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雨中的你》桑桑桑

11、过生辰（上）

　　“烟儿，生辰快乐！”眼前的温婉白衣女子分明是自己的母亲。九烟看着自己眼前有些不真实的人，试探性的想去拉那女子的衣袖，却总也有一段距离。

　　“母亲！”突然的惊醒，照常的满头冷汗，缓了一会儿才平稳自己的呼吸，九烟破例的睡到了天色全明。

　　“今日是我生辰啊！”许久没过过生辰了，她都快忘了该怎么过。

　　想着去街上买些新出炉的糕点便好了，九烟利落的翻身起床，从随身包裹中摸出些之前攒的碎银子，换了身素青色的简布衣裳，本想叫上怜儿，可今日怜儿家中似乎来了不少亲眷，仆人们都是忙忙碌碌的，只得与怜儿的贴身侍女说了声便一人出了门。

　　“老板娘，给我来一份甜桂花糕。”

　　“大哥，来一份糯米酥。”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手上就提了许多的吃食，兜兜转转中她又经过了昨日的那一家首饰铺子，经过时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目光没在铺面上看到那只红梅银簪，想着是被他人买走了，又加快了脚步，街角那处的甜梨汤去晚了就没了。

　　“大娘，甜梨汤还有吗？”九烟面容可拘的问那忙的不可开交的妇人。

　　“就最后几份了，小姑娘你来的巧啊！”

　　“大娘，来一份大的。”眼笑得跟月牙般，托着腮帮子等着。

　　“好嘞！”

　　坐在路边的小桌椅上，细细的端着碗梨汤，还冒着热气，一勺勺的喝下，身子也暖了许多。

　　“九烟？”背后一个男声响起，有些熟悉，她还没来得及转头身边就被围了一圈人。一个个都是年纪还轻的男子，足足有七八个。

　　“你好呀！”其中一个小眼男子咧着嘴向她打着招呼。

　　九烟被这几个人看的有些发毛，不自觉得将自己手中的几包东西攥紧，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心中暗自懊恼着没随身带把小刀防身。

　　“你们干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身侧的几个男子，坐在她的右手边。

　　“四哥？”看见是他，她重重的呼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之前抓我的那些人。”

　　“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不会来找你了？”他随手将桌案上她剩下的甜梨汤对着碗一饮而尽。

　　“嗯？”九烟有些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四哥已经帮你教训了那些人了！”依旧那个小眼男子，在身后说着，一脸的邀功样。

　　“四哥，你把那人怎么了？”九烟转眼看向眼前这个男子。“你不会……”

　　“就是让他们吃了些苦头，我还不至于杀人。”眼看着这女子探究的目光中多了些惊疑，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头，忍不住展开些笑颜，意外的好看。

　　“嗯～～”九烟轻点头，还是被周边的数道目光注视的有些不舒服。

　　“你们先走吧！有什么事儿再来叫我。”看出她的不自在，将几个兄弟撤下。

　　“四哥，你一会儿有事儿吗？”九烟看着眼前的男子很认真的问。

　　“没有，怎么了？”罗棠华也就是她口中的四哥抬眼看着她回应，指节分明的手轻握着手中的甜梨汤碗盏。

　　“那你今日请我吃饭吧！我还带了你之前写的凭证。”九烟说着，眼眸微眨。

　　“今日？”罗棠华倒没料到她的这句话，略有些惊讶。

　　“嗯！今日是我生辰。”九烟眨巴着眼眸，浅笑着回应，梨涡浅浅的展现着。

　　“那……那你想吃什么？”罗棠华微微愣了神，还是回问。

　　“我不挑的，你原本今日午膳要吃什么？”

　　“原本就是回罗家先生那儿！”他微忖回答。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前几日四哥你不也说想接我一起去过年？”她问。

　　“今日的这个生辰原本我也就想着买点糕点，吃点自己爱吃的也就过去了，可总觉得冷清。”九烟托着自己的腮帮子絮絮叨叨的说着。

　　“好…走吧！”九烟反应过来时，眼前的高瘦男子已经起身。眼中分明有些笑意，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意外的柔和了许多。

　　“这个四哥笑起来时还是蛮好看的。”她想着，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

　　“到了……”九烟一路被他引到了一处宅院，虽说简朴可门上春联，福字有些显眼的张贴着，年味浓厚。院内隐约可以传出几个孩童的嬉闹声。

　　“四哥！你回来了？”俩人一进门就有四五个年纪尚幼的孩童围上来，虽说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衫但能看出来收拾的很干净，被照顾的很好。

　　“这个姐姐是谁呀？”有几个孩子扯着她的衣摆疑惑的问。

　　“她是四哥的朋友。”罗棠华将几个堵在她跟前的孩子拎开。将她引入内院。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越往里走学墅的氛围愈加浓厚，走到一处厢房门口，看着半掩门内足足有十五六个男孩女孩整齐的端坐着，一个发须半百具有文人气质的先生在堂上说着。

　　“这儿是私塾吗？”九烟忍不住发问。

　　“既是罗先生的私塾也是城中一处孤儿院。”罗棠华微侧身将她引向别处，越往里走便越是日常生活的区域，一个年纪较大的妇人带着几个较年轻的妇人正在一侧的灶房忙碌着，空气中已经有了些饭菜香气。

　　“婶婶们，我回来了！”罗棠华朝灶房内的妇人打了声招呼，说着挽起衣袖要上前帮忙。

　　“有朋友啊！姑娘你好呀，你就别进来了，去陪她到处走走，饭菜好了会叫你们的。”早就有孩童跑到这儿跟她们说了四哥带了个姐姐回来。房内的几个妇人将其推出灶房目光却总瞄着他俩的方位。。

　　“……”等其转过身子，便看那女子已经坐在饭桌前，倒也不客气。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看看有没有原料，尽量给你做。”坐在她身侧，问道。

　　“我不拘什么的，跟你们一样就好了，这些糕点一会儿你帮我分给这儿的孩子们吧！”九烟将手中的几大包糕点放在桌上。

　　“嗯……我去灶房给你拿些水！”罗棠华说着起身，在灶房与那领头的妇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将水壶拎了回来。

　　“咚…咚…”院角的铜钟被一个妇人摇响，不一会儿便有一大堆孩童朝这儿涌过来，似乎是开饭时间到了。

　　“姐姐，你就是四哥的朋友吗？”一堆孩子围着她，七嘴八舌的问。

　　“姐姐，你叫什么？”

　　“姐姐，你多大了？”

　　“啊……我，你们要吃糕点吗？”九烟着实不能一下子把他们的问题都回答完，只得用糕点勉强转移了下注意力。

　　“棠华，这位姑娘是？”那位教书先生在主位坐下，见这个生面孔问道。

　　“罗叔，她是我朋友。”

　　“您好，我叫九烟。今日打扰了……”

　　“啊，面来了面来了。”一个妇人着急忙慌的将一大碗面条端到她的跟前。

　　“今日怎的做了面食？”罗叔有些不解的问道。

　　“棠华说这姑娘今日过生辰，我们就做了些长寿面。来咱们每人都挑一个你最长的面条到这姑娘碗中。”一群孩子热情的过分，这一餐饭吃的她的碗中就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午饭完毕，许多孩子都被强制赶去午睡，九烟周边才少了那些个叽叽喳喳的孩童。

　　“这儿真好……”九烟说着，一面帮忙收拾着。

　　“哎呀，小寿星就不要在这儿收拾了。”几个妇人将她手中的碗筷夺下，推她出了饭堂。

　　“九烟，我送你个生辰礼物。”俩人踱着步子绕着这个不算大的宅院走了大半圈，走到一处厢房门口，罗棠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说。

　　“你不用破费送我什么的。”九烟微愣，想着从怀中摸出那块整齐叠放好了的碎布，塞在他怀里。“还有这个，还给你。”

　　“……”罗棠华犹豫了下接过那块布，到从自己的侧腰间摸出一把制作精巧的手工弹弓，握把处细细的用毛皮条缠绕着。

　　“这个不值什么钱，我自己做的，你拿着，可以防个身。”他将这个精致的弹弓递到她跟前，另有一个小布袋子里装了好些质量适当又坚硬的石子。

　　“这个一看就是你自己随身的，你舍得送我？”九烟问，目光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东西。

　　“你试试。”

　　“嗯……”手拿过，有些别扭的瞄着墙角的一处，落点却离了好远。

　　“九烟我教你，你的眼睛，手与落点应在一条线上。”看着她先前的操作不由得失笑。

　　罗棠华一手轻拉过她的手肘，帮她调整。“你力气较小，可以瞄的稍上些。”

　　这一次较先前好了许多，大概的打到了那个区域。九烟放下弹弓略有些得意似的看向罗棠华。

　　“好了许多了，你回去多练练。”罗棠华笑着说，嘴角的笑意有些掩不住。

　　“嗯……我也该回去了，若是出来太久，怜儿寻我不到便不好了。这个弹弓我很喜欢，四哥，我先走了。”她将这弹弓与布袋好好的收在腰间，说到。

　　“我送送你！”将九烟直接送到了沈家宅院的门口，这才与九烟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