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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想你想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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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新学期开学,凌秋凡感觉仿佛被全世界给遗弃了,他在填写分班那会,甚至不想和裴空过多接触,可裴空真的不在的时候,他仿佛把心都丢了。
裴空是学校的公众人物,他突然不来学校,这让全级乃至全校都轰动了,老师们还想着学校再出一个裴娅这样的尖子生,结果现在尖子生不见了,为此下到老师,上到校长都来裴空家里走了一趟,但都无功而返。
裴空去了部队,深得长官的喜欢,长官不给放人,裴空也不愿回来,于是学校只能含泪挥手,但还是说给裴空留名额,说高考一定要回来考。
凌秋凡是学校学生唯一一个知道裴空去了哪里的人,苏缘和许佑霖都来找过他问情况,但凌秋凡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不知道。
苏缘问多了,也不再问,许佑霖在文科班,距离理科班太远,而且也和班里同学混熟了,也渐渐不再过来。
凌秋凡独自上学,放学,他从裴家搬了出来,搬回了自己的小出租房里,小县城秋天的季节开始凉爽了下来,即便是睡在顶楼也不会觉得很热。
没有了裴空,凌秋凡恢复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日子,甚至连周末也没有地方去,因为井向阳不再开着他的小网吧,那个看起来像黑网吧的店面,被井向阳给盘了出去,现在被不认识的人开了一家杂货店。
原来有裴空在的时候,他们还能一起去井向阳的网吧里玩玩,开开黑,偶尔会遇见几次蔡晓吉遛狗,但都没有怎么打招呼。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二第一次月考,凌秋凡突飞猛进,从尖子班的倒数最后一名排到了第25名,全级43名,这个成绩没有达到裴空临走时说的第一,凌秋凡并不满意,但老师开心了,逢人就说我们班出了个尖子苗苗。
凌秋凡还给裴空留言了,微信往上翻,都是他在自言自语,每天几条到十几条,堆积起来都是绿色的条框,裴空一定不能玩手机,连信息也看不见。
住在凌秋凡隔壁的学长孔毅豪,他给凌秋凡拿了一大堆高二的复习资料:“凌秋凡,你小子行啊,名声都传到我们高三了,我们老师天天跟鸡汤一样在我们耳边念叨,说什么高一有位同学,初升高总分才一百出头,现在都爬到全级前面了,让我们不要放弃,机会就在眼前。”
凌秋凡望着学长带过来的笔记,真诚地感谢:“谢谢学长。”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或者找双成,我看好你,你一定可以超过裴空水平的。”
凌秋凡笑了笑,裴空可比他厉害多了,今年高考题,在考卷出来后,裴空做过,总分都能上重点大学了,可惜他现在去部队了。
想他。
很想他。
非常想他。
*
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凌秋凡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碰上了一个意外的人。
凌早耀看起来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眼睛凹陷,黑眼圈极重,下巴上的胡须没有剃掉,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脏兮兮的坨成好几坨全贴脑门上,他站在校门口,就像是一个乞讨者。
凌秋凡一开始都还没有在意这个人,等一阵酸臭突然袭来,还有一个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凌秋凡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像乞讨者的居然是凌早耀。
“凡凡,你是我孙子,我可找到你了,凡凡,你可要救救你爷爷我啊。”
凌早耀喊得很大声,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凌秋凡下意识就要甩开凌早耀的手往后退:“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我是你爷爷啊,凡凡,你发达了就要对爷爷见死不救吗?你难道想跟你那早死的爸一样,我不管,你今天不给我一万块钱,我就不走了。”
凌秋凡用力甩开凌早耀,用手指指着凌早耀:“我警告你,我不认识你。”
凌早耀一看情况不对,当即就大哭大喊了起来:“你们都看看啊,我孙子不认我了,这个不孝孙,偷走家里的钱不还给我,我现在救命钱都没有了,都给我这个老头子评评理啊。”
学生和路人围观指指点点,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噪音涌入了凌秋凡的脑海中,他惶恐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好像每个人都在指着他,他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都是污蔑。
“凡凡,走,别管这个疯子。”孔毅豪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将凌秋凡给拉走了。
凌早耀想要追上去,栾双成推了推眼前的眼镜,拦在了凌秋凡和凌早耀之间,眸子狠厉,凌早耀咽了一口口水,指着凌秋凡的后背:“你偷了家里的钱,这事没完,你不把钱还回来,我天天来学校,我还要找你老师。”
孔毅豪拉着凌秋凡一路到了出租房楼下,房东阿姨已经在一楼大厅煮好了饭菜,还有不少学生堆积在一起打饭菜,孔毅豪活跃了一下氛围:“闻这气味,阿姨今天下了血本,这肉放不少啊。”
凌秋凡脸色苍白,很明显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过来,他对孔毅豪说:“刚才谢谢。”
“不客气。”
凌秋凡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孔毅豪直接用力一拍凌秋凡的后背:“走,学长今天请你吃青菜,喝比白开水还要淡的紫菜蛋花汤。”
凌秋凡吃疼,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为什么不请我吃扣肉?”
“没办法,穷啊,双成月考比我多了52分,我输给他520块钱,这个月伙食费都输出去了。”就在孔毅豪碎碎念的时候,栾双成一眼撇过来,孔毅豪瞬间清了清嗓子,怂得一批。
栾双成简洁地说:“有意见?”
“没,完全没意见。”
栾双成牵起孔毅豪的手,拍了拍他的掌心,还将他的掌心放在衣服上蹭了蹭,凌秋凡看得莫名其妙,好半响才瞪大眼睛看着孔毅豪和栾双成的背影。
凌秋凡想起一件事情,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栾双成后背上有爪痕,那种痕迹,就像是……他不小心吃疼留在裴空后背上的痕迹。
诶……凌秋凡咬着唇,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况且,况且好几次洗澡两位学长都是一起洗的,学长美名曰节约用水,原来……原来是这样。
“凡凡,一起吃饭啊。”
“不了,我还有泡面。”
凌秋凡婉拒了孔毅豪的提议,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往床上扑了上去,看见凌早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有他准没好事。
*
在那之后,凌秋凡每天都能在学校门口见到凌早耀,每天凌早耀都要发狠话,学校出面也没有解决凌早耀这个赖皮人物,凌早耀咬定凌秋凡偷了他的钱,从一万金额上升到一万五。
凌秋凡被这件事情闹得烦不胜烦,本来开学后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和班里的同学搞好关系,现在班里的同学更是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时候原本很热闹的课室,凌秋凡进去后就变得无比安静。
在凌早耀骚扰了凌秋凡将近一个礼拜后,凌秋凡在出校门时都成了一种害怕的心理。
然而今天出校门,凌早耀却不在,凌秋凡不敢多想,脚步加快迅速回到了出租房,可回去后才发现还有更绝望的,他的出租房全部都被翻过,仿佛被洗劫过一般,凌秋凡看见此景,死死地咬着嘴唇。
房东阿姨随后跟了上来,她不好意思地对凌秋凡说:“秋凡啊,那个人说是你爷爷,我也不知道,然后就……对不起啊。”
凌秋凡气得浑身颤抖,嘴唇都被咬破了,他深吸一口气:“没事。”
“这周饭菜你不用交伙食费了,有什么事情和家里人沟通好……”
凌秋凡冷冷开口:“我没有家人。”
房东还要再说点什么,凌秋凡直接将门给用力关上,发出了一阵“砰”的巨响。
凌秋凡看着自己的翻乱的房间,将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缓慢地蹲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连忙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他的手机还有几百块就放在这里,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凌秋凡转身就走,迅速朝着凌早耀家中跑去,这段路平常走路要个十几分钟,凌秋凡四分钟不到就跑到了凌早耀楼下,他上了楼,用力踹了一脚铁门。
凌早耀正喝着啤酒吃着花生,桌子上还放着两百块钱,他看见是凌秋凡后,将钱迅速收回了自己的口袋,冷哼一声:“不是说不认识老子?”
“我的手机呢?”
“什么手机?”
凌秋凡走过去将桌子都掀了,大声吼道:“我手机呢?”
凌早耀心疼自己摔在地上啤酒,还扑过去抢救,却被啤酒瓶划伤了手,他不满地看着凌秋凡:“老子卖了,你不给老子钱,老子卖你个手机都当是孝敬老子的。”
凌秋凡忍着怒意,气息不稳:“你卖哪里去了?”
“给我一万块,我就告诉你卖哪里去了。”
那个手机还有很多凌秋凡和裴空的合照,凌秋凡咬着牙:“只有一千块。”
他将钱丢在了桌子上:“说。”
凌早耀看见那一千块钱眼睛都发光了,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甲盖上都是污垢,一边数钱一边说:“你小子还真的有钱,我说那娘们怎么不找我要四万多块钱了,原来是你这个败家玩意给的,孝敬老子不成,非得给那个不得好死的娘们。”
凌秋凡咬牙,一字一顿:“手机,在哪里?”
凌早耀却一点都不着急,他看向凌秋凡:“你住裴空家里捞了不少钱吧,这些钱都是裴空给你花的吧,他给你花了多少钱?”
凌秋凡从桌子上抽出水果刀,一刀子扎在了桌子上,狠厉地指着凌早耀:“你踏马再胡说一句是试试。”
“不孝孙不孝孙,你看看这是什么?”凌早耀将一张照片丢在了布满油腻的桌子上,“我说你哪里来的钱,卖屁-股得来的吧,你要明天不拿三万块钱出来,我就将这些都发到你们学校去。”
那是一张他们接吻的照片,凌秋凡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你要手机也行,再加五千块,明天我就还给你。”
*
凌秋凡是怎么回到出租房的,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大声吼出来,可吼出来的都是无声,整张脸青筋绷起,憋得通红。
他等不到明天,拿着裴空给他留的银行卡直接去了银行,余额是520开头,后面还有几个零,一共五万二,看见裴空留下来的钱,凌秋凡一直忍着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眼睛红红地找到凌早耀,将三万五千块钱丢在了桌子上,凌早耀频频惊叹,在凌秋凡的要求下,他将手机还给了凌秋凡。
凌秋凡翻了一下手机,所幸并没有减少什么,他咬牙设置了密码:“你还有没有别的照片?”
凌早耀捧着那些钱,一直用脸蹭:“没了。”
“真没了?”凌秋凡还是很怀疑,“是谁把这照片洗出来的?”
“我去卖手机,店里的人看见这些照片问我要不要,我当然要了,说了没了照片就没了照片,你都有钱还说没钱,要早将这些钱拿出来,我爷孙两至于这样吵么,下次有钱要记得孝顺你爷爷,知道吧。”
凌秋凡还是不信,他忍着恶心的劲将凌早耀的房间都翻了一遍,最终没有发现照片,他这才离开。
凌秋凡一走,凌早耀就将手伸进裤头里,往里掏了掏,从里面掏出几张凌秋凡和裴空的kiss照片,并冷哼一声:“我还会把全部给你么,怎么可能,给了以后可怎么要钱,哎呦,好家伙,说三万五千就拿三万五千,早知道多要点。”
*
碰见凌早耀的事情,凌秋凡并没有对裴空说,还是都是绿色对话框的聊天界面,他有很多话要说,可看着输入法的键盘,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在临近第二次月考,凌早耀又出现在了学校门口,凌秋凡这次学乖了,没有在学校门口和凌早耀大吵大闹,他带着凌早耀去了偏僻的地方。
凌秋凡看着凌早耀的眼里充满了仇恨:“你来这里干什么?”
“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是看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凌秋凡可不相信凌早耀的话,他打断了凌早耀:“到底什么事?”
“急什么啊,这不是你爷爷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凌早耀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凌秋凡一口气差点就喘不上来了,他咬牙:“我没有,钱都给你了。”
“我可不信,裴空这么有钱,听说果园今年的收入都在他的手上了,你们都那样的交情了,你会没钱?”凌早耀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你要不给我也没办法,到时候这个照片……”
凌秋凡一把就将照片夺了过来,在看见是什么照片后,他怒目圆睁:“你不是说了已经没有照片了吗?”
“你这么大声也没用,这么好的照片,当然要多留几张了,这可是我孙子卖后门的证明,也不知道把这些照片给裴家两个老人看,他们会给多少。”
凌秋凡阴鸷地看着凌早耀的这张老脸,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各种犯罪的念头,他手指紧紧攥紧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人都变了形:“你要多少?”
凌早耀伸出手:“不多,五万块。”
凌秋凡冷笑:“我现在没有,十天后我再给你。”
凌早耀以为还要费一点口舌,没想到凌秋凡这么快就答应了,他连连答应:“好,就这样说定了,你小子果然有钱,就是这十天太久了,最多七天。”
凌秋凡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七天,你等着,如果在这七天内你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会一分钱也拿不到。”
凌早耀得到了凌秋凡的保证,心情别提有多爽了。
*
凌秋凡在还完医药费后,身上并没有剩下多少钱,上次给凌早耀的钱还是裴空给他的卡,凌早耀这次要的钱,凌秋凡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凌秋凡下午并没有去上课,而是逛了一趟五金店,买了一把小锤子,又从种子店买了几包老鼠药。
回到出租房,他把小锤子和老鼠药放在桌子上,眼睛一直盯着这两样东西,盯得眼睛疼了,这才收回视线,凌秋凡还拿出手机,网上搜索各种意外的事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出租房都被黑暗笼罩,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闪烁其中。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凌秋凡猛然抬头,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门口,眼睛一下子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地方转移到黑暗中,让他感觉眼睛酸涩无比,还不自觉地刺激到流出了眼泪。
“秋凡,在不在?”
凌秋凡将手机放了下来,又把小锤子和老鼠药收进了抽屉里,然后打开了门。
孔毅豪和栾双成一同站在门口,孔毅豪上下打量了凌秋凡一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脸憔悴。”
凌秋凡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
“这不快第二次月考了,这是我们去年第二次月考的试卷,给你参考。”孔毅豪说着,栾双成则递过一套试卷过来。
凌秋凡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关上门后,他将试卷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往桌子上一趴,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看书,没有心思去做习题,所有的思绪都被凌早耀给破坏了。
杀了他!
趁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杀了他!
凌秋凡趁着凌早耀外出,又去了一趟凌早耀的家里,他想要找到那些照片,然而什么也没有找到。
时间还没有到七天,凌早耀破坏了约定又来了校门口,他对凌秋凡说:“明天就要钱,不然我就毁了你,毁了裴空。”
凌秋凡攥紧书包袋,恨不得立马将书包甩下来丢在凌早耀的脸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锤子,狠狠地砸向凌早耀,他恶狠狠地开口:“我说了,你要是七天内出现在校门口,我会一分钱都不给你。”
凌早耀这次不仅拿出了他和裴空亲吻的照片,还拿出了之前学校霸凌的照片,他甩着这些照片,颇为得意地说:“我说了,明天我要钱,没有钱,你可以试试。”
凌早耀丢下狠话后,转身就走,凌秋凡拉住凌早耀的手臂:“好,我给钱你,你今晚在你的家里等我。”
“好,要是等不到你,你可以试试看。”
凌秋凡看着凌早耀的背影,眼神阴鸷而危险。
*
晚上下了晚自习,凌秋凡拎着一瓶白酒去了找凌早耀,凌早耀果然一直在等着他,除了凌早耀之外,屋里还有两个人。
凌秋凡看着那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还因为是凌早耀找来的帮手,他嗤笑一声:“还要找人来?”
屋里一个戴着金项链,手臂有着纹身的男人推了一把凌秋凡:“你就是他的孙子?”
凌秋凡还没有回答,凌早耀就点头哈腰地应了:“是啊,他就是我的孙子,可有钱了,这些钱都由他还。”
钱?
什么钱?
那个男人打量凌秋凡:“看起来还是个学生,真的有钱?”
凌早耀指着凌秋凡:“有钱,绝对有钱。”
“你爷爷,欠了我们三十万块钱,你准备怎么还?割肾?”
凌秋凡一言不发,凌早耀大声囔囔了起来:“怎么三十万了?我才借了五万块钱,都已经还了三万了。”
男人嗤笑:“借钱的时候已经说清楚利息了,怎么着,白纸黑字写着呢,想耍赖?”
凌早耀慌了,他摇头:“凡凡,是你那个城里的同学跟我说从这个地方借钱的,我不知道什么利息啊,你要帮我,你是我孙子,看在你流着我血的份上你也要帮我。”
凌秋凡总算听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将白酒放下:“两位大哥,你也看出来了,我只是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别找我。”
“对了,两位大哥要是能帮我找到照片,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会付你们报酬的。”
凌早耀不可置信:“你们别听他瞎说,我孙子肯定有钱,你们不要放过他。”
那个大哥掏出一摞照片:“你说的是这个?”
凌秋凡呼吸有一瞬间都停止了,他没想到凌早耀会去打印这么多张出来,他紧张地看着那个男人:“对。”
那个男人抽了一口烟,甩着手上的照片:“这老头想找我们合作,说用这个跟你换钱,肯定能换很多,不过嘛,啧。”
凌秋凡喉结上下滑动:“不过什么。”
那男人嘿了一声:“看在是向阳朋友的份上,老子放你这一次。”
他将照片甩到了凌秋凡的胸膛处,凌秋凡连忙双手摁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收好了,小小年纪的。”
凌秋凡收好了照片,准备将白酒也给带走,带走之前,那个男人还问了句:“咋地,一瓶酒都不愿意给?”
“不是。”凌秋凡将白酒瓶子砸向了墙壁,整个屋子都是刺激的酒香味,他说:“这酒我放了老鼠药。”
凌秋凡说完就离开了,好在没有被拦下来,他走到原来象牙网吧门口,看着已经换了个招牌的店铺,在里面买了一包烟,然后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抽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着裴空和他的那些照片,一遍又一遍,最后咬着烟头,将那些照片全部删除,心痛到连烟灰掉在手上也没有感觉。
打开和裴空的对话框,发了三个字过去——很想你!
*
凌秋凡没有管凌早耀的事情,隔天在校门口他又碰见了凌早耀,凌早耀掌心上包着纱布,小拇指似乎缺失了。
凌早耀在校门口控诉凌秋凡的罪行,说他以前霸凌班级里的学生,让那个学生自杀身亡,还大声囔囔凌秋凡和裴空有一腿,还说凌秋凡偷钱,最后连凌秋凡剁了他的小拇指这种话都给说了出来。
凌秋凡一眼都没有看就离开了校门口,不管凌早耀说什么,只要不牵扯裴空就行,就算他在那里喊,没有证据也不会有聪明人相信,会相信的都是愚民。
虽然凌秋凡不在意凌早耀,然而凌早耀的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的座位会莫名其妙的被倒了一桌子的垃圾,书本经常出现在垃圾桶里,也不知道是谁在他的杯子里吐痰,最严重的一次,他在桌肚里摸到了狗屎。
班里没有学生对他说话,就算他有问题要问,也没有人来回答他,去体检没有同学告诉他,交辅导费没有同学告诉他,他成了班级里的那个透明人。
裴空离开的第三个月,凌秋凡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
“小不点,我很想你。”
裴空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也更加成熟,凌秋凡靠坐在床头处:“当然想你了。”
“心情不好?”
“是啊,想你想的。”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两人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无从说出口,倒是裴空先开口了,他说:“凡凡,我教官超级凶,这么凶一看就是娶不到老婆的人,训练简直惨绝人寰,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我在家每天六点起床已经很厉害了,然后在这里三四点起床都是常态,还有啊,洗澡都在一间屋子里,我很不习惯。”
凌秋凡脸颊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摁下了录音键,然后再贪婪似的听着裴空的声音。裴空说着他的教官,说着他的队友,说着他饭堂里的饭菜,各种每天的繁琐事情,凌秋凡倒是听得有滋有味的。
裴空喝了一口水,吞咽的声音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凌秋凡几乎能想象着他喉结的移动轨迹。
“凡凡,你呢?”
“我?”凌秋凡笑了笑,“我很好啊,就是没有达到你要的第一名,第二次月考还退步了。”从全级43名掉到了全级72名。
“退步不要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你不是第一名我也喜欢你。”
“不行,你都能拿第一,我为什么不能。”凌秋凡很想裴空就在身边,他问,“你什么时候才有假期?”
裴空一阵沉默后,才弱弱开口:“好像……没有,这个教官有毒,过年都不让我们回去,就连打电话都控制时间,真是没人性。”
“那我可以去见你吗?”
“好像……也不行,这边禁止外出。”
凌秋凡叹了一口气:“好吧。”
裴空试探地问道:“我听你声音总感觉你心情不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问题刚才就说了啊,想你想的,你把我捡回去,才给了半年的温暖就跑了,实属过分。”
“靠,凡凡,我现在就跟教官说我要退伍。”
凌秋凡听到裴空的那声靠,终于忍不住笑了:“我开玩笑的,只是课程比较重,压力比较大,对了,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说给我留了钱。”
“怕你不收啊。”裴空问,“还有钱花吗?”
“有,就算没有,我也还能直播一下,我的粉丝还是很给力的。”
凌秋凡听到裴空那边传来呼喊他的声音,裴空的队友在问是不是给家里打电话,然后裴空回是给我老婆打电话,那种语气特别自豪,让凌秋凡低头轻笑了起来。
“我是你老婆?明明是男朋友好不好。”
裴空还得寸进尺了:“老婆,想你,好想你啊。”
“靠,再说一句,我都石更了。”
裴空压低声音:“我每天看见你的照片,都在石更。”
说起照片,凌秋凡心情又瞬间低落了下来,为了不让裴空听出来,他将这些不好的情绪统统压在内心深处,只把最欢乐的一面留给裴空。
这通电话打了四个小时,挂掉电话的时候,凌秋凡重复听着他和裴空的对话,然后笑着熟睡,这是自凌早耀那件事情后,他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
*
第三次月考,凌秋凡掉到了全级一百名外,他的成绩幅度过于大,班主任多次找他做思想工作,但都无功而返。
凌秋凡也知道这样成绩降下去不行,可是他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因为班里无时无刻都对他散发着恶意,他开始无意识的吃不下去饭,睡不着觉,每天就听着和裴空的聊天语音,来给自己一点甜度。
这天下了课上厕所,凌秋凡低着头撞到了迎面来的一个人,他被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走路不看路啊。”
凌秋凡抬头,发现眼前的还是熟人,高一班里的周绍礼,他不想和周绍礼有过多牵扯,直接转身离开,谁知周绍礼还在背后囔囔:“老子以前还以为你喜欢施彤,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人。”
凌秋凡拳头紧握,咬牙隐忍,周绍礼继续不怕死地说:“听你那爷爷说你和裴空睡过,怎么着,你在上还是他在上?难怪他不来学校了,也是挺丢人的。”
仿佛有什么线在脑子里崩断了,直接踩到了凌秋凡的暴怒点,一直以来堆积的愤懑让他挥出了自己的拳头,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却更让他感觉心情舒爽。
那一天,凌秋凡和周绍礼在厕所打架引发了轰动,加上凌秋凡还有让前校友吃屎的霸凌现象,以及凌早耀的行为让其它家长举报多次,学校综合考虑,给予了凌秋凡退学的处分。
凌秋凡知道自己退学处分后,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收拾了东西,在进入出租屋后,在角落的地方抱着自己无声地哭着。
凌早耀的事情,凌秋凡还是在吃早餐的时候,听隔壁桌的人说闲话知道的。
小镇就这么大的地方,稍微有一点事情都会传得人尽皆知,说是凌早耀被一个未成年少年给骗去网贷了,现在欠了很多钱,根本还不上,还被剁掉了三个手指头,然后还不起债躲了。
凌秋凡垂眸,喝了最后一口豆花,付了钱后火速离开,他走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将早餐全给吐掉了。
“秋凡。”程岳秀看见凌秋凡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瘦了这么多?”
凌秋凡用袖子擦了擦嘴:“老师。”
程岳秀见凌秋凡眼睛下都是黑眼圈,整个脸颊一点肉都没有,她叹了一口气:“走,老师请你吃猪蹄补补。”
凌秋凡也没有客气:“谢谢老师。”
没退学之前,在学校碰见苏缘,苏缘也当做不认识他,许佑霖也是,好像怕是和他扯上关系,除了孔毅豪和栾双成外,没有谁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
等待上菜的时候,程岳秀喝了一口茶:“秋凡啊。”
凌秋凡老老实实应答:“老师。”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老师也知道,我也跟你班主任了解了一下情况,你过得还好吧?”
凌秋凡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你也知道,裴娅是我师妹,她跟我聊过你的事情,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
凌秋凡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程岳秀继续说:“我看了你高二月考成绩,第一次成绩非常不错,这说明你是有可塑性的。”
凌秋凡打断了程岳秀的话:“老师,我退学了。”
“你听老师说完,你初中升高中总分才一百多分,学校也没有给你办理学籍,你要参加高考也不是不行,准考证就不是某某高中,而是社会青年,老师和裴娅都觉得,你不该就这样放弃自己。”
“学校那边没有办法,班里的家长都在投诉,说要给孩子一个健康的学习环境,你被退学的事情裴娅知道情况后,让学校答应不会把你的退学处分记录档案,你看,裴娅姐姐对你这么好,你也不能这样放弃自己。”
凌秋凡鼻子一酸,伸手擦了擦眼睛。
程岳秀继续说:“但是吧,裴娅有个要求,你要不自己听听她的要求?”
电话接通,凌秋凡听着裴娅说:“我会给予你最大的帮助,让你考上大学,唯一的条件就是——以后不许出现在裴空面前,裴空本来有大好的人生,却因为你捷径不走,搁那跟我置气去了部队。”
“凌秋凡,我自问我一家待你也不薄,你不要害了裴空,这是我最大的要求了,你能答应吗?”
凌秋凡心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他终于知道裴空为什么要去当兵,他将嘴唇咬出了血,许久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和程岳秀分别时,凌秋凡问:“老师,我能在下一年的时候参加高考吗?”
“你成绩过关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凌秋凡朝着程岳秀鞠了个躬:“以后麻烦老师了。”
自此,小县城某个出租房的顶楼,多了个在家备考的学生。
那一年,孔毅豪和栾双成都是高三生,他们给了凌秋凡极大的帮助。
那一年,凌秋凡和裴空的聊天,止于那晚四个小时的通话。
那一年,裴空以为凌秋凡专注学习没空理自己,聊天记录从原本凌秋凡发的一大串,到后面变成了他发的一大串文字和已取消语音。
那一年,凌秋凡强迫自己沉浸在书海里,只有每天深夜想得难受的时候,看着裴空发过来的消息哭得一塌糊涂,整本本子都写满了我想你。
那一年,凌秋凡以社会青年的身份,直接参加高考。
……
五年后。
裴空23岁。
凌秋凡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