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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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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师父还真喜欢过琼烟,人也确实是死了,这还要从很久前说起。
晚笙也是只妖,只不过原身是根小草,南海碧灵草。
五百年前,她初有灵识,就被当作神药运到王宫中。王宫中灵药繁多,她记得隔壁匣子里的曼陀花姐姐也有了灵识,她们闲的时候,会把灵体飘出来一起在屋里乱晃闲聊,惬意极了。后来曼陀花姐姐被入了药,晚笙吓坏了,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哪日也被人煮成汤喝掉。
那阵子,晚笙从早到晚战战兢兢,恍恍惚惚的,直到师父出现了。当时的师父易容为王宫里一个普通的大夫,整理药物时,发现她有灵识,便偷偷取出,带回家中,种在了一个花盆里。
前两百年她妖体未成,师父带着她四处奔波,每次搬家,师父怀里都抱着花盆里的她。
刚开始,她不能说话,每天在花盆里昏昏欲睡。
她很想告诉师父,她是灵草耶,不种也能活的。
可惜师父当时还是个刚得道几十年的小仙君,什么也不懂,得道前是个穷酸书生,骨子里始终带着点文艺气息,整日伤春感秋。
白天她师父在外面招摇撞骗,不,仙君施法,替人捉几只恶妖来养活自己,傍晚回来,就买几两米酒,对着她,念叨自已的悲惨的过去。
那点儿破事,被她师父念叨了两百年,晚笙耳朵都生了三层厚茧。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她师父喝多了,说着说着,居然瞪着她:“你也喝!”
随即,将一整盅的米酒浇在了她身上。拜托,她还是一株小草哎,要不是她妖体将成护住真身,非得被酒活活烧死不可。
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她知道了琼烟的事。
原来她师父并不是后天飞升,而本就是天山谷里的散官遗玉仙君。
当年灵池宫宫主义女瑶兮仙子作为宫主候选人要下到人间历劫。宫主担忧,便派了遗玉一同下凡护其周全。
尘世之境三千有余,遗玉偏偏掉进了琼烟的世界,于万千人海中又偏偏与琼烟看对上了眼。
穷酸书生遇上富商之女,才子佳人,果然是一出俗套的旷世爱情故事。
可他们之间又偏偏有一个瑶兮。
瑶兮来凡间历劫,还是要做做样子的,隔几天遗玉就要救她一次。
时间一久,琼烟发觉出问题,以为他移情,跑去质问,遗玉无奈,说出了他们是仙人历劫的事实。
起初,琼烟还半信半疑。可时间飞逝,转眼二十年,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琼烟青丝换白发,遗玉却朱颜不改。
她问他,你们神仙下凡,容貌也不会变的吗?
遗玉知道,她心里有多介意,有多难过。
他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将她搂入怀中,别怕,你依旧很美。
后来,灵溪宫急召瑶兮回去,可劫数未满元神无法归位。那段日子,遗玉忙着帮瑶兮历劫,忙到忽略了琼烟,也就不知道琼烟四处寻医问药求长生。
帝王也爱长生,可世上哪里有不死药,就算是神仙,终有一天,元神也是要湮灭的。
琼烟服下一颗又一颗重金买来的毒丸,希望也一次又一次的被打破,等遗玉发现的时候,琼烟已是强弩之末。
那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云密布,可到了真下来的时候,雨丝又那样的细柔,像人在低低的抽泣。
她脸色苍白,偎在遗玉怀中,抬起手拂去他颊上的泪,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我知道。”
“既然强求不来,那就算了,以后你要好好过。”
“好。” 遗玉的声音有些低哑。
后来呢,她师父痴心不改,不回天山谷,留在了人世寻找琼烟的转世。
顺便捡了晚笙。
那两百年,有时候,师父还会对着她的真身问,“你说,我如果早点说我不介意,或者,我早点发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晚笙说不了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你问我有什么用,死都死了。
时间继续飞速向前,师父渐渐也不再提起这段往事。晚笙以为他放下了。
三百年前,她妖体终成,化为人形,继续和师父颠沛流离。
直到十八年前,在幽都山山下捡到扶桑。
那天,她偷偷下山出去玩,听见他低低的哭声,那时的扶桑才三岁,是个小奶娃娃,父母被贼人杀害,他被塞到了破草垛,躲过一劫。晚笙硬是把他从破草垛里扒拉出来,抱回了山上,顺理成章,扶桑做了她师弟。
小时候的扶桑虎头虎脑的,日日粘着她,晚笙烦的要死,想偷偷下山都下不了。
可至少,扶桑小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不像现在,天天和她对着干。每每思及此,晚笙都要仰天长叹一声,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啊。
幽都山,厨房。
晚笙苦哈哈地蹲在地上,右手拿着一个蒲扇扇着灶台下的火,时不时往里扔两根干柴。
自从上次晚笙给羽衣送了两只鸡,羽衣倒是不怎么缠着师父了改为日日来找她聊天,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说什么聊天,其实就是来喝鸡汤的!晚笙恨恨的想。幽都山的鸡都快让她吃没了!
转念一想,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只要她不缠着师父,几只鸡算什么呢。
晚笙端着煮好的鸡汤,干脆给羽衣送过去,省的她又来她房中没完没了,问东问西。
刚出厨房,晚笙就迎面碰上了扶桑。
“你做的什么,好香啊?”他凑过来,伸手要打开盖子
“别烦我。”晚笙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手,“你有事?”
扶桑挑挑眉,有些不自然地道:“奥,师父找你。”
晚笙微微怔然,随即有些欣喜,师父已经好久没单独找过她了。
“等一会儿,我马上去。”晚笙迅速迈开步子,向羽衣房中去。
看着晚笙轻快的步伐,扶桑蹙紧了眉,纠结的开口:“你.....”
“嗯?什么?”晚笙回头,脸上挂着一丝甜蜜笑意。
“没什么。”扶桑淡道。
望着晚笙的背影,扶桑伸出了手,却什么也没抓住,唯有耳边的微风轻轻的拂过,没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