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LHDragon

3、1.2东边日出西边雨

　　“爷，门外一位自称翠微公子的人求见。”
　　李无华的眼神从手中的竹简上收回，抬起了头。
　　翠微公子？
　　翠微山？
　　是谁来了？
　　“让他进来。”
　　“是。”
　　是……顾寒之？
　　顾寒之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李无华，他四下打量了一下。
　　啧啧，皇亲国戚就是不一样，这堂屋可真是…
　　朴实无华？
　　李无华看见他的神态，扯了一下嘴角。
　　一个隐蔽的会客堂，要什么华丽。
　　“师兄。”顾寒之进来作了个揖，自然而然地坐到椅子上。
　　“上茶。”
　　“多谢师兄。”
　　顾寒之拿起李无华为他准备的茶，轻酌一口。
　　师兄这朴实劲，还真是无愧于王爷给他起的字。这品味，看来这几年没变啊。
　　李无华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挥了挥手，让侍从们退下。
　　见人都下去了，顾寒之抬起头刚想说话，李无华就先发了问。
　　“翠微山出事了？”
　　“没有啊。”顾寒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师兄怎么一上来就咒师门呢？
　　“那你怎么下山了？”李无华皱了皱眉头。
　　自己这个师弟，医学上可称之为天纵奇才，当时自己还想把他带下山。可是自己记得，他好像是拒绝了。顾寒之从未离开过翠微山，如果没事的话，怎么会突然下山。
　　“好奇啊，想出来玩玩。”顾寒之无所谓的说到。
　　李无华感觉自己眼皮跳了跳。
　　“哦，只是，出，来，玩？”自己可是把人都撤下去了，他居然告诉他只是出来玩？
　　看顾寒之无辜的点了点头，李无华挑了一下眉。
　　“那你让我撤人？”
　　“没啊。”顾寒之好像想起什么，“哦，长途跋涉，太累了，喝口茶先。”
　　看着李无华开始微微上扬的嘴角，顾寒之立马打住了想继续开玩笑的冲动。
　　开什么玩笑，师兄面冷心狠爱记仇，师门谁人不知。
　　传说：无华一笑，天地变色，神魂出窍，死无全尸。
　　“没有没有，寒之开玩笑的。”顾寒之赶紧将自己从鬼门关外拉回来，“是师傅，师傅猜你遇到事了，让师弟我来救救场。”
　　说罢，又感觉少了点什么。于是，又补了一句。“师兄，感动不？”加完后自己非常满意，满意过头，就情不自禁又加一句，“师父终于看出来我比你强了啊。”
　　“我有什么场用得着你救？”李无华克制住自己想把这人扔出去的想法。这小崽子，永远人前人模狗样，人后畜生一个，难怪追不到小师妹。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吧。告诉你了，到时候还怎么展现我比师兄你强呢？”
　　“暗影，把他扔出去。”李无华向屋外喊道。
　　“哎，别别。”顾寒之看那个侍从已经进来了，赶紧说出真正来意。
　　唉，谁能告诉他，都过了四年了，怎么师兄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
　　“人都有个生老病死，你一旦哪天…”接收到李无华眼中闪过的冷光，顾寒之赶紧将后半句吞了回去，“师父最近算的。”
　　听到这句话，李无华又摆了下手，让侍从出去。
　　“师父算出了什么？”李无华不确定的问道。
　　他的师父翠微居士，可算天下第一奇人。医学道教、巫蛊密术、奇门遁甲，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而他真正最厉害的，也是最不为人知的，却是占卜和六爻八卦。
　　顾寒之也不再卖关子。
　　“血光之灾。”
　　李无华提起来的心，一下子松了。
　　“呵，我怕过？从我生下来，血光之灾少过吗？”
　　“你觉得…”顾寒之有些幽怨的看着李无华，“普通的血光能晃着我？”
　　“是劫。”
　　李无华轻轻皱了下眉，问道：“什么劫？”
　　“咳咳，师父原话是…”顾寒之像模像样压低了声音，“臭小子，如果老朽能算出来什么劫，那还待在这？早上天了好吗。算了算了，你下山去帮帮你师兄。”
　　顾寒之停了一下，又继续道：“要是能救活他，就尽力救；要是救不活…唉，那就算了，别忘了把翠微令带回来。”
　　李无华听到这话，画面感极强的想起，当时师父送自己下山时，憋不住的笑意。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
　　“是啊，正好我出来见识见识。”
　　“找到地方住了吗？”李无华问道。
　　“什么？师兄，不是吧。我千里迢迢，你连住都不让我住？”难道我真的只是个信鸽？顾寒之突然心疼自己。
　　“要不仓库和马厩，选一个？”
　　行吧，信鸽也算不上，起码信鸽还有个笼。
　　堂堂王府，他就不信连个客房都没有？
　　“你不是‘出来玩’的吗？住外面更好。”
　　好吧，他知道了，在这等着呢。果然，惹谁不能惹师兄。
　　“师兄，我错了。”
　　“暗影，东三房收拾出来，带公子过去。”本来李无华也不是真打算让他出去住。
　　“是。”
　　见侍从进来，顾寒之又恢复成正人君子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对李无华行了个礼，就跟在侍从后面出去了。
　　听到顾寒之走远了，李无华垂下了眼眉。
　　“暗夜。”
　　窗外似乎吹过一阵风，一个黑影落在了李无华面前。
　　“主子。”
　　“从现在开始，盯紧点她们。有什么动作，随时汇报。”
　　“是。”
　　谁要杀他，谁能杀他，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对了，安排一下，下周我要回京。”
　　“是。”

　　没错，李浮欢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示软。
　　“太爷爷，我真的憋不下去了，待在屋里太闷了。”
　　见李老太爷神色有些松动，李浮欢赶紧再下猛药。
　　“太爷爷，只要您放浮欢出去，您以后让浮欢干什么都行。”
　　“真的？”
　　当然是假的，先出去再说。以后？那就以后再说吧。
　　“真的真的。”
　　“好，那下周你表妹要来，准备准备。”
　　“准，准备什么啊？”李浮欢有点愣。
　　表妹，表妹！他还有哪个表妹啊……荥阳郑氏郑悠然啊。完了完了，她要是来了，自己还不得…无聊死。
　　“你说准备什么，带她出去玩啊。”见李浮欢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李老太爷气愤地敲了敲桌子，防止他走神。
　　“你可别忘了，你和她可是定了亲的。”
　　“不过是娃娃亲，怎么能算。”李浮欢小声嘀咕着，“又不是正式定亲。”
　　“怎么不算，别以为我听不到，我还没老到那份上。”说罢，李老太爷捋了捋他的白胡子。
　　哼哼，不早点定一个，就李浮欢这破烂户，哪有正经姑娘看得上？
　　“好吧，她什么时候来？”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初七。”看曾孙儿难得听一次话，李老太爷心情大好。
　　“用我去城外接她吗？”李浮欢感觉自己心如死水。
　　“不用你。”你去接，说不定根本连城门都不让人家进，直接给劝回去了。李老太爷自认还是了解自己曾孙儿的，“她来了，我再告诉你。”
　　“行。”
　　不用自己接，自己也乐得轻松。

　　初七午时。
　　“哎呀，这么多年不见，悠然都是大姑娘了。再有一年就及笄了吧？”
　　看起来像是李老太爷拉着郑悠然的手，实际上，是郑悠然扶着李老太爷。
　　唉，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不对，李浮欢那个臭小子呢？
　　“二少爷呢？还不快去叫。”李老太爷板着脸让小厮去叫李浮欢，转过身来，脸上便满是笑意。
　　“然然，浮欢这臭小子。连你来这么大事都能忘，真是不省心！”
　　这次还真是老太爷冤枉了二少，小厮心中想着，脚下仍然倒腾挺快，不是老太爷让二少不用接，等他叫的吗？
　　“太姥爷，没事的，不用特意叫表兄过来的。”郑悠然一身淡绿衣裙，外套了一件淡紫袄。
　　整个人立在那里，就是四个字，亭亭玉立。
　　如果表哥来了，多破坏美感啊。郑悠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避免和表哥多见面。
　　“那怎么行。那臭小子马上就过来。”李老太爷越看郑悠然越喜欢，“咱们先去正堂等着用膳吧。”
　　“听太姥爷的。”

　　“哈欠。”咦，屋里挺暖和的啊，李浮欢想着。
　　“二少爷，悠然表小姐来了。老太爷要您去正堂用膳。”太爷爷的小厮来通报。
　　“好，我马上去。”
　　这郑悠然什么都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太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了，说话做事规规矩矩，从无半分逾越。
　　不过还好，似乎看这表妹对他也没什么意思。
　　李浮欢走进正堂，对李老太爷行了个礼，喊了声“太爷爷”。
　　又转过身来，对郑悠然作了个揖。
　　“悠然表妹。”
　　“见过表兄。”郑悠然微微欠身。
　　李老太爷看着面前的二人一副登对的模样，心里很是欣慰，便急忙让二人入了坐。
　　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这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饭后喝茶时，李老太爷一直对李浮欢使眼色。无奈，李浮欢只能先发了问。
　　“表妹此次来陇西所为何事？”千万不要是定亲，千万不要。
　　郑悠然浅浅地笑着，说：“其实，悠然只是顺路而已。主要是要去赴十五的长安集会，顺便看看太姥爷。”
　　顺便？开什么玩笑，长安夹在陇西和荥阳之间，顺哪门子路。
　　还没等李浮欢说话，李老太爷就将他的话堵在了嘴里。
　　“你也跟着悠然一起去。”
　　“我跟着去什么…”
　　等等，回、长、安？
　　“我去。”

　　期待期待，双李要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