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线》零七一六

13、冰上的思索

　　人们都爱谈爱恨，就像陌上的花，不为谁开，秋末的枫叶，不知为谁落，但爱恨，不能潦草。

　　小北坐40分钟的车，离开了县城，来到学校最近的冰场，也许是想离某些人近一点，老远就看见大高个子向远，带着莞童，很亲昵，高搭肩，低搂腰，小北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招呼。上了冰场，小北一边热身，一边环顾四周，真是第一次在别的城市的冰场上玩，渐渐开始了表演。

　　“来，这样，左，右，左，右”向远扶着莞童的腰，莞童内心是小鸟依人，可是这大高个子，更像是大鹏展翅。

　　也是巧了，韩睿也在。
　　“小奇奇~在家吗？”韩睿跟万奇通着视频电话，万奇大半个月跟小北没什么交集，心情一直不算太好，妈妈去了外地做工程，心里也是孤独极了，唯一一件令人欣慰的是，成绩还不错，进了前20名。
　　“在家啊，一天无聊死了。”
　　“来，给你展示一下，咱们宿舍就差你一个人，来，我们进门了！”
　　“大哥，咱们宿舍一共就三个人，你俩出去玩，说的跟有多少人等着我似的。”
　　接下来是两分钟闲聊，换上冰鞋，韩睿上了冰，而李鑫迦不会滑冰，抱着参观的心态，在旁边散步。不一会，就坐在靠墙的座位上看起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习惯，武侠玄幻小说。
　　“小奇，在家多无聊，来玩啊！”
　　“现在么，我又不会滑冰，玩玩台球可还行。”万奇从床上下来，冲了一杯咖啡，哗啦啦啦啦。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韩睿趴在边沿上，打算找找鑫迦，打个趣。
　　哗啦啦啦啦。
　　“哟，小奇，不出来玩，旁边有人吧，又冲一杯？”
　　“有你妹，我上厕所呢，傻波。”
　　“我去！，来给你看看我给鑫迦买的冰鞋，他不玩，说没意思。我就穿上试试。”
　　“滑冰有什么意思。”万奇抖一抖，边系裤带边说。瞥了一眼屏幕，冰鞋很好看。
　　唰！屏幕模糊了。
　　“我去，这人不要命了，滑这么快！”韩睿擦擦手机上的冰碴，已经化成了水。

　　都说运动可以发泄情绪，带着心事的小北，在冰场上飞速穿梭，透过摄像头，万奇看着优美又惊奇的花样滑冰。
　　莫霍克，接转体，连转，，，
　　小北情绪越来越激昂，动作也更加放肆大胆。

　　“那不是小北吗，你看。”向远给莞童指过去，“滑的不错啊，就是，有点冲啊。”

　　“艺高人胆大啊，真好看啊。”韩睿扫了一眼鑫迦，他并没有认出，这个人，是他的同班同学。而万奇早就看出这是那个男生，那个平时戴着八边形大大的细框眼镜的男生，那个因为自己点餐不慎，进了医院还要自责的人，那个亲上自己，不愿意站起来的人，也是那个，半醉半醒，对自己兴师问罪的人。
　　大半个月，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这个人，此刻在冰上狂舞金蛇一般，摘下眼镜的小北，眼神忧郁深邃，就像严梅做生意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有心事，眼神中锐利，而孤傲。这半年来，他深深爱着奇哥，没有说出口，不敢说出口。做的梦中，奇哥嫌弃他是个同性恋，惊醒后，都是述止于口的告白，不敢动，一动也不敢动。
　　这就是年少的爱恋，认真且怂，从一而终。
　　屏幕这边的万奇看得也是出神，冰上的小北目光凛冽，像水一般的头发伴舞步起落，旋转的身姿，万奇想起了那天。亲都亲了，为什么不敢说。

　　小北似水流淌在冰上，愈来愈快，最后的转体，咔！
　　冰鞋没有平稳着陆，猛的甩出去，撞到冰座上，终于，心事是不能让一个人完美的做一件事的。
　　旁观者，失了声，让小北更加失望。韩睿一言不发，而万奇，放下了咖啡，皱起了眉头。
　　冰座，是软的，冰，是凉的。
　　“为什么，凭什么！”小北咬着下唇，一滴泪，混杂着冰碴的融水，“我喜欢你呀。”
　　“这人，说什么呢。”韩睿滑近了，“小北！是你啊！没事吧。”刚扶起小北。“没事吧！”向远也跑过来，莞童坐在旁边，揉着自己的脚踝，好像是受了伤。

　　“小奇，小奇，那是小北！”可是，这个时候，屏幕已经黑了。听见小奇，小北心里一震，“是万奇么？”
　　“额，这家伙搞什么鬼，刚才看你滑的时候挺入神的。难道是我碰到给挂了？”
　　“不是，是他，很烦我吧。”小北看着冰上那滴泪，深吸一口气，说道，“莞童呢？”

　　“你看到我们俩了？也不打个招呼。”
　　“我不是怕搅了你的局么~带女生滑冰，占人家不少便宜吧。”站起身，小北就是玩笑话，就像根本没有烦恼一样。但是他的心里，在思考。
　　万奇看我滑冰，他会认出我么，挂了电话，是怕跟我说话，还是韩睿走近了，他才认出我，还不愿意跟我一起说话，一起玩么。

　　当天晚上

　　“哟喂，这不是高冷的万奇万大少爷吗，给我打电话干嘛？”小北内心欣喜若狂，还要冷嘲热讽一句，帅不过三秒，“奇哥我想你了。”
　　刚刚被来了一个下马威的奇哥，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听到了小北的这样一句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没摔坏吧？”
　　“冰场上的围栏是软软的，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我听韩睿说，你哭……啊不不不，额，我，真的。”
　　前半句话一出，奇哥狠狠地扣住手心，真是无脑，怎么会说这事。
　　“大哥你要说什么，你脑子才摔坏了吧？”原来，他知道自己哭了，小北有一点羞涩。
　　“小北，对不起，我太，意气用事了。”万奇坐在书桌前，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桌上画着圈，越画越扁。

　　“你在说什么啊。奇哥，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骗你了，我那天下午，去见了孟琳，没能应你的邀，晚上，也没在找你，是我骗了你，但是。”万奇说了个转折词，又不知道要接着说什么。
　　“就这事，有什么的，那天，我喝了点酒，状态不好，奇哥就别放在心上了吧。”

　　“我，其实想问问你，你舅舅，是不是个好人啊。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是，我就是想知道，孟琳，跟他是朋友还是，被他要挟了。”

　　“黄仁东么，他，我不想评价他，他是我最好的舅舅。在我没有爸妈来接，在学校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来，看到他，心里的胆怯，在能消散，我父母无法给的，他能给。你觉得，在马路上，为了救别人，把自己胳膊弄脱臼的人，能有多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