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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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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眼尖最先看到宋喜,惊喜道:“小喜来了。”
女孩儿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耷在圆润的肩头,脸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方才江州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去见喜欢的人,她向来是用跑的。
演播厅很大,舞台已被工作人员提前搭好。
今天来了很多人,宋喜一眼便望见祁山。
今天的他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被压得很低,遮住一双漆黑的眸。
黑色的衬衫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凹凸错落的锁骨,耳钉折射出深蓝色的微光,看上去又欲又A。
孟雨霏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拢手在祁山耳边低语,不时发出爽朗清脆的笑。
视线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做过多的停留。
宋喜很快回过神,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子君姐,易柏之呢?”
“他没和你一起?”子君困惑的皱眉。
“没有,他从来不会无故爽约的呀……”宋喜心急如焚。
“今天上午我还和小易联系了,他说他会和你一起来。我还当他先去片场接你了……”子君仔细回忆道。
……这么说,易柏之原本的计划是先到剧组里接她一起?
可是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再没有收到易柏之的消息了。
宋喜强压住内心的不安,用力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摁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那头的女声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宋喜的心更往下沉了几分。
演播厅内不同的音色与分贝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却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炫亮的灯光刺的女孩眼睛生疼。
宋喜空洞洞的望向前方,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
易柏之从来不会无故爽约,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被心上人鸽了,小公主好像情绪不大对,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不远处,孟雨霏撞了一下祁山的肘,抬了抬下巴,暧昧的往宋喜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祁山抬了抬帽檐,鬼使神差地往宋喜的瞅了两眼。宋喜脸上惯有的骄傲已荡然无存,冷白的皮肤在光照下显得过曝,惨白的戳的人心疼。
宋喜探寻的眸光有一瞬间与他对上,又想起那天她骂他是只会靠爹的小垃圾他就忍不住一肚子气。祁山干脆不屑地冲她挑挑眉,随即别过脸,别扭道:“她的事,不关我事。”
子君正和宋喜身旁的助理积极交涉着,拨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夜色渐沉,选手们已陆续结束了排练,离开现场。
宋喜坐在演播室的阶梯上,两腿微弓,双臂抱住双腿,侧头一双眼睛执着地盯着入口处。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久久不愿离开,任谁都劝不动。
祁山与孟雨霏的彩排环节已顺利结束,祁山戴上耳机,踱步到暗处双手抄兜,脊背贴着壁,没有离开的意思。
“阿山?”
避开孟雨霏吃瓜的眼神,祁山摘下耳机,也不多作解释,只淡淡道:“师姐,你先走吧。”
孟雨霏也不多言,朝宋喜的方向望了眼,点头离开。
演播厅要清场了,小姑娘劝也劝不走,子君最后只得给宁秋霜打电话让她亲自来接。
湿漉漉的宋喜刚被宁秋霜捡走,祁山刚准备离开,随后就接到一个电话,他神色微变:“什么?你说易柏之现在在拘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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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柏之消失了数月,期间也没有出现在学校。
外界传言易柏之家中母亲过世,百善孝为先,遇到这种事,错过比赛再正常不过。
随后《新歌声》官微直接发声,称易柏之因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情绪一时难以调节,故主动选择退赛,与节目组无关,与他人无关。
“与他人无关?老子需要你们给我洗白?”
祁山看到官方声明后,轻嗤了声,消息刚放出来的时候他频繁收到易柏之粉丝在私信中口吐芬芳,笃定是他私下里胁迫易柏之退赛。
他揉了揉眉心,轻哂道:“易柏之的粉丝都这么无脑吗。想让他不得安生人那么多,用得着我动手?”
易柏之的网投票数几天内实现惊天逆转,以微弱的优势反超,但遭遇退赛,一波三折之下,祁山摘得冠军也是众望所归。
比赛后祁山却出人意料的拒绝了与天星传媒的签约。
面对媒体的采访,除了对易柏之退赛一事表示遗憾,祁山更是大赞易柏之在音乐方面的才华,认为殊荣应以网投票数为准,天星传媒的签约机会属于易柏之。
祁山的大度表态也使不少网友黑转路,路转粉,加之舞台上祁山和孟雨霏的强强合作确实抢眼,某大V营销号更是放出消息,力赞祁山有成人之美,知道小公主钦慕易柏之的紧,易柏之与宋喜的合作也是他促成的。
面对网上易柏之的呼声愈发高涨,作为节目的赞助方,天星传媒很快做出回应,如果易柏之有意向签约公司,公司非常欢迎。
嗑了一段时间cp最终还没有同台,粉丝惋惜之余外,也表示理解。纷纷在易柏之唯一转发的官微评论区留言,希望哥哥能早一点走出悲伤,投入他所热爱的音乐,创造出更好的作品。
在这个信息量爆炸的时代,很多东西会被一夜淹没,像流星一样在璀璨的苍穹中片刻停留后,便永永久久的沉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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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的时间,平常公司都会有专门的司机接宋喜回家,偏偏今天头一遭司机师傅没有按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小喜,你今天要不跟我走吧,我让爸爸送一下你。”夏夏不放心宋喜一个人在这儿干等太长时间。
“夏夏,这里离江州一中有多远?”宋喜拖着下巴想了一会,突然开口。
“林荫路走到头,过个马路就到了。”夏夏妈妈是江州一中的老师,夏夏对此自然再熟悉不过。
“嗯嗯,我去找我姐啦——等会和她一块回家,你就不用担心啦!”
宋喜比了个OK的手势,用格子围巾把鼻子、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一顶针织的小红帽差点没把眼睛都盖住,一溜烟就没了影。
“?真是活见鬼,宋喜今天没吃错药吧,竟然想起去找她姐?”夏夏楞在原地差点没给整蒙。
宋喜有个亲姐姐叫宋安,在江州一中念高二,学的理科,比易柏之高一个年级。
宋安从小到大成绩拔尖,从小到大的班长。家长眼中活脱脱的别人家孩子。
宋喜恰相反,打小调皮捣蛋,刚念书没两年,成绩一直上不去,课外活动倒搞得一身劲,班主任诟病她“很聪明,心思从来不放学习上。”
街坊邻居都赞宋父宋母好福气,生得一双优秀漂亮的宋家姊妹。
只是宋安和宋喜长得并不像。
宋安骨子里像妈妈,又高又瘦,不大爱笑。
一双双眸狭长,微微翘起的丹凤眼,书卷味儿很浓。眉清目秀的一姑娘,稍加打扮也是活脱脱的美人骨。
宋喜父母在事业单位,都有正式体面的工作,一家人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幸福美满、家庭小康。
宋家家庭传统,家里也没有窘迫到需要一个小孩子赚钱养活的地步。
6岁那年宋喜在一场话剧表演中,被知名导演赵言一眼相中。
赵言第一眼只觉得这女孩长得讨喜,舞台上不拘泥于细节,落落大方,很得观众缘。
当即便联系上了女孩的父母,建议他们让宋喜试一试《红樱桃》里的小演员面试。
赵言大导演抛出的橄榄枝接还是不接,宋父宋母起初也很纠结。
宋喜太过天真善良,宋父宋母本是不支持女儿进圈,觉得贵圈水深沾不得。
但宋喜自小热爱表演,她很珍惜这次机会。
经过再三考虑,他们决定让宋喜去试一试。
谁料一发即中。
随着《红樱桃》票房大卖,宋喜逐渐走入万千影迷的视野,圈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当即签下了她,并给她配备了最好的经纪人。
一心向学的宋安就不一样了。
性子孤傲惯了,她觉得宋喜就是不务正业。
宋安在宋喜的八年来的记忆里,同时并没有留下过太多痕迹。
宋安从初中开始便一直住校,除了寒暑假不得不接受“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事实,除此之外,也不怎么说话。
既然姐姐不爱和自己说话,宋喜也觉得犯不着巴着她。
年龄产生代沟。
反正宋喜在学校人缘好惯了,遇到事也不愁没人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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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江州的冬天,下课铃声响起,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卖饼的粥铺生意开始热闹起来。
“小姑娘,买个饼吧~现做的鸡蛋饼,热乎着呢,可香咧!”大叔热情的招呼着。
尽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宋喜还是摇了摇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中2校门口的位置。
宋喜拢起双手,呵出薄薄的雾气,想让自己因为心跳和紧张而冰凉的小手暖和一些。
人群中她还是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剪了寸头。
五官俊朗,好像又多了些棱角。路灯昏黄的光线斜射过来,高挺的鼻梁侧被打下一片浅浅的阴翳。
长袖校服里的白衬衫被染上了难以清洗干净的泥土污渍,浅蓝色的校裤微微卷起,露出细瘦的脚踝。
易柏之在宋喜的眼前人间蒸发般的消失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第一次出现在宋喜眼皮底下。
宋喜想也没想,拔腿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