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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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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宋喜张开双臂把他堵在学校门口。
易柏之逢了个措手不及。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易柏之侧身刚想避开,宋喜就啪啪啪的跟上来,老鹰护小鸡般的张开手臂再次将他拦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看她。
两人僵持着有半分钟,谁都没有先开口。在他面前,她就这么小小的一只,扬起脑袋倔强的紧紧锁住他一双漆黑的眸。
“柏之,你妹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出现,推了推镜框,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奇地打量着宋喜。
格子围巾和小红帽几乎把女孩整张脸都给遮住,只露出一双若隐若现的清亮眼睛。
易柏之下意识的护住她娇小的身子,嗓音微哑的嗯了声,语气异常温柔:“可可,我们回家。”
眼镜男离开后宋喜才狂舒了口气。
“你不该来找我,我送你回去。现在。”易柏之没有拖泥带水,简短道。
“不要。”
宋喜用力抿了下发干的唇,干脆摘下裹挟住脸部的围巾:“易柏之,你欠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突然消失?真的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吗……你为了最后一场比赛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汗水……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呢?是不是有人要挟你??”
宋喜呼出的热气一圈圈晕在他的脸上,眼里似有水雾氤氲。
这些天易柏之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微信发消息过去也是迟迟没有回复。
外界都传易柏之是因母亲猝然离世而选择退赛,一心为其母安排后事。
在祁山拒约之后,公司高层仍有意向签下易柏之,易柏之却一直推辞称还需考虑,宁秋霜也反复交代宋喜不要再过问此事,但对宋喜来说这简直不切实际。
——非常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只要闲下来的时候,脑中便会浮现出他的模样。
开心的时候拍了好看有趣的照片也想和喜欢的人分享,可面对空白的对话框,永远等不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她是那样无能为力。
三个月隔三差五的给他发微信,却始终联系不上心上人,让宋喜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更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码,就此人间蒸发。
宋喜甚至拉下脸向宋安小心翼翼的打探过易柏之的消息,宋安只搪塞说不知道这个人,宋喜是打死都不信。
像易柏之这样有颜有才的少年,参加了新歌声比赛之后人气大涨,宋喜在网络上看过相关新闻,江州日报记者曾探访过易柏之的校园,老师们都对这个内敛温和的少年评价颇高。
——温文尔雅如同绅士,为人低调谦和,学习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尊敬老师团结同学,是个讲文明懂礼貌三好少年。
虽说宋安与易柏之同校不同届,但易柏之有颜有才,纵然再低调,在人群中一眼也是出挑的。
经过宋喜连续数天的软磨硬泡,烦不胜烦下宋安总算松口——易柏之还在学校念书。
“还有呢他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每天有没有按时去食堂吃饭按时……”宋喜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的放炮一样从嘴巴里蹦出来换来的只是宋安的白眼:“我每天努力念书考大学哪有心思关注这些,不务正业。”
“阿喜。”
重新被拉回思绪,易柏之轻唤她一声,垂手就能触到她细软的头发,蹲下身复又对上她的眼。
他替她重新把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好,宋喜一张顽固的小脸再次被捂了个严实。
霞光从侧镀过来的时候,淡金色的阳光将少年和女孩的皮肤衬的发亮。
宋喜扬起柳叶状的细眉,倔强的抬了抬下巴。
“易柏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她扬起脸干脆地说,眉眼间尽是骄傲。
“来。”
易柏之也不多言,长臂微垂。宋喜不慎触到他温热的指尖,一股强烈的电流在她冰凉的掌间缓缓弥漫开来,她立马害羞的闪开。
正逢下课的时间,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此处并不是一个可以长久驻足的地方。易柏之示意她换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走入大片粉色朝霞里,易柏之颀长的身子微侧,拉长的影子替她遮挡住烫人的橘色余晖。
这条安静的小巷,四周都是建了许久的老房子,偶有纺织妇人穿针引线的身影出现在街边的犄角旮旯,和贩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他们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下。
“柏之哥哥,你家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发觉了自己方才的唐突,宋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面对自己差点失控的情绪,他表现的太过镇静,宋喜第一次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横生出那么多无所适从的难堪。
“要明白,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如你想象的那样运转。”易柏之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直接性的承认或否认。
“不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全盘接着。要永远向前看,往高处走。”最后他加了句,低头朝宋喜笑笑。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和自己对话。
“我……”
“阿喜,我有一个和你一般大的妹妹,也是刚念书的年纪。”易柏之截住宋喜挂在嘴边还未说完的话。
少年凸出的喉结在嗓子里滑动了一下,低沉的音色透过耳膜在宋喜耳边再响起时分外清晰。
“你一直把我当妹妹吗……不……不是,我是说我和你妹妹很像吗?”宋喜怔了一下,绞尽脑汁组织了半天语言。
“不像。”
易柏之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可可不大爱说话,又怕生人,是个内向的小姑娘。你活泼开朗,该肆意的活在阳光下。”
“天星的合约,我会慎重考虑。”易柏之突然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阿喜,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不该有过多的交集。”易柏之偏过头看她,一字一句、说的郑重其事。
对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少年只字未提。
远处的天空一寸寸沉了下来,晚霞散尽,稀疏的几颗繁星挂在夜空里,与那轮明亮的皎月隔着好远的距离。
“易柏之,”宋喜再次开口的时候,胸口闷的有些难受:“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走近你的世界,再多了解你一点?我们可以慢慢认识,岁月还长。”
“你才八岁。”易柏之哑然失笑。
“所以你拒绝我是因为我还没长大喽?”宋喜的声音蓦然一亮,仿佛看到了几分希望。
这次易柏之没有说话,宋喜全当他是默认了。
“还有,你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不知会一声就来找我了。这片人很多,对你的名声不好。”
黑夜,寸头。
宋喜隐隐看见少年眉骨处的刀疤,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愿说她不过问就好了。
在她心中他一直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恰如今天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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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宋安对宋喜发了很大的脾气。
临近期末,宋安正专心致志的在书房刷着试卷。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一道求导的数学题宋安硬是死嗑了半个小时,就快要拨云见月大彻大悟,客厅音响的功放声突然震耳欲聋,大有掀翻屋顶之势,宋安一瞬间思路全无。
宋安愤怒的把试卷往桌上一摔,夺门而出。
宋家刚进门的玄关处是一扇落地窗,宋喜手里拿着一根眉笔,正有模有样的描着眉毛。
涂了一个与年纪不相称的大红唇,眼皮上是橡皮粉色,还有一闪一闪的小晶片,睫毛显然是刚刚刷过的,又卷又翘,根根都还分明可见。
“宋喜你又作什么妖!”宋安啪的关掉音响,从背后拎起宋喜,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