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反攻追定你》摸鱼喵

46、第46章 我从小到大

　　街道里的小诊所里，老王医生给裴空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他拿着药坐在床边，用棉签将药抹在了凌秋凡的脸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伤口有点疼，凌秋凡皱着眉嘶了一声。

　　裴空看着凌秋凡嘴唇上的破口，当时在果园外，凌秋凡突然和叶沈超打了起来，那种跟发了疯似的进攻，谁都拦不住，连他上去阻拦都变成了无差别攻击。

　　凌秋凡看着自己嘴角肿起淤青的一块，伸手碰了碰，又疼得眉头皱得更紧了，见裴空一直看着他，他不解：“你看着我干什么？”

　　“凡凡，他是不是说我们……”

　　裴空话还没有说完呢，凌秋凡就一脸不耐烦：“不关你的事。”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因为除了他们两之间的事情，裴空想不到有什么能让凌秋凡这么抗拒又这么暴躁。

　　察觉到自己态度有点问题的凌秋凡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真的不关你的事。”

　　裴空也没有和凌秋凡继续纠结这件事，他将药收好：“走吧。”

　　“嗯。”

　　*

　　裴娅坐在一群学生中间，井向阳站在她的旁边，井向阳目光扫视着这些学生，有些都挺眼熟的，在凌秋凡霸凌的那个事件中，只要有凌秋凡出现的地方，这些学生或多或少都出现过。

　　裴娅揉着自己的额头：“说吧，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叶沈超吊儿郎当地坐着：“是凌秋凡自己先打我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好，你说他先打你，那谁他都不打，为什么就光打你了？”裴娅看似娇小可爱，气场却一点都不弱。

　　叶沈超：“你跟凌秋凡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喜欢他？我可告诉你，他喜欢的是男人，看到那个裴空没有，他们是同性恋。”

　　井向阳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他捂着自己的额头，惨了惨了，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啊！他小心翼翼看向裴娅，生怕裴娅准备提刀对着凌秋凡和裴空，谁知却看见了裴娅脸上的冷笑。

　　裴娅不怒反笑：“你又是凌秋凡什么人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又关你什么事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井向阳扯了扯嘴角，这是把凌秋凡也一起骂进去了吗？

　　裴娅继续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弯弯同性婚姻都合法了，见识少我不怪你，见识少还大声囔囔就是你的无知了，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羞辱凌秋凡？小屁孩，大可不必，人生还有这么多值得去做的事情，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懂？”

　　“你这女人懂个屁，我为了凌秋凡被记大过三次，差点退学两次，他做了多少事都是我去承担后果，我为他拼命过，这是过命的交情，不是不相干的人。”

　　裴娅伸出手，两手拍了两下，然后露出嘲讽的笑：“过命的交情就是一见面就打起来？过命的交情就是嘲讽对方喜欢人的性别？”

　　“我……我……我……”叶沈超被两个反问和裴娅的冷眼激得都结巴了，他一咬牙，“我那是不想凌秋凡误入歧途。”

　　“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不用再展示你的无知，我们也挺忙的，没时间带你们这些小屁孩参观果园，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走吧。”裴娅站在门口，示意了一下门外，“你是想让我赶还是自己走？

　　叶沈超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他一咬牙，带着他的小伙伴从门口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着裴娅竖了一个中指。

　　裴娅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井向阳挠了挠头，慢慢挪步到裴娅身边，等看不见叶沈超这行人后，正想开口说一句话，谁知裴娅下一个动作直接将门用力关上，“砰”地一声巨响，让井向阳所有话都给咽进了肚子里。

　　井向阳心慌慌，这下惨了，现在的裴娅他根本摸不清她是什么想法，他快步跟了上去：“娅娅，你不要听他乱说。”

　　裴娅应了声：“嗯。”

　　看见裴娅这个反应，井向阳脑海里飘过一连串完了的弹幕，如果以前他喊娅娅，那裴娅肯定会说他没大没小，看现在都没反应了，看来裴空要自求多福了。

　　裴娅突然问：“你知道？”

　　井向阳心里咯噔了一下，哈哈了两声：“我知道啥？”

　　裴娅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井向阳一眼，井向阳立马怂，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你也别说裴空，你也知道，青少年嘛，有时候有些东西会产生错觉，搞不好他连自己的感情都说不清楚，再说了，他是你弟弟，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那个人只是一个外人。”

　　裴娅停下脚步：“今天我跟他们的谈话，包括那个人说了些什么话，你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许告诉任何人，懂？”

　　井向阳不怕死地问了声：“如果说了会怎么样？”

　　裴娅微笑：“你可以试试。”

　　井向阳做了一个将嘴巴缝上的动作，不敢说不敢说。

　　*

　　叶沈超什么时候离开的，凌秋凡完全不知道，因为他从小诊所回来就没有看见叶沈超这一行人，晚上一桌子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心情也很忐忑，生怕叶沈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好在整个晚餐下来，其他人都表现得跟平常一样，这倒是让凌秋凡松了一口气。

　　晚上凌秋凡照常直播，只不过这次直播的心情要比以前复杂得多，因为叶沈超知道他的直播间，如果叶沈超要在直播间里搞事，他一下子没有看过来，那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于是刚开播没多久，凌秋凡就借口说身体不舒服，然后下播了。

　　裴空忙完，一身都是汗味回到房间，本来想洗个澡，然后就见凌秋凡坐在书桌旁，也没有直播，正在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走了过去，只见凌秋凡在纸上写上了不少数字。

　　凌秋凡察觉到有人，下意识就拿本子将这些计算的数字盖上，等看见是裴空后，他松了一口气：“你干什么呀，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今晚不直播？”

　　“嗯，我刚才算了一下，最近直播的打赏，还有我之前卖账号剩下的一点钱，要不我直接把那笔医药费给还了，然后这个直播账号就还给向阳，我也不打了。”

　　裴空也不管自己一身汗臭，他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凌秋凡的身边：“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这不是觉得直播有点浪费时间，我现在应该以学业为主才是。”凌秋凡都不敢看着裴空说话。

　　裴空认真看着凌秋凡，他捏住凌秋凡的下巴，让凌秋凡正眼看着他，肯定是今天那个人对凌秋凡说了点什么，才会让凌秋凡有这样的想法。

　　凌秋凡扯开裴空的手，干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是在想，你怎么样也直播完这个暑假，以后不直播就不直播，把高二高三的伙食费赚一赚，毕竟你粉丝都挺疼你的，来钱也比较轻松一些。”

　　裴空这么一提醒，凌秋凡才一拍脑袋：“是哦。”他要是把钱都拿出去了，以后吃什么用什么。

　　“行吧，再直播一段时间。”凌秋凡朝着裴空嗅了嗅，“你赶紧去洗澡吧，一身臭汗。”

　　裴空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背心：“没办法，干活就这样，明天还得摘一批果子，早点洗澡早点睡觉。”

　　凌秋凡看着裴空被晒成古铜色的肤色，还有手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介于少年和青年的那种力量感，完美到令人有点垂涎，汗水打湿的背心贴在腹上，里面的小腹肌贴着背心若隐若现，于是在裴空起身的时候，凌秋凡勾了勾嘴角，顺手揩了一把油。

　　凌秋凡还不忘赞美：“小伙子，练得不错。”

　　裴空点了点凌秋凡的额头，俯身，在他耳边咬着耳朵小声道：“小不点，别惹火。”

　　看着凌秋凡越来越红的耳根，裴空一边笑一边进入浴室，凌秋凡捏了捏自己红透了的耳根，小声说了句：“我才没有点火。”

　　小声说完这句话后，凌秋凡又撩起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这里捏捏那里捏捏，然后啧了声，手感就是没有裴空的好。

　　*

　　果园的采摘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凌秋凡在果园很忙的时候，会去帮忙采摘，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直播赚钱，这样炎日的夏季转瞬即逝，果园的采摘工作也到了尾声。

　　好在凌秋凡的直播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这天，凌秋凡将钱取了出来，裴空陪着他一起去了那个大妈家里。

　　把钱拿出来的时候，大妈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诧异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终究还是好奇心战胜，她问了出来：“这钱是哪来的？”

　　凌秋凡扯了扯嘴角：“我自己的。”

　　大妈怀疑地看着凌秋凡，又朝着裴空看了一眼，然后一点点清算手里的钱，一张又一张，看得可仔细了，生怕是假钱。

　　凌秋凡看着那厚厚的几沓钱，想着的是自己赚钱可真难，也不知道他爸以前是怎么赚的，给他花钱可爽快了。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凌秋凡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都快过去半个小时，大妈才终于停下了检查钞票的手。

　　“你小小年纪的，这钱来路正吧？”大妈虽然是这么问，但还是将钱收了起来。

　　凌秋凡干笑一声：“收据可以给我了，现在已经两清了，那些相关的文件你也要给我。”

　　“急什么急，我去找找。”

　　大妈一走，就剩凌秋凡和裴空坐在客厅里，凌秋凡对裴空小声说道：“麻烦你了。”

　　裴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抚了抚凌秋凡的后脑勺。

　　凌秋凡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捋顺，然后听到大妈在房间小声对她丈夫说：“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行了行了，知道了，给了就行，你也少说两句，看你现在的身体，要你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真不该让你喝凌老酒的酒，看吧，什么事都坏了，给了医药费又怎么样，我们自己还出了医药费呢，你以后也干不了活，最后还是亏了。”

　　大妈越说越大声，凌秋凡刚顺好的头发又被裴空揉乱了，裴空朝着房间喊了声：“阿姨，快点，我赶时间。”

　　“来了来了，真是的，催什么催。”

　　裴空将那些收据等有关的一切都整理好，然后将这些东西给凌秋凡看，凌秋凡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后就放了起来，他对大妈说：“阿姨，两清了，不欠数了。”

　　“知道了知道了。”

　　离开大妈家里的时候，还能听到大妈说一些嘴碎的话，裴空搭着凌秋凡的肩膀：“不用在意。”

　　“我知道，我没有在意，就是感觉一颗石头落了下来。”凌秋凡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这种感觉好像是一种赎罪，他那晚踹下酒缸里的老鼠，他已经将这份罪给弥补了。

　　“裴空，我很开心。”凌秋凡长长舒了一口气，“走，我们吃烧烤去。”

　　“好。”

　　因为县城里没有烧烤店，所以凌秋凡和裴空直接搭乘汽车，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市里，两人找了一家烤肉店，没有金钱的烦恼，没有其他糟心事，两人大朵快颐，偶尔还烤焦几片肉，都恶作剧般用青菜包着给对方吃了。

　　看着对方苦哈哈的一张脸，另外一个人就笑得特别大声，以至于邻座的人看过来，两人都半捂着脸，然后对视一眼，又相视而笑。

　　“吃饱了吃饱了。”凌秋凡走在路上，将衣服给撩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看，吃饱的证据。”

　　裴空将凌秋凡的衣服放了下去：“行了，大马路上的，要看回家看。”

　　“都是男人，怕什么。”

　　“是男人也不行。”裴空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男人更危险。”

　　凌秋凡：“嗯？”

　　“装傻？”裴空睨了凌秋凡一眼。

　　凌秋凡哈哈笑：“我感觉你在我身边更危险。”

　　“那我也是正人君子，绝对不可能乘人之危。”裴空打着包票，“就算要乘人之危，那也要等你18岁以后。”

　　“这么说你是蓄谋已久咯？”

　　“不，我是等待已久。”

　　“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不要是试试？”

　　凌秋凡不说话了，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一副我不想认识身边人的模样，裴空笑了笑，追了上去。

　　*

　　两人吃饱喝足回到家，已经是大晚上了，裴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摆满了收款单，而她正拿着计算机算数，达西则坐在一旁玩蔡晓吉的那条大金毛。

　　裴娅头也没抬：“回来了？”

　　裴空：“嗯。”

　　凌秋凡：“姐。”

　　裴娅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裴空过来，凡凡你先上楼吧。”

　　凌秋凡应了声好，换鞋上楼了，裴空坐在沙发上，看着果园里今年的收款单，他挑眉：“我能分多少？”

　　今年的收成说好两姐弟分，裴娅挑眉：“分多少你现在也用不了，等你上了大学再给你，跟你说件事。”

　　裴娅用着最寻常的语气，所以裴空也没有发觉什么，于是顺口问下去：“什么事？”

　　“下学期转学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崩断了，裴空立马抬头看着裴娅，本以为裴娅是开玩笑，没想到裴娅的脸色却无比认真，裴空皱眉：“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裴娅一边将桌子上的单据收好，一边反驳：“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那为什么突然要我转学？我在这里学习得好好的，再说了，哪次第一名不是我。”裴空靠坐在沙发背上，一脸写满了不开心。

　　裴娅将单据用文件袋装好，她坐直：“鸡头的第一名就满足了？让你去跟优质生比起来，你就是凤尾，你上高二了，我不可能每天都监督你学习，我也会累。”

　　“那你可以不用监督我学习，我会自觉，再说了，我哪次考试不行？”裴空还是想不通，表现得非常的抗拒。

　　“你哪次考试我都不满意。”裴娅不由地抬高声音，“让你转学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不愿意，我就在这里念书，我已经习惯这个环境了，我不可能去换另外一个环境，不熟悉的环境我更加学不好。”

　　裴娅无视裴空的理由：“爸妈已经给你谈好学校了，那里有爸妈的同门，会给你最优质的教育，在这里人多，容易让你分心，这段时间我和达西在国内还有课题，我会在你开学之前送你去学校，开学前你要收拾好东西。”

　　“我……”

　　裴空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就被裴娅打断了：“不接受任何反驳，这是全家人一致商量好的结果。”

　　裴空今天开心的心情全部都被打碎，他站了起来：“那你们都没有问过我，单方面的就对我的人生做决定，我不同意。”

　　裴娅看着裴空发脾气，也不说话，裴空生气了一会后，又咬牙坐了下来，愤愤不平但音量又小了很多、却坚定无比地说：“我不同意。”

　　“不接受反驳，熬过了这两年，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裴娅带着警告的语气说，“有些事情我看在眼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最好老老实实听话，别把事情闹大让一切都不好收场。”

　　“我做了什么事情？我不都一直老老实实听话，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娅定定地看着裴空，似乎要将裴空看透：“你确定？你是要我说清楚？”说着还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上。

　　裴空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娅：“爷爷奶奶还在，别把两位老人家气到了，懂？”

　　“姐，这不冲突，再说了，这是跟凡凡无关，是我自己缠着他的，我喜欢他，我从小到大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啪”地一声响彻在客厅里，达西被吓了一跳，金毛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井向阳抱着西瓜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裴空的直接入球，以及看见裴娅气得浑身颤抖收回手的动作。

　　裴娅咬着牙：“高二转学，这事没得商量。”

　　裴空半张脸都红了，一米八的个头坐在沙发上，有那么一瞬间显得特别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