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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与鲛人 【“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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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灵和少年抱着满怀的钱币躲到人烟稀少的角落里。
两人深吸几口气,相视而笑。
这时他们还能听到外面汹涌彭博的人海的呐喊声。
“我们赚了好多钱,我第一次赚这么多的钱。”
少年抓起怀中的钱,感受钱从指间流下的感觉。
思灵也捡起盒子中的一枚钱币放在鼻边,痴痴笑着说:
“以前听人说钱是有香气的,我还不信,原来还真有。嘿嘿,这样我就不用混进船里去了,可以光明正大地付钱去了。
我也可以买吃的了,再不用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了。”
少年看思灵闻着前钱笑得如此开心的样子,受其感染也不禁同思灵般捏了枚钱币放在鼻边。
“呕~~呕~”
少年扶了扶胸口,“呕~这钱真臭。谁特么不讲卫生。”
“不会吧,我闻着这钱明明挺香的。”
思灵不信地捏起少年的那枚钱照样放在鼻边。
“呕~”
“呕~~”
“哈哈哈。”少年笑得人翻头仰。
敢情不是钱香啊~而是钱的主人香啊。
二人数了钱。
两人将钱分配好。
少年站起来一拍胸脯,“走,请你吃饭去。感谢你让我沾你的光,白得了这些钱。”
思灵将一大包钱遮掩好,取了些小钱放在外面,“你也学我一样,千万别露财,我以前就遇见过一些谋财害命的人。”
“哦,谢谢姐姐,我还没问过姐姐的名字呢?”
少年边说边照着思灵的做法将钱遮掩。
“我叫思灵,你呢?”
“我叫令和。你就叫我令和吧。”
二人走出敝处,“令和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那边那家食馆,我老早就被他家飘出的菜味勾魂了。”
思灵看令和摇头晃脑享受模样,忍不住笑说:
“你刚才样子好逗。不过,你这么小,为何就流浪了呢!”
二人边走边说。
“我其实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跑出来?为什么?”
“我想去找我姐姐,但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我姐姐的下落,他们全想逼我姐姐嫁人,而我姐姐只想去学堂读书。所以我姐姐蹭着嫁人的时候跑了。
我姐姐在走的时候悄悄告诉我她要去的地方。于是,我也跑出来了。那曾想我第一次出远门,盘缠一路上被人又偷又抢又骗地只剩下这把我姐姐亲手替我做的琵琶了。”
真是好倒霉。
思灵关心道:“那你接下来呢?就这样孤身一人去找你姐姐吗?”
令和叹口气说,“对呀,你呢?你出门在外的又是要去做什么。”
“我朋友受伤了,我去替她找药。那你要去那里找你姐姐呢?”
少年听完这句话,不知是不是思灵的错觉,少年竟有些神气。
“我姐姐现在肯定在舜国都城禾盛学宫念书。”
“舜国?我去找药的地方也是舜国。”
“真的!”
“真的。”
“太好了,看来我们可以做伴了。”
……
食馆。
两人盯着满桌的食物,口水直下三千尺。
只是,思灵盯着旁边的一碗青菜鱼,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凝滞。
自从她上岸后,自己不吃鱼也就罢了,还忍受不了别人吃鱼。
毛骨悚然。
她搞不清楚这种心里。
“你点了鱼。”思灵问向对面开动的人。
“是呀。鱼可煎可煮可美味。”
令和看思灵遮挡双眼,企图避开那碗鱼的样子。问道:
“你是不是不吃鱼?”
“哈哈,是。”
令和见思灵笑答得似乎有些勉强,端着桌上的鱼就把它送给了思灵后面桌的客人。
令和笑意满满指着桌上的菜:“思灵姐姐现在可以安心的吃了。”
少年笑得光芒灿烈。
思灵被这笑恍了神。
好像某个人。
……
思灵令和饭正吃到一半,这时进来几个博带宽巾的学子。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群人对国家大事充耳不闻,却对街上哪些卖唱杂耍的奉若瑰宝。”其中一名学子摇头哀声道。
“可不是嘛,你看那边街上挤的,我都不是自己走的!——完全是被人带着飞过来的。”另一名学子气冲冲说道。
小二端着茶酒笑吟吟问:“几位客官这是因为什么事愁闷不已?”
“还能因为什么事,不就一两个时辰前,那前边中心大街那里,有个卖唱的戏子搞得街上混乱不堪,绕乱了市场。官府花了好长时间才稳定好了秩序,现在官府还在找那卖唱的了。一群人不思着如何为国出谋献策,整天就知道安逸享乐,追逐什么戏子。”再一名学子义愤填膺地说到。
“诶,商女不知亡国恨。各位客官莫气,下次若是碰见这些人我们再好好给这些人做做思想教育便是。来,客官点什么,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二点头哈腰,油滑地在这些学子间接腔。
“要不是看小二你笑得如此实诚的模样,我才不想点这么大一桌子菜呢。”第一个学子指着小二笑着打趣。
“哎呦,谢谢客官对小子的看顾了,我们这店里有些免费小菜,各位客官自便,下次可要记得给小店捧场。”
“知道了,下去吧。”
几个学子觥筹交错,举杯畅饮。
而思灵和令和缩着头。
“他们说的卖唱的戏子不会就是我们吧。”思灵压低声音说。
“我觉得没跑。”令和回之同样的音量。
二人相视而无话,都各自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最近要学会安静做人。
哪些学子没消停会儿,声音又高了起来,吵吵闹闹。
思灵和令和俱是皱眉头。
这些学生的先生没教过自己学生公共场合的自我修养吗?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我们是港中书院学生,可能大家不知道最近的一个惊天大消息。
我们尧国换皇帝了——”
这话像惊雷落地,引起食馆一片骚乱,令和也是惊得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刚刚进来的学子中第一个说话的人。
他站在高处俯瞰这些震惊,难以置信且仰望他的人,心中顿时生出被众星拱月,为我独尊的豪迈之感,他笑着看着底下这些座中惊愣的百姓。
思灵疑惑地望向这些个个睁大眼静等下文的人。
其中之一还有令和。
这消息有这样惊人吗?
“想必各位都知道,八年前我尧国为何和禹国开战。我尧国和禹国都同样重商重农,我尧国在几代先君圣皇的引领下逐渐富强,征伐殆尽了尧大陆上各个蕞尔小国,最终一统山海,成了这个世界的超强大国。
一路走来光荣无限,国富民强,八年多前禹国在商业上竞争不敌,使低劣手段扣押我在禹百姓和打击海上渔船,拦截我商货行路。致使我尧国损失惨重。
长老会议为百姓生记请奏前陛下伐禹。我尧本是当世第一强国,民心汇向我尧国怎么会落败于禹?
禹国只是一个百姓都还在吃糠咽菜三流之国。一时间居然就如神助一样。事实上呢?并不是人家如有神助,而是我尧国出了差错,害得我众将士马革裹尸白白牺牲。”
“什么?我尧国出了什么差错,害得我孙子白白死在了战场上。”
不知那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尖锐声像根导火索一样引起一阵骚动。
食馆许多人你一句我一句回顾这八年的战事。
这个人说这个战术用得蠢,哪个人这个战略失误。
大家一时间全都化身为军事奇才,化身了战场将军。
一会儿人们又从战场转移到了后勤,再一会儿又转到了政治,转到了官僚体系。
最后又不知是谁是谁提了句,“皇帝为何下马。”
人们似乎才意识到他们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声音又再次回归平静。
此时,高台上的学子重开始了他的演讲。
“各位记得当初我们的皇帝陛下说了什么吗,他说:不出一年就要踏平了禹国疆土,可是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不但没有踏平人家疆土,还败得如此惨重。各位可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底下有人问。
“是呀,为什么?”底下一群人问,就连小二掌柜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思灵望着刚刚还群起激愤的人此刻正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总觉有些不对。
她移到令和身边凑近令和耳朵: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嘘。”
思灵看他比了禁声的手势,只好抑下心中疑问,继续看那学子又要说什么。
“因为当今陛下,不,应该说上一任陛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身为一个皇帝整日沉迷书法字画,艺术雕工,不事朝政,放任身边亲信篡权夺财,卖官鬻爵,横征暴敛,陷害忠良,铲除异己。大家可否听说过我们的前皇帝最长的一次有多久没有上朝吗?”
“我知道,我听坊间传言,自他登基以来有三年,三年没上朝啊。一个皇帝!”
“我也听说过这个传言,但当时只敢在私地下说。”
“我也是。”
“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话说到这里,店里已经不只刚才吃饭的人了,外面还涌来一群好事百姓。这些人皆是仰望高台之上的学子。全都在聚精会神等待那学子的“后事”分解。
思灵和令和饭也吃得差不多,思灵对现场不明所以,令和似也不感兴趣。两人预备就要出店去。
但是那个学子的下一句话让二人都停住了脚步。
“就是他这般怠于政事,纵容亲信心腹其中特别是公主雍令!”
“雍令是谁呀?”
“不是说了嘛,公主,皇帝的女儿或者妹妹。”
“那雍令公主又做了什么?”
底下百姓又是一阵嘈杂声。
“说到雍令公主这个人,就不得不说这个人出生时候的事。大家还记得十多年前的三年大旱吗?”
那学子的声音款款善诱,底下人群又开始闹嗡嗡。
座下一个中年黝黑壮实的男人说:
“我记得是十八年前有一场持续了三年的大旱,我的三个弟弟妹妹就是在那时饿死的。”
说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顾场面蒙着面哽咽。
一会儿又有几个男男女女提起当年的饥馑灾祸难抑抽噎。
一时食馆竟像个哭丧的场所。
“当年有个道法高深的天师,对已故先帝断言,此女若出,灾害荒年。然而,已故先帝念及是自己血肉,怎忍得下心……”
“住口!”
还没等那学子表演说,一声骤然爆喝响在食馆内。
所有人冷不丁吓一跳,瞧向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灰扑扑,脸色黑黢,怀抱琵笆,定眼一看就会发现是少年的人。
这些人没有过多在意这个人有些黑得过头的人,他们只想知道能从他嘴里吐出什么话来。
站在高台的学子握了握拳,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思灵望着脸早已气得发白的令和,不知他为何骤然暴怒,只见得他指着那学子骂道:
“你这不知道是哪个鹰僚的走狗,在这里信口开河,愚弄百姓,竟敢恶言诋毁皇家人,是谁给你的狗胆。
刚刚那位老伯说了,三年旱灾发生在十八年前,而现在雍令公主才年芳十五,竟想用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造谣生事。更何况,当今雍令公主更是为了尧国未来安宁只身远嫁敌国。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知感恩也算了,还妄想以莫须有的事抹黑国之功臣。哼!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样蠢吗?我呸!”
黑少年手指朝周围围观百姓转了一圈二话不说拉着思灵,愤恨地拂袖而去。
那讲话的学子被令和拆了台,而刚才聚集一处的百姓作了鸟散,剩下一些全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简直气死我了。”
二人找到一家住宿安顿下来,之前的事还令令和难以下咽。
但久等不到思灵说话的令和奇怪地往后一睃。
“姐!”
“嗯?”
“我发现你很喜欢失神。你一天究竟在愁闷什么?”
思灵吸一口气,淡淡说,“我发现一些令自己悲哀的事。
你那么爱你姐姐,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你爱的姐姐从来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姐姐,你会怎么办。”
“哈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了解到的那个人。”
“嗯。”思灵点头。
“其实我不那么以为,我只觉得不管是我喜欢的或者说知道的那个姐姐,或是我不了解的那个姐姐,她们都只是我姐姐的一部分。
没有谁是能完全了解他人的。果如你所说,我只会想,我见识到了我姐姐的另一部分呢,我离完全了解我姐姐又进了一步。就是这样。”
思灵听了这话颇有些豁然开朗,叹道,“你们人类思维就是灵活多变。那像我们一条水游到黑。”
令和假笑: “哈哈。”为何听你这话,你不是人呢。
“我们在这里住宿两天,明日我们早一点就去买船票,后日就启程。再准备旅途的吃食。你觉得怎么样?”令和歪头询问。
“可以。不过我们要快点,今天哪个站在高台的人我觉得他看我们的眼神恶毒地像看死人一样。
我怕他会报复我们。我们还是小心点。不过,这个人为什么要故意造谣生事呢”
还特别重伤雍姬。
思灵有所不解。
“那个学子是被人授意怎么做得,不过是些政治斗争,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先机,抹黑对手是政治上的老把戏了。不过他说的话中应该有一句没造谣。”
少年抱手,神情凝重。
“那句话呢?”
“皇帝下野。若不然那人何处来的胆子敢在公共场合诋毁圣上。”
“那,哪个雍姬公主——”
思灵说话有些不经大脑,心里想要套雍姬信息,又不想让人知道引来什么误会。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不可能见过雍姬的。
然而她殊不知她这“雍姬”两字使得黑少年令和眼中暗芒流动。
毕竟雍姬这个名字是雍令公主的闺名,可不是谁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