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反攻追定你》摸鱼喵

23、第23章 叫声哥，哥

　　凌秋凡放了学，没有等裴空一起，背起书包就走了。

　　他去了凌早耀住的地方，门也没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不可描述的声音，极其剧烈且不加掩饰，像杀猪一样。

　　凌秋凡刚进门，又转身出了房门，他就站在门口等着，戴上耳机双手揣兜听着歌。

　　也没有等多久，似乎一首歌都没有听完，那扇铁门就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个大妈模样的人，脸上还涂着一层厚厚的粉，和脖子形成了两种鲜明的颜色，眼睛也涂得妖艳红，身体肥胖，活脱脱像妖魔鬼怪。

　　这大妈牵了牵衣服的领子，看见凌秋凡后，还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说：“哟，你就是那死鬼的孙子吧，小模样长得真俊呐。”

　　大妈说着就伸出了手，想要触碰凌秋凡的脸颊，凌秋凡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大妈的魔爪。

　　大妈摆了摆手：“还不好意思了，碰过女孩子没有？大妈手底下好多姑娘呢，你要是哪天想了，大妈免费让姑娘们给你教教课。”

　　凌秋凡极其厌恶地躲开：“不用。”

　　“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就你爷爷那样，你以后肯定也一样。”

　　凌秋凡不由得抬高声音：“滚开。”

　　大妈：“嘿，还好心没好报了。”

　　等大妈下了楼，凌秋凡还觉得空中有股极其难闻的香水味，混合着屋里各种酸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今天凌早耀当着裴空的面揪他耳朵，在裴空面前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还哭了，真他妈丢人，凌秋凡踹了踹门：“出来。”

　　“瞎囔囔什么。”凌早耀神色疲惫，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衣冠不整地走了出来。

　　凌秋凡站在门口：“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告诉你哪里有钱。”

　　*

　　这是凌秋凡被送来这个小镇后，第一次离开这个小镇，还是和凌早耀一起。

　　陈旧的大巴车，车上一股塑料和汽油的味道，冲得凌秋凡脑袋昏沉沉的，胃酸一阵一阵往上涌，他将衣服往上拉，盖住自己的鼻子。

　　凌早耀坐在他的旁边，显得十分兴奋：“你那早死的爹肯定想不到，有一天老子会去他家，生前不告诉老子住哪里，这早死也是因为不孝死的。”

　　凌秋凡戴着耳机听着歌都阻挡不了凌早耀的声音，他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老旧房子在倒退，上一次是警车把他送过来的，还是大晚上。

　　凌早耀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的传来，凌秋凡离开座位，坐到大巴上的最后一排，手机传来了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

　　裴空：“阿姨给你做了饭，啥时候回来？”

　　凌秋凡点击输入——今晚有点事，可能不回去了。

　　回去两个词有点奇怪，那是裴空家而不是他的家，他早就没家了。

　　凌秋凡将后面一句话给删除了，只给裴空发了前面那句话——今晚有点事。

　　发完这句话后，凌秋凡将手机放回了兜里，手机是裴空的，身上的衣服也是裴空的，日常不知不觉中习惯裴空的存在，一想到如果以后从裴空家里搬走，心里就有点落空空的感觉。

　　凌秋凡皱着眉，这种感觉很奇怪。

　　*

　　路程很远，凌秋凡睡了一觉后，大巴才下了高速路驶向了城区，道路要比小镇上的路要大很多，也见不到电瓶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如果是小镇的话，外面已经能见到黑，这里却四处都是路灯，亮如白昼，平常这个点，很大几率是在裴娅姐姐的视频教学中度过。

　　从汽车站到原来的家里，还有挺长的一段路，打车费都是一百起步，以前凌秋凡想去哪里都不会在意这点钱，现在他心疼，因为钱只有出没有进，用完就没了。

　　“还说没钱，两百块的打车费就这样花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花，识相点就把钱给我，我帮你保管。”

　　凌秋凡无视凌早耀的话，他进入小区，小区门卫认得他，进入得很顺利，如果凌早耀不要在后头哇哇惊呼那就更好了。

　　“不孝子，住这么好也不接老子过来享福，妈的，让老子住在那种地方几十年，不孝，你爹不孝，你也不孝。”

　　凌秋凡站在楼下：“二十三楼，最顶层，你去吧，钱都在那里。”

　　凌早耀一层一层看过去，看见最顶层亮着灯：“谁住那里？”

　　凌秋凡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想诓我？随便找个地方骗我上去然后自己跑路？”

　　“我没你这么龌蹉。”凌秋凡带着凌早耀进入楼梯，凌早耀却非要去摁电梯，凌秋凡没有管也没有解释，这里是电梯入户，没有通行卡是进不了电梯的，他之前被没收了钥匙和通行卡，那段时间每天都爬二十三楼。

　　二十三楼上去，凌早耀几乎没了半条命。

　　这个地方是凌秋凡以前的家，明明离开都不到一个月，他就感觉很陌生了，等了好久，才等到里面的人打开门。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个子的孩子，那年轻的女子在看见凌秋凡的时候，眉头皱紧：“你怎么来了？”

　　不到五岁的孩子软软糯糯地朝着凌秋凡喊了声：“哥哥。”

　　才刚喊就被女子给打断了：“他不是你哥哥，别乱喊。”

　　凌秋凡一脸不耐烦：“我爸老婆，你要什么找她，别找我。”

　　剩下的凌秋凡也不爱管，转身就下了楼梯，还没有下一层楼呢，就听到了他们爆发似的争吵声，以及小孩子的哭声。

　　下楼总是要比上楼快，凌秋凡都没有感觉到有多累，就从楼上下来了，他头也没回，直接出了小区。

　　*

　　凌秋凡坐在马路边上的休息椅上。

　　“嘿，看看这是谁？”

　　眼前站着五六位少年，为首的还是凌秋凡的老熟人。

　　凌秋凡在心里骂了声，操，他们以前经常在这条街瞎逛，习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叶沈超一屁股坐在了凌秋凡旁边的位置上，他伸手拉了拉凌秋凡的衣领：“哟，小公子没钱了，看看这穿得都是什么地摊货。”

　　凌秋凡不爽地甩开了他的手：“滚。”

　　“啧啧啧，你们都看看，看看我们的公子哥都落魄到什么地步了，连穿的鞋子都是杂牌的。”

　　有人插嘴：“我知道，凌小公子没钱了，把自己的宝贝账号都卖了，凌秋凡，怎么说咱两也是初中同班，你卖给我，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我怎么也会给你多出几百块，让你买双好鞋，你说是不是。”

　　几个少年都笑了起来，凌秋凡绷着一张脸：“笑够没有？笑够了给我滚。”

　　“生气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有两万块钱了，今个请我们几个去唱歌啊。”

　　凌秋凡气笑了：“以前也是我请，现在你们也还要我请，说我穷，你们又好到哪里去？每次唱歌吃饭都是我花钱，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是在蹭吃蹭喝，懂？”

　　“一段时间不见，伶牙俐齿了啊。”叶沈超将手搭在凌秋凡的肩上，“兄弟几个就是太久没有见到你，想要一起去叙叙旧，你又何必将哥几个说得这么不堪，再说了，你是谁啊，怎么可能没钱。”

　　“滚。”

　　“跟你好好说话呢，一口一个滚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别烦我。”凌秋凡背着书包就站了起来，现在回小县城的车也没有了，就很烦。

　　叶沈超将凌秋凡的路给拦了下来：“哥直说了吧，最近哥泡了个马子，手头有点紧，你那两万块钱借哥给花花，过两天等我爸妈拿了零花钱，我再还给你。”

　　凌秋凡：“真有意思，本来你答应给我三万块钱，你还欠我一万呢，那一万什么时候给我。”

　　叶沈超：“什么一万，说好的两万你可别赖账。”

　　凌秋凡比了一个中指，背着书包往前走，叶沈超却疾步跟在他身后：“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关你屁事。”

　　“操，还是不是兄弟？”

　　凌秋凡反问：“我们什么时候是兄弟了？”

　　“行，老子说不过你，我们走。”叶沈超挥了挥手，带着他的一帮兄弟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人问叶沈超：“不把那件事告诉凌秋凡吗？”

　　“说什么，你们看他那是什么态度，说了又有什么好处，什么好处都没有，何必去说，再说了，当初那件事就是凌秋凡指使的，可跟我们无关。”

　　“但是……”

　　“但什么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凌秋凡在这里，就算我够意思了。”

　　凌秋凡漫无目的地瞎逛，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晚上十一点了，裴空现在估计还在写作业吧，刚想着裴空，来自小县城归属地的一个号码就打了进来。

　　裴空：“几点了，今天作业做了吗？学习要持之以恒懂不懂，少学一天就容易偷懒，到时候偷懒就成常态了，你在哪里？”

　　裴空一大堆的问话问过来，凌秋凡只听到最后一句，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地理位置报了过去。

　　裴空：“你旁边还有车？你在外面？”

　　凌秋凡：“嗯，跟几个朋友。”

　　“朋友？我能认识一下么？”

　　凌秋凡弱弱开口：“不了吧。”他身边哪有朋友给裴空认识。

　　裴空沉默了一会：“那还回来吗？”

　　回来，多么美好的词。

　　凌秋凡抓了抓头发，声音好像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深吸一口气，才发出那么一声：“回。”

　　“发个定位过来，叫声哥，哥接你回来。”

　　好久好久，久到裴空以为手机没电了，手机里才传来软软糯糯的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