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蛇》章鱼章鱼章章鱼

4、第 4 章 苏瑜也不知

　　苏瑜也不知道，她和秦关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路上，她遇到秦关。她行了个礼：“将军早。”
　　她总是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容貌的优势。即使行的礼明明和别人的一样，她行的礼总是比别人的无端多出一抹风情。
　　秦关板着脸，对她一点头，脚步一点儿也不停地走了。
　　（真是的，好歹也停下来跟我说句话嘛。）确认秦关看不到自己了，苏瑜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
　　（刚认识的时候，虽然也总像现在板着个脸，但面对自己的美貌时，总还会有点反应。哪像现在……）
　　苏瑜想，上天真是讽刺极了。她的美貌每每让自己在男人那里占据优势，但在唯一一个她想勾引的男人那里，却又仿佛毫无用处。

　　不知不觉，天空下起了雪。一片雪花落在了一名护卫的鼻尖上，惹得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第一次见到秦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下雪天呢。）
　　苏瑜望着窗外的雪景，这样想。

　　那时当朝的皇上不知信了什么邪，迷信吃蛇可以长生，于是民间捕蛇之风盛行。那时她还没有修炼成人形，每日光是躲避捕蛇人的追捕，就已经筋疲力竭了，更不用提填饱自己的肚子，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冬天，本来该是她冬眠的时候，她蜗居的巢穴却被捕蛇人发现了。她从睡梦中惊醒，只勉勉强强地逃过一劫。谁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刚从睡梦中惊醒，精神迷迷糊糊地，居然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捕蛇人的陷阱。
　　她冷得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想等着来查看陷阱地捕蛇人了结自己的性命。
　　（啊，如果早知道马上就要死掉的话，还不如前几天干脆冒着生命危险，去镇里那个富豪家的厨房，偷几块枣糕吃呢。）
　　前几年一次偶然，她尝到了那个富豪家厨子做的枣糕，之后一直对那种甜甜的滋味念念不忘。
　　（就算是要死掉，也希望肚皮饱饱地死掉啊。）
　　她听到脚踩着干枯的小草的声音。
　　她知道，是捕蛇人来了。
　　抬头，她看到秦关。
　　彼时秦关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剑眉、星目——已经可以隐隐看到长大时候必然是个蓝颜祸水的样子了。
　　（真好，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长相完全对我的胃口呢。）
　　苏瑜朦朦胧胧地这样想。
　　“你是条紫色的蛇。”
　　（啊，声音也很好听。）清冽的声音，完全是苏瑜喜欢的类型。
　　“你长得真好看。”
　　（少年，谢谢，你也长得不错嘛。）
　　虽然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那时的苏瑜只是初具灵识，虽然听得懂人言，却没有口出人言的能力。大多数的妖怪要在修炼成人后才会有这种能力，而苏瑜，离化为人形还有好长的距离。
　　她感觉到少年把她的身体捧起。她只是懒懒地摇了摇尾巴，软趴趴地挂在他地手上，根本就懒得反抗。然后，她被放到被少年背在背上的竹篮子里。
　　她蜷成一团，迷糊地想，这里比外面冰天雪地的，暖和多了。
　　少年把她带回了家。没有把她上缴，而是把她养在了自己家的粮仓里。
　　（蛇……应该不吃粮食吧。）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蛇应该是不会吃粮食的。这么说，把竹篮子里的蛇养在粮仓里，她应该也不会偷吃自己家的粮食。
　　就这样，苏瑜在少年家的粮仓里度过了这个冬天。她原本以为的会是自己一生中最艰难的冬天，变成了她过得最舒适的冬天。

　　冬天过后，苏瑜又回到野外生活。但是，时不时的，她会回少年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
　　就是这样，苏瑜逐渐了解到，少年名叫“秦关”，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要去世了，家里全靠母亲支撑着。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秦关比同龄人早熟得多，砍柴、采药、抄书……只要是能赚钱的活，秦关都会做。即便如此，他还是挤出时间读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考取功名，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过了一段时间，皇帝的心思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人们渐渐也不再靠捕蛇维持生计。
　　苏瑜变得更加大胆。吃饱了肚子，要花好久时间消化的时候，她总会跑到秦关的书房里，窝在一个专属于她的小角落，静静地看秦关读书。
　　她喜欢秦关认真读书的样子。阳光透过窗外的梅树，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平时面无表情的脸庞，也会在他读书的时候变得生动起来。疑惑的时候，他好看的眉蹙起的样子；恍然大悟的时候，了然的样子；赞同书里的观点的时候，不自觉轻轻点头的样子……
　　秦关的所有样子，她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