急忙摇掉自己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花如故拍拍屁股站起来,上前一步仰头细细打量起慕道非。
两人的脸贴的极近,慕道非几乎能看清花如故脸上细小的绒毛。
望着那双用目光细细描绘自己的双眸,慕道非感觉心脏越跳越快,咚咚的心跳声撞的他耳膜生疼。
“放肆!”慕道非一把推开了花如故。
花如故没有防备,被推的踉跄着往后栽倒,却又被人拉住了手腕。
慕道非望着自己拉着花如故的那只手,只觉自己是被下了降头。
花如故嘴角轻扬,“多谢。”
慕道非猛然松开手,恼怒道:“你究竟是何人?!”
“之前不就告诉过你了,我叫花如故。”
慕道非被噎了一下,神色愈发难看。
花如故见人要被自己惹恼,连忙讨好着笑笑,“世子莫要动怒,在下冒昧打扰只是有件事想问您。”
“何事?”
“不知世子可还记得无城?”
“无城?从未听闻。”
花如故心内盘算一番,面上却不显,“那不知世子可曾离过这京城?”
慕道非被连番盘问的有些恼怒,眉头紧皱,“本世子的事,想来轮不到阁下质询,阁下若是识趣现在便速速离去,不然我叫来亲卫,阁下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好。”花如故乖乖点头。
慕道非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花如故狡黠一笑,右手一撑窗框,人已跃进了屋中。
慕道非动了真怒,拿过一旁的佩剑拔剑便刺。
花如故却不取寒月刀,只是不停闪转腾挪。
“世子息怒,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无礼于世子。”
慕道非不再理会花如故的解释,招招直刺要害。
花如故依旧不出招,只靠轻功躲避,可只守不攻终究还是落了破绽,被慕道非一剑刺中右肩。
花如故闷哼一声,脸瞬间白了。
慕道非被花如故胸前的鲜血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不躲?”
花如故苦笑一声,“世子剑法超群,花某甘拜下风。”
慕道非盯着自己正在给花如故包扎伤口的双手,确定自己真的是被下了降头。
一个来路不明的贼人,擅闯威远侯府,自己不仅不叫护卫把他抓起来,反而给他治伤,甚至还因为伤了他在内疚!
明明最不喜触碰他人,却因怕他摔倒,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腕。
明明自己心脉有损,平日听从太医建议极少动怒,可遇到他之后,一切都失了控。
仿佛自己的一切习惯与常识,在这花如故面前都破了戒。
“你在想什么?”
慕道非闻言抬头望去,“你说你叫花如故,家在何处?”
花如故灿然一笑,“庸城。”
庸城?倒是没听过庸城有狐狸精,慕道非细细忖度。
“那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尚无定论,请恕在下现在不能说。”
慕道非黑了脸,“既然无可奉告,阁下这便离去吧!”
咚咚!
“世子爷!您该喝药啦!”
慕道非望着上身只绑着一条纱布的花如故,直接拎着人塞进了衣柜。
花如故也老实的很,乖乖关上柜门躲好。
然后……
慕道非:嗯?我为何要把他藏起来?
花如故:嗯?我为什么不直接躲到房梁上?
待小翠离开,花如故尴尬的从慕道非的衣柜里钻出来穿好衣服,闻着屋里的药味儿皱了眉。
“你生病了?”
可还没容得慕道非回答,手腕就被花如故拽住了。
花如故细细诊脉,担忧的望向慕道非,“你心脉怎么弱了这么多?”
慕道非觉得花如故的问法似乎有些问题,却想不出头绪,也本能的不想把自己的弱点告诉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可望着花如故紧张的神色,慕道非又败下阵来,“之前受过伤。”
花如故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万青藤,你先吃着,我再去给你找。”
慕道非虽不是大夫,却也知道这万青藤乃医仙陈酒所制,千金难求。
“你为何……”
花如故笑着摸摸慕道非的头,“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未等慕道非反应,花如故已没了人影。
不同于来京时的绝望愤懑,花如故甚至心情甚好的哼起了歌。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老板!开间上房。”
与此同时,威远侯府的书房之中,威远侯慕则晟递给了慕道非一封奏折。
“非儿,兵部尚书周允元昨夜惨死家中,皇兄派你协助刑部调查此事。”
慕道非拿过奏折简单翻阅,“寒刀门?”
“正是,有家丁见到寒刀门的人从周大人的书房出来,刑部怀疑此事与寒刀门有关。”
“不知这寒刀门门主是何人?”
“花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