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临界点》端木芸

5、破碎的回忆

　　回忆是人的一生中最值得拥有的东西，无论是幸福的、高兴的还是悲伤的。也许，我们会选择性地记住一些事情，但是最开心和最难过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不一样。

　　20岁的夏黎仁记忆中最难过的就是5岁那年父亲的离开。虽然5岁的孩子对父母的言语和行为都无法理解，可是他还是记住父亲离开家的那个瞬间。

　　“你需要这样不负责任吗？”夏薇责问黎大海。
　　“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这个是家族的包办。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这个儿子。”黎大海冷静地回答夏薇的问题。
　　“你不需要，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我结婚。现在你要丢下我们，你会后悔的。”夏薇不是个凶悍的女子，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无法忍受丈夫对她的背叛。
　　“我爱她，但是我不爱你。可是，当时我妈妈用生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我母亲。”
　　“你不可以没有母亲，难道黎仁就该失去父亲吗？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让我怀孕。”夏薇一直认为对不起丈夫，却不知道丈夫一直在欺骗她。
　　“家族利益，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爱的只有安悦。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你也应该理解。好好地对孩子，就当我这辈子欠你的。夏薇，对不起。”黎大海说完这句话，摔门而去。

　　夏薇看着5岁的孩子，躲在柜子后面瑟瑟发抖。她抱着黎仁，“对不起啊，孩子。我不应该让你受苦，如今我们只能靠自己了，你爸爸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不要怪他......”她始终还是爱着那个男人，很小的时候，她就爱他，然而却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心。

　　黎仁在妈妈的怀抱里面，睁大了眼睛，他觉得父亲对母亲的态度是恶劣。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母亲的感受。随着黎仁的长大，他从母亲的只字片语和日记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夏薇是名门望族，和黎大海家是世交，因为两家人想要亲上加亲，就包办了这场婚姻，当时黎大海有个女朋友，由于家境不好黎家就用钱把安悦打发走了。黎大海最后还是在家族的逼迫下和夏薇结婚。然而黎大海却悄悄地找到安悦，和她复合，但是，家里的老母亲身体不好，他就一直拖着没有和夏薇离婚，为的就是不刺激他的母亲。然而，在黎仁5岁的时候，夏薇终于知道安悦为他生了个女儿，黎大海终于还是提出协议离婚。夏薇挣扎过，但还是放弃了。她去劝黎大海的母亲，谁知道让家里知道，还和自己家人闹翻。为的只是让他找到爱情。

　　夏薇一个人把黎仁从5岁拉扯到20岁。自从和黎大海离婚之后，家里人再也没有管过她和黎仁，她一天打三四份工，而且她从一天三餐，减到一天一餐，而让黎仁吃。黎仁生病的时候，她更是不辞辛劳地照顾黎仁。最后终于还是累倒了。黎仁从小就知道妈妈的不容易，他恨透了父亲一家。

　　高中的时候，他遇到子南，他开始信任他、依赖他。于是，他把这个秘密告诉子南，子南只是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他终于知道同父异母的妹妹在身边，他开始不知所措。

　　“子南，你觉得爱情真的可以让人抛弃一切，放弃已经建立的家庭吗？”
　　“不知道，也许是没有经历，所以无从回答。”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妈妈真的很爱他。妈妈经常对着他的照片落泪，她还常常对着照片说，‘我爱过，就是你。’我看着妈妈，我就越恨他，他的爱情伟大，难道我妈妈的爱情就可以牺牲吗？”
　　“黎仁，有的事情不经历无法了解，我不能说谁是谁非。有一点，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不知道日记是隐私吗？随便乱翻你妈妈的东西。”
　　“我想知道过程，我希望我是在冤枉他。可是，他为了爱情，抛弃我们，欺骗我们，我真的想想就为我妈妈不值。”
　　“听安安说，你经常去看你奶奶？”子南还是忍不住问他。
　　“在我小学的时候，奶奶为了来看我，被车撞了。她对我和妈妈都很好，经常来看我们，我知道她是真的很喜欢我和我妈妈。而且当时是我妈妈去劝她让他们离婚的，奶奶没有错。”
　　“听你说的，你妈妈并没有恨他，你为什么不能因为你妈妈，而放弃恨他呢？”
　　“子南，你太天真了。我妈妈是因为爱他多过恨他，可是我没有爱过他。他也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职责。我恨他，恨那个女人，恨那个孩子。”

　　子南没有再说，他心里很矛盾，他希望黎仁可以接受安安，可是却也无法对黎仁的恨做什么事情。

　　遇到假期，子南就跟安安去见了子南的奶奶。她是一个高贵的老人，似乎和家族有关，大户人家的教养真的让子南吃惊。老人看见孙女来了，很高兴。
　　“安安，来啦。这位是？”
　　“奶奶，他是黎仁的好朋友。他叫欧子南。”
　　“孩子，坐。”
　　安安没有坐下来，她知道子南一定有事情和奶奶说，所以就借口买东西就出去了。
　　“奶奶，恕我冒昧，我从黎仁那里知道他家里的事情，我想请你劝劝他。”
　　“孩子，他的路是他选的，我做长辈的只有支持，哪可以阻碍他呢。”
　　“奶奶，怎么是阻碍呢？”
　　“我年轻的时候，因为我的错误决定让我的前儿媳妇受了多少罪，让我的孙子吃了多少苦。如果，我不是一味地要大海娶他不喜欢的女子，黎仁和薇薇就不会这么辛苦。”
　　“那就更要劝黎仁放下仇恨，原谅他们。”
　　“孩子，原谅不是你说的那么容易的。你也许没有遇到要原谅的人，你知道我原谅一个人用了多久的时间吗？对安安的母亲，我一直恨她不应该缠着我儿子。可是，我还是最近才想通薇薇当年和我说的话。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吧。”
　　“您真的原谅她们了？”
　　“对于安安，她是无辜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对于安悦，我想了十年才想通，所以，孩子，让黎仁自己去过这关吧。不过，他有你这个朋友，应该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子南从奶奶那里出来，他终于明白别人劝说多久，都没用，只有黎仁自己想明白才是最重要的。
　　在回去的路上，安安和子南一句话都没有说。看似尴尬的气氛，带着一丝的迷茫。他们之后去了咖啡馆，子南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安安交流。
　　“见了奶奶后，你觉得黎仁他会原谅我？”安安似乎很不安。
　　“安安，有些事情不是说原谅就原谅的。我了解的黎仁，他是不会那么快放下仇恨的。他的恨摆在心里那么多年，他的痛苦是谁都看不见的。我不能去评论说，上一代谁是谁非，但是，黎仁他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乐观。他不过是伪装。”
　　“那你呢，又何尝不是伪装。”
　　“不要转移话题，我和他不一样。”
　　“子南，我不奢求黎仁可以原谅我爸爸妈妈，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他原谅我。因为，从小我就希望有个哥哥，可以照顾我。帮我，可以吗？”

　　子南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安安，心里犹豫着。子南把安安送回宿舍后，就去找黎仁。他走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他。小林看到子南这么摸不着头脑地乱找，就强行把子南拉回宿舍。
　　“这样乱找不是办法，一整天都不见他人影。”
　　“小林，你去休息吧，我再等等他。”

　　等到黎仁回到宿舍，已经是第二天了。
　　“子南，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我去看我妈妈。”
　　“虽然回去一趟很容易，可是你得和我们说一声。害我们找了一天。 ”
　　“子南，你说话永远那么夸张。”

　　回忆是值得珍藏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因为它可以教会我们成熟和让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享受它带来的快乐和悲伤。当事情过去很久之后，再把它拿出来看看，就会觉得我们以前多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