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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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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屋外积雪厚得莫过小腿肚,这揭示着寒假将至,过年也就不远了。
画室里学生紧赶着盼着放假,更有人在叶子绿着时就抱怨怎么还不过年。还好当初选美术专业没有辜负他们的期盼,
画室在来年降临之际就放了假,让他们回学校期末考,而回学校学文化课对大多艺术生来讲,这就算放假了。
终于今天12月31日最后一个学生也走了,画室空荡荡得,只剩空气中氤氲着丙烯颜料气味,还有漂浮着的石墨粉尘。
离宿樱提出离婚回到画室工作已经过去半个月,但这件事仿佛被接连而至的大学掩埋了似的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寄去的离婚协议也从此已不复返……她觉得向法院起诉太慢,至少需要半年多,她没有太多时间在这个国家耗着。
更何况人不能死脑筋,还有很多别的手段不是吗。
比如配偶意外身亡。
这是最简单也最快捷的最后下策。
“小宿,钥匙收好了啊。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点那些不回家的学生,别让乱玩等我回来宿舍都炸了,还有别让带人回来乱搞,主意电器明火啊,你都看着点。”
得知宿樱与丈夫关系破裂后,画室老板娘要回老家便让她接手了画室,这时往脖子上缠着围巾整装待发前细无巨细的交代着她。
画室面向普高美术班集训学生,其中有些挂名借读生不用回去期末考,家又离得远就索性留在画室趁着假期奋发图强,逼着自己努力一把。
“好哦我知道了,您路上小心。”她将钥匙拴在自己的钥匙扣上,在老板娘眼前晃了晃示意她放心。
那是个挂着白色毛球的钥匙扣,毛球又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显眼极了全身写满了可靠。
“嗯走了,过年给你发个大红包。”老板娘笑嘻嘻地牵着她家姑娘走了。
这之后宿樱帮自己和剩下五个学生点了黄焖鸡外卖,等待时间被饥饿感衬托地异常漫长。
她想回去改画又怕被学生逮住聊天,只能在过道里靠墙等外卖上门。
老板娘直接租了这一整层楼,此刻人去楼空说话时都重叠回音。墙壁蔓延着刺骨寒意,让她占了不到五分钟就打哆嗦。
冷是冷了点,也好过和对她虎视眈眈的男学生接触。
电梯门停顿声有些突兀,她抬眼望去。
阳光透过窗随着云翳变化忽明忽暗。
在看清从电梯口踏出笔直修长的腿再到整个身形占据她的视野时,她几乎被那人灼烧化为灰烬。
身子高挑瘦削又暗藏力量感的男人,一头深海人鱼似得暗红色夺目短发几缕微卷翘着,不属于亚洲人的金棕眼睛始终带着笑意。
她肤浅地想,这人只需轻轻勾起嘴角,足以勾得神祗为之失魂。
这男人好看到毛骨悚然了,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理走向都恰好符合她的喜好。
如果她画了一幅命题为‘最美面孔’的画,恐怕会和这人分毫不差。
仔细回想她好像……确实画过这类满足自己私欲的无聊作品。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控制对他感到失望——这并不是带着香喷喷嫩滑多汁黄焖鸡的外卖小哥啊。
“您好,请问这里还招学生吗?”声音偏向中性却意外动听。
“是这样的,我们没开兴趣班。”
“这样啊,那能带我参观一下画室吗?我说不定会有兴趣买下来哦。”男人语气有些失落,却略带愉悦地讲着玩笑话。
嘴上说着对画室有兴趣,眼睛却没有离开她半刻。不紧不慢地逼近直到她再次贴到冰冷的墙壁上。
她无处可退但始终不避讳男人那露骨的引诱魅惑眼神,“真不巧,这家画室已经被我丈夫收购了。”
这其实有些不底气不足,丈夫快要变前夫,关于收购画室也只存在于造假的记忆里。
但从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她,冰冷空气被暧昧气息灼烧升温,让她下意识的说了谎。
可男人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将身上前倾与她鼻尖只差分毫。
在她无意识抽离前不动声色的抚上她左手无名指,眼眸愈加深邃,“这位迷人的夫人啊。”
她在男人停顿了几秒间隙中后知后觉手指的空荡,紧接着热气撒狠狠喷在她耳边,“您的手指可空着呢。”
朝思暮想的味道终于将他包裹,她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那指尖的低温此时变成热度喷涌而出,灼烧得他的理智几乎消失。
他察觉自己呼吸声夹杂着可疑喘息,这是他无法控制的,自从偷窥宿樱用脏器鲜血绘画后他就日夜难耐的想念她。
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香味儿隔着老远就扑鼻而来。
“让一让,我要拿外卖。”不得不承认看到外卖小哥时,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并借机逃离了这怪异的羞怯气氛。
“我帮你拿!”男人锲而不舍地跟上来。
“不用了。”宿樱不想理睬。
“别这么见外嘛,对了我叫沈向秋。”沈向秋却强硬地接过她左手提着的外卖袋。
“我叫宿樱。”出于为人处世不可少的礼节她回应了。
“宿樱……真好听,我猜你出生在四月,没错吧。”四月又称宿樱,他见宿樱短暂地一怔马上得意起来。
“对了,奖励里参观画室。”不得不承认惊喜是有的,这个名字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礼物,也是和母亲唯一的关联。
宿樱将饭菜放在公用长桌上,将自己那份挑了出来拿马克笔写上‘宿老师’三个黑体打字与剩下几份划清界限。
她打算先带着沈向秋参观画室,这回儿已经饿过了劲儿毫无食欲。
“老师他是你男朋友吗?”男孩透过画架不怀好意地打量沈清秋,看到他长相时眼中写满了嫉妒与不甘,直觉让他厌恶这个男人。
没等宿樱开口,沈向秋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这么肮脏的人,怎么配做宿老师的男友。”
男孩被这番自我贬低言论噎得哑口无言,同时他惊奇地察觉宿老师那完美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她嘴角小幅度地抽了抽。
“我想要成为您的情人之一,可以吗?”他趁机脱口而出。
“不可以,我没情人。”她反驳道。
“那让我成为您唯一的情人吧。”
这人定是哪里有问题……
她快步向作品展览区走去,俨然不想纠结文字游戏而故意略过。
专业得可称为作品的学生画作随处可见,或悬挂在墙壁之上或沿着墙角排列错落开展示。
“这是你画的吧。”无声无息跟着她的沈从岐突然驻足,停在一副速写前,那速写俨然还是半成品,画面上男人只有一半身子,动作极其不协调。
“您又知道了。”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即便他说自己是个无所不知怎知全能的神也不感到惊讶了。
只潜意识里想远离这个麻烦,其他怎样都好。
“我还知道这幅画你已经画完了,它就是这样的,多一笔少一笔都不是你画的,”沈向秋仿佛一只渴望被主人奖励的小狗,可惜宿樱并未给他回应,“反应呢?这上面没写名字,看到这画时你的眼神动作无异,只能是我看出来的吧。”
“所以呢……”她被这个喋喋不休的喧嚣男人吵得头疼,无论是说话还是听人讲话,今天绝对是近年来最多一次。
宿樱抱臂靠在桌边,随意地捧起男人无暇嫩滑的脸庞,另一只手拿着铅笔横竖比划着。
而沈向秋则顺从地随着她控制任她摆弄,被她用专著认真的目光细细考究。
长翘假毛带动眼皮眨了眨有些无辜……他发现自己可耻的起了反应。
“所以,我可以拥抱您吗?”脸颊染着可疑红晕。
“不可以。”拒绝的毫不留情。
他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失落,脱口而出,“那我可以亲吻您吗?”
“不行……”还是拒绝,甚至在他将话语全部吐露前先抢答。
“为什么……难道您不满意这张为你塑造的脸吗?”
男人终于耐不住失落,语气可怜兮兮满是难过,宝石般剔透双眸变得暗沉阴鸷。
整个人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犬科动物,试探的伸缩着锋利爪牙,若是主人未被它惹人怜爱模样激发出同情心,就会被弃犬舌面着血腥味的倒刺舔去半个大脑。
“看来就算改头换面你也没能长记性啊。”她移开了手,纤细手臂背在身后。
手腕转动一圈五指合拢握紧了别再腰上的调色刀,手中握着什么的感觉将她充实,肌肉因神经中枢兴奋微微颤栗,“我可不想再玩一次杀人游戏。”
男人突然笑出声来似乎心情多云转晴,“怎么会,我怎么舍得。”说得十分真诚。
“我只是想见你嘛……多亏那个男人将你的信息透露出来,我才能找到你、了解你,况且我可不想再被警方盯上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将宿樱离开后转身报警逼得他像下水道老鼠般四处躲藏的事避而不谈。
“那就好。”宿樱背着的手自然垂落,“你照着我画出来的样子整容,是不知道我的喜好总是令人厌恶吗?”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张令女人无法自拔深陷其中,却让男人厌恶至极恨不得活生生剥下来的脸。
“我要您喜欢,其他人怎么想我并不在乎。”他真挚得像个在教堂跪在耶稣像下十指交叉虔诚的祈祷者。
“如你所愿,我确实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