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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婴孩的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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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像本地人呀,来探亲戚的?”轻轻一句话,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嗯......只是不知道那家人搬去了哪里。”
“是吗,不着急慢慢找,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我那里坐坐。”
“好的啊。”我没有丝毫的犹豫,茫茫人海,有些人注定一见如故。
在一家布艺商店前,她抬起青葱似娇嫩的手指道:“进吧。”
“布艺朋。”我默默念叨了句,店名很有感觉。
店内装饰淡雅,布艺精美至极,我惊讶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她浅笑,“外面是店面,我住里面,进吧。”
房子很大,但似乎总缺了点什么,没有生气。“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在屋里边转便欣赏,身后一阵沉默,我转身,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心下暗自懊恼自己话多。
我们又聊了点别的,我询问了一下酒厂的地址,边准备告辞。
“留下一起吃饭吧,我哥一会儿回来看到你,他也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她不舍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点头答应了她。
然而到了中午,她的哥哥却并没有来,她笑道:“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哥哥平时都是很准时的,那我们就出去吃吧。”
“我替你做饭吧,我很会做饭的。”我想做几道现代小菜惊艳一下她,她见我坚持,便不再反对,笑着应允。
由于素材不全,只能用牛奶拌了点简易沙拉,西式牛排。这个年代,西式牛排似乎还未扩散到这里,相信不会有人吃过的吧,想起在天津爱吃意大利面,便根据自己的想像做了一份......
相比她眼中的惊讶、赞许,欣赏更多些,我又跟她讲了在天津的种种趣闻,她也逐渐对我敞开心扉,陆续给我讲了些她的故事。
原来,她的老公是个孝子,无奈婆婆不喜欢她富家小姐的娇气模样,最后被迫分开。但她仍然一脸甜蜜地告诉我,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我看着她,内心五味杂陈,我连第一次都那么在意是否该给对我负责任的男人,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愿意为了一个放弃她的男人生孩子,究竟是我对他的爱不够,还是她爱的太傻......
当她试着问我,如果换做我,该怎么办时,我竟哑然。她笑了笑,略显苦涩。
下午临行前,她再三恳求我,离开这里之前一定得过来拜别,我点头:“好,我一定来。”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又一时想不起来,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她深深看了看我,眼里泪光在闪动。
我对她嫣然一笑,转身,心里也默念道:“我也是,你于我,也是一个特别的朋友。”
如果我知道,这一别,竟是永别,当时一定会转过身,轻轻拍掉她眼里的哀伤,给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告诉她,我也很喜欢你,欣赏你,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一天过去了,几乎把小镇逛了个遍,走过好几家酒厂,一打探,都没见过什么青年来买酒。有点颓然,忽然感到很迷茫。
傍晚,找了家小旅馆就休息下了。
一连转悠了几天,连菜市场大妈都认识我了,仍旧没有堂哥半点消息。
难道他已经回去了......这一天,天空灰蒙蒙的,仿佛是随时都会哭泣的脸,看得人莫名心疼。
走着走着,就到了布艺朋,店铺大门紧闭,整条巷子都格外冷清。内心焦躁不已,跑去门旁花店打听,老板娘三十来岁,打扮入时,大红唇很抢眼,她从上到下打量我一番,缓缓道:“你是她什么人——妹妹?”
我一怔,之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难道是因为像我?我怎么这么迟钝。
“在医院呢。”她见我不回答,便自顾自地幽幽叹息起来。
“她生了?”我惊喜问道。
“不知道。”她冷冷回应,随后撇下我,招呼顾客去了。
瞥了眼那客人,差点没惊讶得晕过去,堂哥!竟然是堂哥!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简直和二十年以后的他一模一样,不过眼前的青年更秀气些,只是脸上多了些难掩的疲惫。
听两人的对话,应该相识已久。我又瞟了眼店主,也不是未来的嫂子嘛。
“怎么样了?”那女人焦急地问堂哥。
“以后布艺朋,就麻烦您了。”堂哥仍是颓然地站着。
那女人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听到布艺朋,我的心也跟着一沉,隐约觉得不安,望向堂哥,难道他是那个负心汉?
“孩子呢?”女人又问,声音都不变了。我听得没有头绪,急地一身汗。
“送走吧。”
“你——”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堂哥,许久才道:“罢,也好。看见总会心痛。”这时她好像才注意到还未离去却呆若木鸡的我,“你认识她吗?”
堂哥看了我一眼,又猛地盯住我仔细瞧了瞧,随后困惑地看着那个女人道:“她是谁?”
“布艺女主人——朋友。”我说道。
堂哥眼神中的审视转而被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取代,沉默不语。
“她怎么了?”我焦急地问道。
“你愿意跟我去看看她吗,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祥的预感难道真的应验了吗,不,不会的......
跟着他走了好久,来到一片荒无人烟处。心里凉凉的,只觉得窒息,像快要被淹死。
看着堂哥蹲在墓冢前抽泣的背影,心里更加酸楚,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
“她很爱她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她忍受了多少,付出了多少。”我尽量平静地说完这段话。
他蓦地回首,悲戚中夹杂着困惑。
“至少也是你的孩子吧,你怎么忍心送人呢?”想到狠心抛下的至今未曾谋面的父母,忽然觉得心如刀割。
“她是我妹妹。”堂哥叹了口气,“我唯一的亲妹妹,也离开我了......”我愣住了,“两年前为了爱情离开了家,父母受到很大打击,父亲一怒之下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对外就说她突然暴病身亡。如今真的如你所愿了,爸爸,呵呵呵......”说到这早已泣不成声,“一切都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欠下的债,就让她的女儿偿还去吧。”
我呆立在那儿 ,为什么这一切像块巨石一样压得我透不过气来,颓然摔倒在墓前......
我醒来的时候,那个花店女主人正坐在我身旁。
“你醒了,世堂让你在我这多休息会儿。”女人态度还算友好。
“堂——他人呢?”我着急地问。
“刚走。”
我二话没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巷子早已空无一人,天,终于下起了毛毛细雨。心里空落落的,忽然忘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不好好待着?”突然堂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呵呵......”我喜极而泣,只顾看着眼前的人傻笑,笑出了眼泪。
“找我有事?”
“你要去哪里?”我唐突地问。
堂哥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回家。”
“那个——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孩子吗?”
堂哥眉头轻皱,沉默许久,终是开口道:“走吧。”
孤儿院在小城的另一边,我俩穿过十几条巷子,终于来到一处大宅院前。
在接待室等了半天,院长才出现。是个中年妇女,很有威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刚陪院里十几个孩子吃完晚饭。”
“沈院长,我想再看看那孩子。”堂哥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们面前站定,来回看着堂哥和我,最后缓缓道:“跟我来吧。”
我看了眼堂哥,没作声,跟着院长去了楼上。
“谢谢您,沈院长。只有把她交给您,我才放心,虽然名义上是住在孤儿院,但我恳求您,把她当亲生——”
“这里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二楼中央是一个椭圆形栏杆,可以看到楼下,孩子们的房间被一个个小隔间隔开,共同组成一个大圆环。墙壁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卡通人物,很是温馨。
忽然 ,一声婴孩的啼哭从最里面的那个房间传来,“娃娃又哭了,这儿几天一直哭得很凶,医生来看过什么也没查出。不过,照顾她的小陈阿姨说,这娃只要一见到俊俊就会立刻停止哭闹,这还真奇了......”沈院长边走边唠叨着。
我倒是对这个俊俊非常感兴趣,“俊俊是这里的?”
“是个孤儿,算这里最大的孩子了吧。”
推开门,哭声更大了。那个叫小陈阿姨的中年妇女正抱着她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我们,像是遇到救星似的,赶忙求救,“你们来啦,院长,要不我去叫俊俊来吧。”
沈院长没说话,从小陈阿姨手中抱过了孩子。孩子长得粉嘟嘟的,耳垂很大,忍不住拨弄两下,竟然发现白胖胖的两只耳垂上各有一个针尖样大小的小黑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怎会如此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