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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门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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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一来云深不知处做了外门修士已经数月余,每日寅时起亥时眠,清晨练琴,白日诵读,黄昏习剑,偶尔随同门女修在附近夜猎或于山门处值守。日子清淡,倒也习惯,玄玑生的精致,人也勤快干净,在众人面前也十分讨喜。唯独蓝启仁,冷口冷面,似乎对任何人都警惕十分,每每见面不得半分笑脸。
玄玑每日立在山门处,掰着指头数:“蓝漠一年不出,我等一年,十年不出,我便等十年。来日方长,我等便是。”正想着,忽然看到远处蓝衣漂渺,渐至而来。
玄玑敛衣一拜:“宗主。”
蓝芷茞颔首,打量着玄玑的衣着,同样都是蓝氏校服,玄玑一身却是格外清新灵动:蓝氏女修校服本是蓝白相间的卷云纹长衫,玄玑一袭长衫更显得出尘大方。原本女修束头的是白色发带,玄玑特意在鬓边添了朵开着正盛的龙胆花,蓝白相映,越发俏皮可爱。
蓝芷茞刚要抬手抚摸那龙胆花,玄玑发觉后脸轻轻一侧,蓝芷茞回过神,手立刻收了回来:“呃...这般...打扮倒是好看。”
“我从前在..嗯...在家时,便这般素衣素饰打扮惯了。呃...从前,我师尊最喜龙胆花,常撷了龙胆花与师娘和我簪鬓的。如今师尊不在了,我只是借花思人,也全了我对师尊的孝心。”
“你来了这许多时日,可还习惯?”
玄玑凑到蓝芷茞身边,抿嘴一笑:“哈,就是这事。宗主已破例让玄机做了蓝氏外门修士,又赐了玄玑同生佩剑,还时常指点玄玑音律剑术,玄玑已是感激非常了。”
“呃....你不必挂怀...凡蓝氏女修人人如此,这也是常例.....”
“哦?”玄玑挤着眼睛笑着:“那糯米团子,芡实糕,糖人,泥偶,还有其他零碎小食。莫不是也是常例。”
“呃...啊...这,我只是....觉得...呃...你身世可怜非常,又无人照料..你切莫多心。”蓝芷茞脸上早泛起了一层潮红,支吾着。
玄玑微微低着头,将鬓角的龙胆花取下,簪在了蓝芷茞的鬓角,又给蓝芷茞扶了扶抹额。蓝芷茞刚要抬手。
“别,好看。”玄玑吃吃笑着,垂下了眸子低声说了句:“我懂。”
“玄玑...我....”
“兄长。”只见蓝启仁沿路而来。玄玑揖了一礼:“蓝二公子。”
“兄长,明日世家子弟前来听学,师叔让我问过兄长,可都准备妥当?”
“嗯,回过师叔,都准备妥当了。”
玄玑手握佩剑一紧:“师叔?蓝岐?冤有头债有主,蓝岐,我不动你。”
“兄长,此番云梦江氏少主前来听学,还有抱山散人之徒藏色散人。听闻得藏色散人未出山时,淘气非常,性情顽劣。此番定要告诫蓝氏女修,一概不许与她厮混胡闹。”
“咳,闻得抱山散人严律自正,正身肃然,藏色散人也不见得就是顽劣淘气。”
“此女子早有耳闻,万不可小觑。”
蓝芷茞笑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玄玑,明日世家子弟前来听学,你最不喜热闹,不如明日你去守后山吧,那里都是高墙围楼,倒是清静。”说着,掏出一张名帖:“这是世家女修的名单,你只负责她们的一应食宿就好,其他男修自有旁人预备了。”
“是,宗主。”玄玑接下,冲二人揖礼告退。走了几步,突然回眸一笑,正对上蓝芷茞那温柔带水的眸子。蓝芷茞察觉又是一阵热流涌上脸颊,忙垂下头。
蓝启仁看在眼里,轻哼一声:“这天是不是太冷了,又冻着兄长了。”
“多言”蓝芷茞嗔怪地瞪了一眼:“走了,去见师叔。”
“兄长...这样就去了吗?”
“不然怎样?”
蓝启仁满眼疑虑,冷冷看了一眼鬓边的龙胆花:“兄长,这簪花的习惯什么时候有的?”
“.........”
蓝芷茞急忙扯下鬓角的龙胆花。
“兄长想得周到,前门世家子弟来往频繁,玄玑姿容上佳。让她去后山守空门,倒是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原不该让她值守前门的,也是我疏漏了。”
“呃....”
姑苏城外,彩衣镇.
江枫眠正独自卧在床上酣睡,忽觉面前一阵酥痒,又听得一阵银铃般的声音:“江兄,江兄,阿哥..。”
江枫眠一激灵坐了起来,只见一面容娇艳,身着青衣的俊美秀气的年轻女子,透过笠帽的白纱,冲他笑着,手里还拽着他半截头发。再看自己被子褪至胸前,露着白色中衣。
“啊....”江枫眠大惊,裹着被子缩到床脚:“你如何进来的?”
“窗户没关,我就进来了。”女子腆着脸笑着。
“你怎地进来也不出声,好歹让家人报一声。”说着,便喊:“长泽,长泽。”
“哦。”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你那家仆,我嫌他碍事,把他绑了,扔到隔壁客房了。”说完便起身走到客房。
只见魏长泽反手束脚地绑成了人鱼,歪在了床上,嘴里塞着方巾。那女子走上前,扯掉方巾:“啊,得罪得罪。”
魏长泽长呼一口气,咳了几声:“姑娘究竟是谁,这般是要怎样?”
“她就是我常给你提起过的抱山散人的得意门徒,藏色散人。”说着,江枫眠已然穿戴整齐:“小妹,你不好生待在山门,下山来做什么。”
“山门无趣,世人多情,还是入世才有意思。”
魏长泽松开绳子,长揖一礼:“藏色姑娘。”
“什么藏色姑娘。”藏色散人白了一眼:“你还是同我师尊一样,唤我小豆儿吧。”
“是,豆....豆.....。”魏长泽涨红了脸
“什么豆豆,我叫小豆儿。”
“是,小豆儿姑娘。”
江枫眠说道:“小丫头,你怎么把他绑了。”
“还说呢。”藏色散人拿出拜帖:“我自下山后,原是来听学的,昨日刚到彩衣镇。打听到了你也在,见你这家仆生得俊美。便和他多说了几句,他便嫌我吵闹,我要进屋找你,他又拦我。我一着急,就把他捆了。免得他寒夜受冷,让他好生睡了一夜,不好吗?”
魏长泽气哼哼地道:“这般说来,我倒应该谢谢姑娘了。”
“嘿嘿,好说好说。”
“那你听完学是即刻回山还是另有打算。”
“哎。”藏色散人撇了撇嘴:“我师尊那孤拐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踏出山门的,谁又回得去。我自是再去游历去,野鹤闲云,我还乐得自在呢。”
“那你随我回云梦去,你若去游历,天下怎有清静。”
“哼”藏色散人把弄着手中笠帽,不再答言。
江枫眠又道:“你师兄延灵道人已经下了山,你又下了山,你师尊岂不是一个人孤守山门?”
“才没有呢。”藏色散人道:“前些时日,听闻她将一个孩童带回山门,年岁不大,她倒是喜欢的紧,还取了个名字,叫什么...晓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