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长亭挽

19、chapter19 幼稚的童话

　　十几年前的A市还没有像今天规划地那样整齐和彻底，除了如今的市中心有人在大兴土木之外，郊外的老房子还安安稳稳地窝在那里。一个小院带着一大片草地就是一户人家，孩子们在清晨小贩的吆喝中醒来，叫着嚷着要买门外的藕稀饭，大人们也在傍晚夕阳迟暮时踏着烟火气归来，带上些路上顺手买的小玩意，回家哄老婆孩子高兴。
　　江附和贺中一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生的。
　　路旁的青樟树肆无忌惮地伸出枝丫，试探着将绿叶伸进一扇窗户，似乎要将江南的一整个盛夏都赠给这温柔美丽的女主人。
　　屋内女人正低声哄着摇篮里的小小婴儿，孩子刚出生不久，却已能看出浓眉大眼，是个难见的精致娃娃。此时的女人眉眼带笑，似是透过他看见了什么人，神情幸福而又宁静，谁见了都要夸一句。
　　“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啊”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引得女人侧目。
　　林安暮笑的更深：“再夸我就当真了啊。”
　　闻玲摆摆手：“我可没说假话，自安也说你气质好，不像我，天天咋咋呼呼的。”
　　林安暮与闻玲江自安夫妇认识已一年有余，正好两家女主人又差不多都怀着身子，故而比一般邻居要亲近些，常常在一块聊聊天，互相帮帮忙，十个月也过得转瞬即逝，即使林安暮的丈夫不在身边，也没觉得多难。
　　“这让欧阳知道了，保不准又得得意一阵子”林安暮笑着摇了摇头，那个男人啊，自己对他真是毫无办法。
　　闻玲惊喜：“你丈夫终于要回来了吗？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真人呢。”
　　林安暮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是啊，前些日子打了电话，这么久了，也该忙完了。再不回来，我都得飞去国外查岗了。”说完又没绷住，笑出声来。
　　“看你这浸在蜜里的样子也知道你和你家那位感情好得不行，就不用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吧，三十几岁的人了，受不住了啊。”闻玲起初以为林安暮是单亲妈妈，还唏嘘了好一阵，熟悉了以后才知道，又是家族产业的锅啊，那位欧阳先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把怀孕的妻子送回老家好好养着，派了三四个阿姨照料，细致着呢。
　　“别老笑我了，你家小附外呢？这个点睡了？”林安暮看着还十分精神的小一中，有些无奈，这孩子着实精力旺盛了些。
　　“这呢这呢，这不来了吗”江自安怀里托着一个小点点，比小一中要大一些，已经能够自己撑住脑袋看人了。
　　“m……mm”小江附看见妈妈，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听不清楚却让人心里欢喜得紧。
　　闻玲赶紧上前接过来：“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真是……哎哎，妈妈抱，爸爸抱有没有难受呀？”
　　江教授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理了理自己被弄皱的衣服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林安暮朝小江附张开手：“小附外来了呀，来阿姨抱抱？”
　　小江附有些犹豫，一边是妈妈，一边是漂亮阿姨，二选一这个问题对于才半岁的小江附来说还是太难了。
　　林安暮觉得好笑，又加了砝码：“阿姨这里有小弟弟哦，让阿姨抱就给你看好不好？”
　　小江附听懂了这句，偏着头看躺在小摇篮里的小弟弟，有点可爱，有点喜欢。闻玲看自己儿子这副恋弟的样子，将怀里的江附往林安暮那儿一递：“去看看弟弟，小家伙可漂亮呢，以后找媳妇就按那样的找，基因好。”
　　林安暮失笑：“你啊，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一中长大了要气你的，又不是女孩子。”
　　小江附才没心思管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想看看小弟弟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让妈妈和爸爸经常念叨。
　　小附外和小一中的第一次见面，在世界一个平凡幸福的角落，在一个铺满香樟叶的盛夏，在一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下午。
　　小一中躺在摇篮里强打着精神没有睡觉，小附外离开了妈妈的怀抱，两个小家伙终于真正意义上地与对方相遇。
　　婴儿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美丑，小附外拿小拳头揉了揉眼睛，努力将这个同类看得更清楚一些。眼睛大大的，眼皮上的痕迹很深，不像自己只是浅浅的一道，眼睛旁边的好像是叫眼睫毛又长又密，就像妈妈用来扇风的小扇子，用手摸摸是什么感觉呢，会软软的吗？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红红的，像爸爸买的樱桃，他心情好像很好，嘴角一直翘着，没有想哭的意思，应该是刚吃饱吧，不然这样被我看怕是要生气的。爸爸和妈妈说的挺有道理，他好可爱啊，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小宝宝都可爱。
　　小一中觉得有些生气。妈妈居然抱了别人，明明妈妈只抱自己的，哼。刚想瘪嘴嚎出声，小一中觉得有些不对，这家伙怎么一直盯着自己啊？难道是想看我哭鼻子的样子吗？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才不要，我要乖乖的，比他还乖，妈妈就会更喜欢我了，下次就只会抱我一个人了。喂，你的计划被我识破了，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才是妈妈的宝贝，她只爱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了嘛？
　　哎？他好像真的很厉害，居然可以坚持看我这么久，他的脖子不累吗？我每次只要看妈妈一小会就会很累很累，最后撑不住还要被妈妈笑。你看起来比我厉害，那肯定是因为比我大，是不是要喊你什么来着？哥哥？你的脑袋真的不重嘛，要是累的话可以跟我说，我的床很大很大，看在你这么厉害还好看的份上，可以分你一半哦。
　　“你们说，他俩会不会真的可以交流？”闻玲看看小一中，又看看自己儿子，两个小孩还挺严肃，就像真的在聊些什么。
　　江自安：“说不定小婴儿间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林安暮轻轻抚摸小附外的脸，又看向小一中，说：“你们都要好好长大呀，这样用意志力聊天是不是还怪累的？”
　　几人忍俊不禁，幼稚的童话世界还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