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优秀的舞者 ...
-
奥星历1年，大战结束，满目疮痍。
奥星历111年，人类进化完毕。
世界收回了人们引以为傲又酿成大战祸端的科技力，剥夺了人们数千年来的思想成果。
经历了突如其来的剿灭异端行动，如今的社会大体分为两类人种，分别是异形与使徒。
至此，奥星大陆分裂为异形集聚地和使徒集聚地。
异形狂热地崇尚黑暗与屠杀，野心勃勃地想要统一大陆，由此，他们不容置喙地建立了大元帝制王朝，并进化出了异形王和异种。
异种是由非常珍贵的血脉打造成的，具有更加深邃的思想和更加强横的精神力。
而使徒则信奉光明与和平，衍生出神圣以及与站在其对立面的鬼怪，近乎严酷地禁止渎神者的出现。
使徒没有王朝，但是产生了使徒教会，教会深得人心。
奥星历127年，主和派老异形王驾崩，主战派新异形王登上政治舞台。
甫一上位，即招兵买马，暗杀使徒，气氛骤然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异形王刚愎自用，惹得群臣不满，但其谋略惊人，审慎非常。
在光明正大地集中军事演练过程中，他几乎是倾一国之力，派出了近百异种前去使徒会打探消息。
颂西也是其中之一。
在这近百异种里，她是普通的，又是特殊的。
她特殊的价值在于掌管着她想要探取的消息的那位使徒身上。
使徒教会的教主，雅里阁下。
尤宿知道这件事。
因为她身着异域风情明显的纱裙，面上涂着艳到夸张的妆容，或者因为同行舞姬那一声略带急促的呼唤。
“颂西，快点！”
天杀的。
尤宿站起身来，随着那着实妖冶的女子走，就听得她暗暗一句：“一会儿你就尽力吸引那位的注意力就行，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常见。”
尤宿略略一想。的确不常见，在那些自诩清正的使徒眼里，这样连敌方奸细都能混进来的鱼龙混杂的场所可真真是污浊之地，难为他们“听祖宗之法”十年一度地还举办着。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嘈杂使得她脚步略匆忙了些，便看到前方一位舞姬正跪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周围袅袅婷婷站着数人。
轻纱滚袖，夺人眼球。
忽略掉临时脚崴又被人扶起的那名舞姬，尤宿这才意识到，她们这是到了大殿里。
空敞，明亮。
两排坐席隔着很远遥遥相对，使徒们垂头翻看手中书籍，旁若无人。中间便是她们这群几乎称得上纷扰的舞姬。
然后便是，不知何处熏香暖，却见殿头首座寒。
旁人口中的教主就坐在那里。
手肘撑着下颌，垂下寒凉的眼眸，脸部弧线精致而锐利，唇色浅，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这是脸。
尤·资深颜控·宿快速断定，这是一张好看到极致的脸。
然后他毫无所知地缓缓抬头。
乐声起。
歌舞奏。
看不成了。
尤宿收回目光，周围的舞姬都聚拢过来，她才知道颂西是主跳。
她好像不会跳舞。
但没关系，某一个热情的舞姬说了，她只管能做到吸引教主大人的目光就成。
脚腕处銮铃在响。
她站在正中央，周围尽是纱裙在舞，声色犬马，神色迷离。
乐声也低靡。
从远处来，到此处散，音调轻而软，听得人耳根发麻。
透过层叠的间隙，两边的使徒纷纷是以袖遮面，脸色涨红，似是下一句话就要拍案而起怒骂出声。
舞姬们还在舞着，以那种大胆的，挑逗的，又若即若离的舞姿。
轻快地跃起又荡着云袖飘回，面上盈着清媚的笑，撩人得紧。
乐声渐响，快要响到作为一首靡靡之音的极致时，有人给她抛个眼色，然后便是戛然而止的乐声，集体下腰的舞女。
终于露出中间一点人而来。
乐声骤然急促，如鼓点纷至沓来。
不同于其他舞姬的轻缓柔媚，她忽然而至的起舞动作让人心下一惊，接着便是极速地冲击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的汹涌的热情。
绯红的衣衫荡起水浪，尤宿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挤了出来，只能龟缩在一角，看着颂西每一个复杂的动作，美到极致的舞姿。
看到那一双执着而又欣喜的眼。
明明妆容那么惊悚，衣衫那么艳俗，唇角却难以自制地翘起， 夹杂着节拍跳得动人。
她不是舞姬，她是舞者。
只有舞者才会有如此纯净的舞姿。
恍然间，心口是一阵闷痛和令人不解的熟悉与悸动，就像什么东西悄悄地蔓了上来。
乐声好像在耳边响起，在她心尖一下下地敲击着，整个躯体都激动得发麻。
然后她就感受到一股视线，下意识抬眸。
使徒教会的教主，雅里。
眼尾勾起，瞳仁凉淡的一双眼，里面好似蕴了无数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好像穿透了数不尽的时空与薄雾，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心下一震，身体忽然就由她自己掌握了。
另一抹意识好像融入了她的脑海，使得她随着戛然而止的乐声做出最后一个动作。
弯腰，俯首。
优雅的一个礼节。
完毕。
舞姬潮水般退去，她留在大殿里。
除了高高在上的教主，仍然没有使徒舍得放下袖子看一看她。
迂腐得很。
尤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抬眸欣赏在自己心底荣登第一的一张脸。
雅里坐姿漂亮，好像神主赐恩一般敲敲座椅，示意膜拜他的凡人注意。
大殿里没有人发表言论，因为中间的是败俗的舞女。
然而他却说话了。
“一个有灵魂的舞者，”他缓慢而清雅的声音如梵音阵阵，“你可以来我座下为神伴舞。”
尤宿正求之不得。
两侧的使徒却因此大惊失色，慌忙拂下袖子站了起来，先是上上下下颇为不满地打量她一遍，然后哼一声表示不认同得很，继而双手合拢向前，沉重道:“恐怕不妥。”
满殿的人都在说这句话，低低沉沉的声音异口同声的样子好像早已串通好了一样。
雅里唇角好像讽刺地勾了勾。
“她是一名优秀的舞者，”他静静强调，然后又是一句神棍专用台词，“这是神的旨意。”
使徒面上流露进退两难之意，双方陷入僵持后，终究是使徒们叹口气各自坐下。
使徒好像不是那么的敬重神明。
一条有用的情报。
尤宿愉快地想。
首座上矜贵的教主继续道:“神庇佑我们。”
做戏得做全套。
雅·一名优秀的神棍·教主大人·里看起来非常的反骨叛逆，这样看来，她也许可以超额完成任务。
雅里便对她点点头，眼中的情绪浓重得像是墨。
可他好像不该是这样，他应该是纯净的，温和的，充满耐心的。
尤宿回礼，缓步退出大殿。
……
她是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脑海里模模糊糊地记着这应该是通关的必要手段，用神棍的话说，就是“神的旨意”。
未开智的人世间，总是要推出一个凌驾于任何物种之上的权利，然后再历经波折地推翻它。
这显然不是一个敌国奸细要思考的范围。
她现在充塞脑海中的，应该是如何窃取到教主大人书房里的布防图。
毕竟使徒们也不是傻子，见到想要吞并他们的敌人练兵，和平仁爱就明显行不通了。
之前和颂西一起跳舞的舞姬们早已不知踪影，侍女带着她去换衣服。
尤宿跟上她的脚步，装出一派怯怯天真的模样，腼腆地笑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侍女轻快道:“阿穗，我叫阿穗，麦穗的穗。你呢？”
尤宿：“我叫颂西呀。阿穗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阿穗笑笑，沿过一路通透洁白的奶玻璃似的墙壁和半圆也似的华丽房顶:“先去教主那里领命。你今后的住处呀，你可是同教主住在一个屋檐下呢，我真的好羡慕你呀。”
尤宿没从她眼里看出一点儿羡慕来。
她轻轻软软道:“可是，同行的嫣嫣告诉我，没必要去见教主呀……”
“呀”字没说完，就被蓦然停住脚步的阿穗急切地捂住了嘴，她左右看看，确定道旁并没有别人才生气地放下了手，小声地警告：“这种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即使都是这样想的，那也得等到战争结束后才行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啊呀，好像蒙对了些什么。
她眨眨眼，掩去一丝笑意，糯糯道:“为什么呀？”
看起来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家伙。
阿穗好像突然就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她的眼神突然就像看盟友似的。再张望一遍，低低附耳道:“你不要告诉教主大人你的阵营啊，如果可能的话，就伺机把教主的军事布防图偷过来，这样，首使大人就可以提前计划了。”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她这一边儿派出的卧底了。
尤宿乖巧地点点头。
阿穗低头对着她说完话，正准备起来的时候突然就僵住了。
她嘴唇嗫嚅着，看着眼前的人影吐不出一个字来。
尤宿歪头望去，刚捕捉到一片白色的一角，眼前就突然一昏，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意识就像被掐了电源，突然黑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优秀的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