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闻》鱼丸123

5、第五章 黄何子走到

　　黄何子走到门口，端着一叠文件慢悠悠靠在门框上。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最。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留声机里，又甜又糯。

　　“月圆花好，标准人体，”陈朔达把眼镜摘下来揉着眼睛感叹道。“这才叫人生美满。”
　　他蛮不愿意地斜着眼睛，看了眼文件，问道：“又是那个姓蔡的写的？”
　　“大多是。还有张尚和高登，他俩也有几份。”
　　“蔡楚元一定是劝我不要听信王越堂。行了放着吧。南方军的军饷还是个问题，现下那个女子同盟会又出来搞什么幺蛾子。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但我能做什么？一天到晚发文件给我批复，我批了又能做成么？”
　　蔡楚元约莫是今年三月才上任的小官，年少气盛眼界高，非要拧出点力气干事业，盯准了王越堂不松口，一天到晚嚷嚷要上面彻彻底底反腐来一场清洗。呵哦，陈朔达想，年轻人嘛，总是不懂事。他想劝蔡楚元赶紧学学自己，但他也不愿承认自个儿花天酒地又强在哪里。
　　而蔡楚元也想不到他这个顶头上司陈主任，在家遛着鸟浇着花，喝点小酒吃小虾，早就把他手下这干人琢磨得彻彻底底。陈朔达明白，张尚、王越堂一帮人，周英、高登一帮人，还有自己身边的黄何子，黄何子手头下的梁七生，这三队任何一家都没法拆，不然可怎么平衡。张尚他们干事是可恶，是贪赃枉法，但重用周英他们也是不可能的。重用蔡楚元更不可能。没有左手生了疮就把左手砍了的道理。对了，还有一个啥都不知道的郭正乔。他迷迷糊糊地猜想，郭正乔到底是真有脑子还是真傻，进了官场这么多年连个队都不会站，老实的像原始人。

　　“你说，他们一个个都在干嘛？”
　　“我刚上位他们就在扯淡。扯到现在，还没扯完。”
　　“你说普通人谁理这些事？啊？不就我们吗？”
　　“我们都有病！”
　　他吼道。

　　又呵呵笑起来。
　　“只有傻子才适合处在风暴中心，黄秘书你说是不是？”
　　陈朔达才不管是谁真不懂假不懂，只要有个人一直不懂下去，这位子等空出来也就是他的。
　　黄何子沉默地看着陈朔达絮絮叨叨，作为秘书他从来对此不说什么，眼瞧着他醉红了脸，只是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酒瓶，放下文件就往外走：“你喝多了。我让她们烧点热水你洗个脸。”
　　陈朔达挂下嘴角，眼神漂移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他也就这时候像个孩子。
　　这可不就是废话，他早是个大人了。大人不配当孩子的。

　　周英算是一脸懵。他本来以为自己英雄救美一样把高蕙她们救出场地还派了自己手下最帅的一个司机去接就已经足以把她们招至麾下，结果一个个都不合作，还威胁说要是再不放她们回家就举报猥亵。
　　她们真这么有脑子？大多数才几岁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呐？甘罗十二为使臣呐？
　　他也猜不出是谁指使的。高登不可能啊。黄何子也不可能啊。郭正乔就更不可能了。天降神兵啊？见鬼了这是。
　　事情闹得挺大。报纸上登了，女子同盟会代表将在下周五正式与政府代表会面，并有各大媒体见证。
　　总不会是张尚自演自导的？王越堂动用私商的事还没解决呢他还有这闲心思？
　　但要是张尚这时候再不拿出个更大的事来盖南方军饷的风头，王越堂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也逃不过。虽然私商的事他没挂名字，但王越堂是他这边的谁都知道。张尚心里从来没有一个叫王越堂的下属，但他要是就这样失去了一个膀臂那损失可就大了。陈朔达明面上不说，背地里总会怪他。
　　但他绝不会就这样让高蕙她们把原来的提案完整填进法案里。男女不能不平等，也不能平等，这是这个社会集体默许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