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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老攻死而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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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一枚飞镖闪电直奔花如故飞去。
花如故却头也未回,只伸手一夹,飞镖便被花如故的中指和食指死死夹住,停在了他的后脑。
“好功夫!”
话语间,一位容貌威严身材高大的男子鼓着掌从柱子后面走出,“只是不知舍弟哪里惹恼了花少侠,让少侠如此动怒。”
秦淮安见救兵来了,连忙抖着双腿跑了。
花如故也懒得理会这个窝囊废,转身看向来人,“素闻秦楼主为人刚正不阿,不知楼主可否告知令弟那日到底去了何处?”
“淮安所言非虚,花少侠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无城的张老爷。”
秦淮净身为武林盟主,素来威名赫赫受人敬重,他这么说花如故便信了八分,但为保万全还是准备再去无城张家一趟。
“今日冒犯楼主,是我有错在先,不过在下现有急事要办,改日再来向楼主请罪。”花如故向秦淮净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慢着。”秦淮净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响起,“我这缥缈楼岂有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道理!”
花如故转回身,平静的眼神里强压着烦躁,“我说,事情查清之后我定会前来请罪,楼主还想怎样?”
“花如故,从你第一天出现在这江湖,就桀骜不驯任性妄为,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到处惹是生非,我劝你收敛一些,免得再有亲人被你连累丢命。”
“你!”
所谓杀人诛心,花如故本就怀疑忘归是被自己所累,秦淮净今日之言正中他的死穴。
花如故提刀便砍。
秦淮净淡然哂笑,举剑横挡。
当啷一声,刀剑相接之处蹦出一片火星。
而在这僵持瞬间,秦淮净对准花如故当胸一踢。
花如故五日不眠不休,早已身心俱疲,躲闪不及被径直踢中胸口,连连踉跄后退。
柳飘飘见事不好急忙打圆场,“秦楼主莫怪,此事是我们太莽撞,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拽着花如故就往外跑。
“等等。”
花如故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秦淮净,手里的长刀调转方向,横刀在前,凝神静气观察秦淮净的一举一动,只待他动了杀意之时拼死一搏。
柳飘飘也紧张的把剑握在手中,心里埋怨自己早晚得被这个花如故害死。
秦淮净依旧面如冷霜,眼中却带了一丝笑意,“我要是想杀你,刚才便不是一脚了。”
花如故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刀,“楼主意待如何?”
“我若说有关于此事的线索呢?”
花如故瞳孔一缩,“此话当真?!”
秦淮净把佩剑收入鞘中,“秦某自问平生问心无愧。”
“那楼主要怎么才肯告诉我?”
“呵呵,你倒是聪明。我也不为难你,你跪下磕个头,此事便了了。”
柳飘飘听不下去了,气恼道:“这还不是为难?!正所谓男儿膝下……”
花如故撩袍便跪。
缥缈楼的众弟子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在花如故的膝盖马上就要碰到地面的时候,他的手臂被秦淮净稳稳托住了。
“虽然莽撞了些,倒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你随我来。”
花如故跟着秦淮净左转右转进了一间书房。
秦淮净从书架的隔板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舍弟一个月前收到的,告诉他无城张家正在招亲、新娘国色天香貌美如花。无城地方偏僻,若不是此人专门告知,我弟弟绝不可能知道。”
花如故抽出信纸大致看了一下,“楼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令弟引到无城,让我以为那件事是他做的?”
“正是如此。此人不仅与你有仇,还熟悉你与缥缈楼的旧怨。”
“我与令弟的纠葛已是十数年前,且又是个偏远小镇,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除非有人专门买了消息,而买卖消息,必然会经过摘星阁或者影月谷,摘星阁自然不可能,那便只剩了,影月谷!”
说到此处,花如故慌忙从衣衫里掏出那叠信纸,影月谷赫然在列!
“多谢楼主。”
花如故揣好信纸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突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随后身子直直往一侧歪倒。
秦淮净被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接住。
花如故双目紧闭,人已没了意识。
秦淮净打横把人抱到一旁榻上,手指轻轻搭上了花如故纤细的手腕。
这么瘦弱的双臂,竟然耍一把长刀,真是有趣。
秦淮净诊着脉出了神。
秦淮净对花如故是有印象的,那年他刚满二十岁,刚接管缥缈楼没两天,他的弟弟便被满身是血的抬了回来,右臂没了踪影。
他自然是要替弟弟报仇的,可打听了前因后果,便没脸去了,而且庆幸弟弟是遇到了花如故,不然按照家法,是要打死的。
花如故虽然砍了他一条胳膊,但也算救了他一命。
第二次见到花如故是在一家酒楼里,那年他二十二岁,花如故看着比他小很多,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婴儿肥,举着一杯梨花醉,嚷嚷着什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旁边围着一群酸秀才,不停的喊着“好诗好诗”。
诗倒是好诗,但怎么听也不像他那个年纪写出来的。
长得也是粉雕玉砌,实在看不出是个习武之人。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风尘仆仆,满目沧桑,瘦的他几乎不敢认。
值得吗?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秦淮净已到而立之年,却从未对谁有过心悦之情,情爱之事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无趣。
正想着,榻上的花如故猛然睁开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又脱力摔回床榻。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睡一觉。”
花如故用指节不停的敲打钝痛的额头,“多谢楼主好意,只是那影月谷离苍茫山千里之遥,再拖下去……”
“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派人先去打探一番。”
花如故放下手臂,诧异的望向秦淮净,“秦楼主……”
“此事与我弟弟有关,我也有责任查清此事。”
“大恩大德,如故没齿难忘。”花如故感激又内疚,“之前是我不对,无礼于楼主。”
秦淮净把被子掀开,盖在花如故身上,“你办事过于莽撞,还是早些改掉的好。”
莽撞吗?
好像之前也有人这样说过自己。
那个人是谁呢?
花如故拼命想清楚,可疲惫不堪的身体却拽着他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月余之后,秦淮净派出的影卫传回了消息,一切线索直指京城兵部尚书周允元。
花如故身背寒月,直奔京城。
这是花如故第二次来京城,第一次是去年初秋,听闻京中有处拍卖行要拍卖上等檀香,便抓着忘归来看热闹。
时隔一年,京中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花如故也没有探寻回忆的兴致,只牵着马向人打听尚书府所在何处。
“周大人家啊,你沿着这条长街走到头左拐就到了。”
路人心善,热情的给花如故指路,而站在一旁的路人女儿早已因为眼前俊俏的公子羞红了脸。
花如故:“多谢大伯。”
路人摆摆手,“这有什么,你还是,哎呦!”
花如故连忙扶住差点摔倒的老人,望向刚才冲撞到老人的官兵打扮的男人。
那官兵却恶人先告状的瞪了花如故一眼,“威远侯驾撵,谁敢挡路?!”
那路人一听威远侯的名字,连忙拉着女儿跑了。
花如故向前望去,只见两列官兵手握长矛站于长街两侧,街边的小贩行人皆跪倒于地,头低低的埋在臂间。
威远侯身份尊贵可见一斑。
花如故不想跪拜,便寻了个墙角躲了起来。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一队人马从街角拐出,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骑兵在前,马车居中,步兵在后,金戈铁马威风凛凛。
一个卖馄饨的小贩怼了怼跪在他身旁的男子,悄悄问道:“这威远侯怎么三天两头出城?”
那男子切了一声,“不知道了吧!这威远侯的嫡子一直昏迷不醒,太医都没办法,可前段时间竟然好了,威远侯这是领着儿子去寺庙还愿呢!”
花如故听到那二人的对话,也探头向车队瞧去。
一辆华丽奢靡的马车。
和跟随在马车旁边,端坐于马上的俊美男子。
一袭红衣,明艳不可方物。
花如故瞳孔巨震,足尖轻点直奔那个红衣男子。
“忘归!”
见花如故突然从街角蹿出,马车前后和街道两旁的士兵纷纷拔出兵刃。
“保护侯爷!”
花如故眼里只有那个男子,哪里有空和他们耽搁,拿刀背砍倒一片,直奔那人而去。
马上男子见来人武功高强,神情一凛,刷的一声抽出佩剑,直抵花如故咽喉,“来者何人!”
花如故愣愣的望着距离他脖颈不足一寸的剑尖,又抬头望向那个马背上的男子,那双他闭着眼睛都能记起样子的眼眸,再没了他最熟悉的爱意。
冰冷、陌生、警惕。
花如故的眼泪砸在了那冰冷的剑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