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临界点》端木芸

4、黎仁的困惑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最不想见到的人就在身边，最想见到的人也在身边。黎仁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绘画社组织一年一次的旅行，大家决定要去郊游。社长决定让子南和他们一起去。黎仁很委屈，“社长大人，你也太偏心了，子南又不是社团的人，他有什么理由去？”“当然有，他可以为我们写报道，有更多的人可以报我们社团。明白吗？”
　　子南被莫名其妙地带到旅游的目的地。大家来到海边的写生地点，各自开始创作。子南一个人在海边来回的游荡，毫无目的。他走到安安边上，看见她画的大海，有他的身影，“为什么要把我画进去？”
　　“因为大海是寂寞的，你也是寂寞的，当你们相遇的时候，就变成各自的朋友。你们不再寂寞，画面协调，很舒服。”安安讲得头头是道。
　　“安安，你是个像谜一样的女孩。”
　　“和你们一样？”
　　“我们？黎仁不是谜，他只不过有个不想说出来的过去。我也许是个谜，可是这个谜的外衣，我却不想去揭开，我怕揭开后自己也没有力量去承受。我很早就注意到，你看黎仁的眼神很特殊。”
　　“我可没有喜欢他。”
　　“难道你真的是黎仁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

　　来找子南的黎仁听到这里，像是灵魂被架空，站在那里，无法思考。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碰到自己妹妹。他在和子南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也只不过抱着发泄的情绪。然而，现实摆在眼前，他无法不去想。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找不到黎仁。子南告诉大家，他去找，大家先吃饭。子南明白，黎仁大概已经听到他和安安的谈话。他在大海边上，找到黎仁。
　　“你听到了？”
　　“兄弟，你为什么那么聪明？你为什么要点破？你为什么还要我听到？听到了，我不能装不知道。我完全没有方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题，当年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的时候，你是因为信任。我点破，是因为，不想你太痛苦。刚碰到安安的时候，她对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对你有着一份很特殊的感情。可是她说不是喜欢你，我很有理由怀疑她是你妹妹。你无论怎么恨你的父亲，你妹妹总是无辜的。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子南，这事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不知道我心中的痛。如果你看到你的母亲每天为了你的生活而不断地奔波，同时身兼数职，才四十多岁的人，皱纹就多的无法想象，那都是安安她们家夺走的。她拿走的是我十几年的父爱和我十几年完整的家，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原谅她？”

　　子南没有说话，他不是不知道。他清楚地知道，当年院长为了筹备孤儿院，为了养活他，不知道辛苦多少倍。他为黎仁设身处地地想。他觉得自己没有说任何话的权利。他离开的时候，看着黎仁的背影，发现原来一切的玩世不恭都是他装出来的。他没有大家想的那样开心。
　　回到住的地方，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回房，安安一个人在屋顶。
　　“他知道了？他不愿意原谅我们家，对吧？他觉得我是欠他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哥哥？”
　　“爸爸离开他们的时候，黎仁才五岁，我也才三岁。虽然我还是很小，可是渐渐长大，爸爸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有天我很好奇，就去翻爸爸的东西。那是他的旧照片和旧的信件。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可以抛弃糟糠，为的就是所谓的爱情。所以，我离开家，在奶奶家住到高中毕业。那年我十三岁。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年。”
　　“连我和伯母都不知道他填什么学校，你怎么会知道？”
　　“在填表的时候，黎仁一个人从家里出来，他去了奶奶家，我当然没有让奶奶知道。可是我听到他很恳切地告诉奶奶，他是爱父亲的，可是他不想让他妈妈陷入之前的痛苦，他愿意放弃他的梦想，安安静静地学企业管理，赚钱后可以让他妈妈享福。他对奶奶很好。他几乎每两个星期都会去看奶奶，瞒着所有人。所以，我决定放弃去专业的艺术学校，进入这个大学，为的就是能找个机会，减轻我们的罪孽。但是，他似乎没有那么想原谅我。”
　　“看来，你们还是有共同点的。你们对奶奶的信任。”
　　“奶奶真的对我们很好。应该说，她对黎仁很好。她以前在爸爸不知情的时候，经常带着我，去看黎仁，接他放学。只不过，黎仁从没有看过我。奶奶经常买了吃的，带去给他。奶奶还为了去看他，被车撞伤腿。之后，黎仁就经常去看奶奶。”

　　子南没有再说任何话，安安开始抽泣，他知道，她是真的很难过，她是真的在祈求原谅。他走过去，把她抱住，他已经不知道除了这样还可以怎么安慰她。

　　黎仁在那之后，没有再和安安说过话，他依然是很玩世不恭，可是那份难过和尴尬是显露无遗的。旅行还剩一天，大家都在开始收尾的工作。子南开始写这次的旅行报告，可以提供给广播社。但是，安安却突然出现在海中。原来社团的男生开安安玩笑，把她推到海里，却不知道安安完全不会游泳。黎仁第一时间就游到中央去救她。
　　从海中救回安安后，黎仁对着那几个社团男生大发雷霆。“你们疯了是不是，竟然这样对一个女生。”
　　几个男生已经傻到无法说话，看着地上的安安把水吐出来，黎仁似乎又变了一个人，子南过去，把安安抱回住处。黎仁就当没有看到一样。但是，子南还是觉得黎仁在改变着什么。

　　“子南，我怎么了？”
　　“你被推到海里，是黎仁救的你。”
　　“黎仁？他怎么可能救我。”
　　“安安，你先休息吧，先不要想太多的事情。黎仁那方面，还是要靠他自己，反正，你有这个心就好。”

　　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有很多未知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想面对的事情。可是面对之后，我们要选择坚强。无论是什么时候，我们都有着自己的难处和困惑。只不过，解决的方法不一样，但是结果都是一样。既然可以好好地生活，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艰难的生活呢。坚持，也许就是胜利的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