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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王耀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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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至。
王耀让德古拉亲王和濠镜驻守阵地，待到卓博卡奥带领多斯拉克军队从国王门攻进后，王耀就将珑星停在国王门，以备万一。
开始濠镜坚持让王耀驻守阵地，德古拉也这么建议他，但王耀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将士们浴血奋战，我作为王没有做缩头乌龟的道理。”王耀这样对他说，“盔甲，帮我拿过来。”
然而当他们的军队抵达国王门的时候，他们发现，城门前根本没有驻守的士兵，这让王耀和卓博卡奥心里都有些疑虑。“或许是没有设防，在君临城中有伏兵，我们一进去，城门就会锁上，请君入瓮，我们就变成了瓮中鳖。”王耀看着那没有一个驻守士兵的国王门向卓博卡奥分析道，“但也有可能是疑兵之计，故意让我们认为城中有诈，而不敢进入。”
卓博卡奥转头看他，他是个高大的男子，深色的皮肤，硬朗的面部线条，自从来到君临后就没拿下过脖子上的彩绘围巾，“那你准备如何做？”他问道，语气里很是自信，“我想，即使城中有埋伏，我们也不一定会败下阵来。我的多斯拉克兵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
是的，王耀心想，纵使输掉这场战役，还有珑星和余下的军队可以帮助他们撤退。只要驻守在国王门的珑星一口火吐出来，就没有什么门能挡住他们。可他要的是万无一失，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红堡和王座近在眼前，他要做那个铁王座上的赢家。那王座不会给琼斯，也不会给布拉金斯基，那是他的东西，自始至终，一直就是他的。
脑子里可怖的声音又响起来，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只要你一声令下，火莲和珑星就能让君临变成一片火海……
王耀摇摇头，试图将那声音驱逐出自己的脑袋。
“进攻吧。”他说。
多斯拉克人不费吹灰之力攻下了国王门，然后大军挺进君临。国王门在红堡的西侧，距离红堡非常近，王耀让珑星在此等待，然后带着多斯拉克人朝红堡进发。
这一路他们走得很小心，生怕路过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队伏兵。然而这君临的夜寂静得太过诡异，路边的房屋、摊子，一个人也没有，仿若一座死城。
君临的人都去哪里了？王耀越往前走，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为什么君临城静得如同一座死城？是琼斯在战争之前已经把君临城里的人都驱逐出城了，还是现在他们都躲在教堂里？那现在那些看似安静的房屋里，是不是也埋伏着琼斯的军队？
王耀竖起耳朵，听着这夜里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王大可不必惊慌。”卓博卡奥意识到了王耀的紧张，宽慰他道，“多斯拉克人的耳朵灵得很，这附近没有伏兵。”
“是的。”王耀回应道，“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王耀对阿尔弗雷德的印象是个什么事都嘻嘻哈哈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年轻国王，那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天真。曾经王耀隐匿在君临观察过他一段时间，那年轻国王天真幼稚到让人怀疑他是个傻子。可是这不对，当时的王耀想到，这和他在布拉佛斯接收到的情报不一样。
当时湾湾在君临同他说起国王，湾湾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国王，”湾湾如此评价道，“我随便骗骗他就信了，没什么可怕的。”当时王耀还提醒她要当心，不要被外表的假象所迷惑，湾湾还不以为然。那之后，他们兄妹俩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作为敌人，王耀感觉自己对阿尔弗雷德的性格、行事完全不清楚。他把自己藏得很好，王耀心想，如果今日在红堡里的是伊万，他就敢肯定这些房屋里百分之百有伏兵，但阿尔弗雷德的行事作风，他拿捏不准。
夜，静得如同墓地的最深处。
接着，拐角处传来了一声猫叫。
王耀神经紧张，在那一瞬间手就握上了别在腰上的剑。一旁的卓博卡奥也举起了手里的斧子。军队里的人都拿起了武器，对向那拐角处出来的小家伙。
“是只猫。”片刻，王耀松开了拿剑的手。
卓博卡奥松了口气，“这王都太安静了，你们维斯特洛的王都静得像是死人住的地方。”
如果他们最终遇到伏兵的话，王耀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前方多斯拉克军队未必会输，若赢了，就直接打进红堡。若输了，立刻唤珑星加入战争。待到时机成熟，就放出信号让王澳和德古拉带着军队攻入城中。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在红堡中与伊万相遇，那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厮杀。此外……此外……
对了，伊万他……他是不是也准备在这个时刻攻城？
他刚一这么想，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砰——”“轰隆隆——”那爆炸声震耳欲聋，惊人异常，带着炎热的空气和火屑直逼王耀的耳朵和脸庞。王耀用胳膊挡了一下，放下手去，随即便看到前方一团绿色的光芒像是一条绿色的龙一样，蜿蜒着身子，沿着街道朝王耀的军队窜了过来。
王耀心里一惊，“是野火！”
这是他没想到的，君临城里没有伏兵，但有火。王耀话音刚落，队伍后面又响起了爆炸声，随之而来的也是迅速蔓延开来的野火，堵住了他们后撤的去路。地底下有炸药和野火罐子，王耀意识到，这应该是阿尔弗雷德事先埋下的。
阿尔弗雷德疯了吗？王耀心想，他要把他的王都给烧了？
随即，他想起了君临城一个人都没有的街道，想起大战在即却跑出城的亚瑟和弗朗西斯……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个局，王耀猛然意识到。他要把所有的反叛势力引到君临，然后用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火，一网打尽……
他知道自己没法叫珑星来帮忙了，珑星看到火会发狂，会跟着一起喷火，珑星的火来了只是火上添油，雪上加霜。王耀极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然后喊道：“大家先不要慌，跟我来。”
君临城的大街小巷他走了千万遍，哪条路可通哪条路不通，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担心一件事。阿尔弗雷德若要火烧君临城，那这地底下应该埋了非常多的火药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一个，让他的军队死于非命。
声音，王耀想到，火罐爆炸之前有声音，他要听到那个声音。
用耳朵听，伊利亚的声音犹在耳边，用眼睛看。
“左边。”王耀对卓博卡奥说，“多斯拉克的战士们，跟上我！”
好在多斯拉克兵的数量在精不在多。王耀领着一队人向左边的小巷窜了进去，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右边的巷子里传来了爆炸声。
不能走在地面上，王耀想到，一旦罐子爆炸了，他们必死无疑。
“我要走上面了。”王耀对卓博卡奥说道，“我想多斯拉克人应该能跟上我。”
“没问题。”卓博卡奥应声道。
于是王耀一蹬墙壁，伸手抓住了晾衣架，然后将自己甩到了屋顶上。在布拉佛斯的时候，这通常都是勇洙玩的把戏。王耀跳到屋顶低头看过去，听到地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仔细听，他告诉自己，不要被多斯拉克人的声音影响。马上就要爆炸了，他判断出来，但爆炸前的时间足够让多斯拉克人全部上屋顶，然后呢？
他转头去寻找能避开这次爆炸的地方，对面的屋顶应当可以，但他没有忘记最终的目标是红堡，那就应该往红堡的方向去……“噼里啪啦”的声音再一次从地底传来，来不及了！
王耀朝那个屋顶的方向跑过去，一脚踢起旁边长长的晾衣杆接在手里，然后搭在两个屋顶之间，踩着那晾衣杆过去了。在布拉佛斯的时候，他经常带着弟弟妹妹们这么过屋顶。
身后跟上来的卓博卡奥犹豫了一下，身后的多斯拉克人也停下了。王耀听着那地底传来的声音，只觉得心急火燎，“快走啊。”他说，“走得快就掉不下去。”
卓博卡奥转头，看见旁边还有一块木板，就搬过来搭了桥，让多斯拉克认从木板上走过去。然而那木板终究承受不了那么多人的重量，还剩四个人的时候，木板断裂了，接着还不等卓博卡奥想办法，那个屋顶就被参天的爆炸炸毁了半边，连那四个多斯拉克人也消失在了漫天的火光之中。
“该死！”卓博卡奥骂道。
王耀的声音在灼热的大火中有些颤抖，“跟好我，卓博卡奥，不要掉队。”爆炸声还在下面此起彼伏地传来。野火如同一条绿色可怖的巨龙将君临的街道一条一条的侵蚀。于是王耀急忙转过头，来不及为死去的战友哀悼，就又朝另外一个屋顶奔了过去。
野火不会自己爆炸，王耀一边带着多斯拉克人在君临的屋顶上穿梭一边有些许焦虑地想，一定是上一个罐子爆炸了，下一个才会紧接着爆炸。文德河，他想起来，按照方向来看，第一个爆炸的罐子应该是在文德河，那也就是说，有一条通往红堡的路已经被封锁了……
只要我跑得比野火快，他心想，只要我够快，我就能在野火之前抵达红堡。
曾经在布拉佛斯，他经常和弟弟妹妹在屋顶上穿梭。伊利亚告诉他，杀手从来不走常人会走的道路，常人走阳关道，他们就要走独木桥。常人的阳关大道充满阳光和同行的朋友，而独木桥上只有阴冷的雨水和孤单寂寞。
他在和野火赛跑。王耀注意着那火焰的动向，君临紫蓝色的天空被野火映得一片诡异的绿色。他一边穿梭在君临的上空一边思绪混乱地想，伊万有没有进城？他们有没有遇到野火？他会被烧死吗？如果他被烧死了，王耀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身后又有几个多斯拉克人因为没有跟上队伍而掉进了火海之中，王耀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去想了，他告诉自己，快，要快，“快跟上我！”他喊道。
身后的多斯拉克人身形矫健，勉强能跟上王耀得速度。但仍然有很多末尾的士兵葬身火海。该死的野火，他心想，该死的琼斯。王耀能保证自己和卓博卡奥不受野火吞噬，但每产生一次爆炸，他们就会损失一部分士兵。我要快，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要快，轻如羽，迅如蛇，柔如丝，疾如鹿。
王耀一个屋顶一个屋顶地穿过去，每一次阵地的转换都伴随着可怖的爆炸声，随后就是没有跟上得士兵被绿色的野火吞噬。王耀在心里计算着地底下罐子爆炸的时间，不停地催促着身后的卓博卡奥，“快！”他喊道，一边说着一边从一堵墙上跳到了一个拱形屋顶建筑上，“红堡近在咫尺了。”
卓博卡奥一边带领着军队跟上他的速度一边道，“凤凰，你这飞檐走壁的功夫简直令人惊叹，你以前是个小偷吗？”
“是个杀手。”王耀告诉他。
“杀手做国王，”卓博卡奥喘着气道。
“你弄反了。”王耀也极力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是国王做杀手，跟上我。”
君临的屋顶比布拉佛斯的屋顶要规整很多，记得刚到布拉佛斯的时候王耀还年轻，经常从屋顶上摔下来。好在布拉佛斯的屋顶都不是很高，从来不爬屋顶的嘉龙就会突然从人群中出现，将王耀扶起，然后把他带回黑白之院。
伊利亚不是一般的无情，扔下药就走了，走前还告诉他，这瓶是毒药。把王耀气得冲着门大喊，毒药就毒药，凤凰百毒不侵。
在黑白之院的时候，伊利亚禁止他自称凤凰。
凤凰会飞，即使没有翅膀。王耀再一次跨过两个屋顶之间一条狭窄的缝隙，君临城中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映入眼帘的是城市上空可见的灼热。但愿珑星好好地守在门口不要发狂。
“到了。”走上最后一个屋顶，王耀站在前方那巨大红色怪物一般的城堡前说道。
他比火龙快了一步，但这也仅仅是一步的距离，他不可以停下。
于是他不等卓博卡奥回应他，就纵身跳下了屋顶。
火龙很快就会从另一个方向跟随上来，所以王耀一刻也不敢停下脚步，身后剩余的多斯拉克军队紧紧跟随。王耀跳下来后，就直奔着红堡大门过去，他一边迅如闪电地跑着，一边从腰间抽出长剑。
他已经突破了野火屏障，这城堡里定然是守卫军和伏兵了。
但当他来到红堡门前时，他却意外地发现，红堡的门居然是打开的。
王耀迟疑了，他站在门外停顿住脚步。这门怎么会是开着的？王耀有些疑虑地想，难道这里面也有什么机关，等着王耀自投罗网？
他正犹豫着，跟上来的卓博卡奥却突然上前，不等王耀的命令，就直接凭着蛮力，带着多斯拉克人将红堡的门推翻在地了。
“轰隆隆”一声巨响，大门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周边扬起灰尘，让王耀用胳膊捂住了鼻子。
随后王耀听到卓博卡奥在他旁边道，“没有伏兵，有也被压死了。”
身后的野火已经追了上来。王耀“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便直接带着多斯拉克人冲进了红堡。
多斯拉克军队进入了红堡，此时多斯拉克军比来时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大半，这都是拜琼斯的野火所赐。他们要么是没有跟上王耀的速度葬身火海，要么就是在转移房顶时摔了下去。
我要让琼斯血债血偿，王耀看着减少大半的军队心想，月色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出血色的影子。
王耀沉默着带他们来到红堡的大厅，这里依旧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楼梯上的铁王座冷冰冰地盯着冲进来的人们。
王耀带着部队往前走过去，他抬头看着那铁王座。那曾经是他父王的王座，后来这王座交到了琼斯手里三百年。
现在，他要把这王座夺回来了。
铁王座，近在咫尺。
王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铁王座，然后下达了命令：
“全力搜捕阿尔弗雷德F琼斯。”
卓博卡奥提醒他，“多斯拉克人很少分头作战，更何况现在我们损失了大半的军队，我们寻找琼斯也是一起寻找。王，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和我们一起。”
王耀还在看那铁王座，卓博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反应过来。君临城里没有伏兵，那城堡里应该就会有了，王耀在心里分析着，然而那铁王座现在弄得他心思混乱。除了理智的声音，他的脑海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嘶吼，那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尖叫，告诉他你成功了，你大仇得报了，铁王座近在咫尺，你就是维斯特洛的王，三百年了，凤凰回来了。
这声音扰乱他的心绪，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王耀转过身冲卓博卡奥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卓博卡奥下阶梯了。这红堡里和方才的君临城一样静。伏兵都不在城里，王耀一边走一边想，总不能连红堡都是座空堡吧。
他和军队一路寻找，没有发现人的踪迹。在花园外的走廊上，他大声喊了一句“阿尔弗雷德。”但没有人回应，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的回音传来。
士兵们在挨个房间搜，卓博卡奥一直站在王耀身旁，以防有人突然袭击。月光穿过窗户照到暗色的地板上，整座城堡诡秘而又宁静。“阿尔弗雷德！”王耀又叫了一声，走廊的尽头就像是有一个会吸食声音的怪物，将他的声音吸走了，无影无踪。
他曾经对这地方很熟悉，然而那是三百年以前的事了。这曾经本应属于他的一切，今时今日，看起来却那么的陌生。
不仅是阿尔弗雷德，他想到，还有伊万，“阿尔弗雷德！”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又唤了一声。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因为他有些着急了。他要赶在伊万进来之前找到阿尔弗雷德。伊万既然和他约定打下红堡之前互不侵犯，那他必然也会争分夺秒的去攻打君临。
说到底，他和伊万不过就是在争时间罢了，在争谁先取到阿尔弗雷德的项上人头。
寂静的红堡里是多斯拉克人四处寻找阿尔弗雷德的身影，除此之外，这里寂静无声，连月色都像是在诉说着这里的空寂无人。不可能没有人，王耀一边竖起耳朵去听这城堡里的声音一边告诉自己，琼斯肯定就躲在这个城堡的某一个角落，你仔细听，他对自己说，你仔细看。
没过多久，刚刚派出去搜寻首相塔的一小支军队回来了，他们告诉王耀首相塔里空无一人。
连勇洙都没找到，王耀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们到底躲在哪里？难道他们都躲在黑牢里吗？
又一小支军队过来了，为首的士兵对王耀和卓博卡奥道，“现在还有观星台没有上去。”
王耀转过头，这里的窗户刚好能看到观星台。月光下那观星台宛若一只巨大的黑色怪兽伫立在红堡外，黑暗的窗户仿佛一只只眼睛幽幽地盯着他。观星台，王耀想起来，湾湾和他说过，阿尔弗雷德没事就去观星台。
他在那里，王耀心中强烈的直觉告诉他，琼斯在那里。
“我过去。”他说道。
他说完就朝观星台走过去了。卓博卡奥连忙跟上，但王耀的步子太快，几乎要飞起来一般，矫健如卓博卡奥跟起来也有些费劲。疾如鹿，这并不是王耀最快的速度，曾经在布拉佛斯的时候，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一人在看不到凶手出手的情况下置人于死地。他杀辛格夏尔玛的时候就是如此，毒瞎伊万的时候，亦是如此。
观星台很高，王耀沿着楼梯一路盘旋而上，来到观星台顶时，也有些气喘吁吁了。观星台上没有人，这里看看星星很好，视野辽阔，清风拂面。站在观星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君临城。
往日的君临城一片繁华，而此时君临城已经淹没在一片绿色的火海中。火光冲天，整个君临城的上空都是绿色的火光。国王门外，凤凰还守在那里。王耀对它有命令，如若没有看见它的信号，珑星绝不会轻举妄动。
琼斯把君临城变成了空城，然后企图用火把王耀和伊万困在里面困死。伊万……伊万没有进来吗？王耀站在观星台上看诸神门的方向，那是北方人最有可能打进来的门，他们……
他们已经进城了！王耀突然意识到。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诸神门到龙穴，再到红堡的这条路上，没有野火。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王耀心里充满了困惑和疑虑。君临城里看不到北方人的军队，那他们应该就是在红堡。可红堡里也没有看到北方人的踪迹，他们是到哪里去了？阿尔弗雷德在哪里，伊万又在哪里，北方人的军队在哪里？
耳朵听，眼睛看，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洞察真相。
王耀回过头看观星台上的设施。巨大的观星仪器上是一个扳手，而旁边的桌子抽屉里，露出了几页纸角。
“那是什么？”王耀问道，但他并非是问卓博卡奥，而是在自言自语。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将那抽屉拉开，想要看看那抽屉里的纸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拿出抽屉里的纸，他却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就一下子掉了下去！
“卓博卡奥！”他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卓博卡奥没能拉住他，在他伸手的一瞬间王耀已经跌落下去，而那洞口在他掉下来时自己关闭了。
“该死！”王耀骂道，原来那是个机关。
这地洞并不深，王耀摔下来时，摔在了一块很软的垫子上，所以没有摔死。
当他从软垫子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跌进了一个地洞里。好像是在地底下挖了一个洞一样，这个洞并不规整，四周都是土墙，正对着他的面墙有一扇被铁链锁着的门，旁边有一个灯台，灯台上一支蜡烛正燃烧着。
王耀看到那燃烧着的蜡烛，心里一惊，刚想走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王耀？”
王耀一听那声音，直接僵在了那里。
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声音。
王耀没动，伊万却走过去，走到了王耀的身前。王耀没想到伊万居然就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王耀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刚刚他还在寻找伊万的军队，没想到转头就在这里碰见了。
随后伊万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浅色的围巾捂着下半张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王耀一时没回过神，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伊万。过了好半天，他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我就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伊万回应道。他松开了手，然后朝那扇门看过去，“我试过了，那扇门打不开。”
他也是这么掉下来的，王耀明白过来，阿尔弗雷德在这里设下了机关，就等着他和伊万触发机关掉下来，然后把他俩一起闷死在这里。可他怎么就断定一定会是自己和伊万掉下来，而不是别人……？
算了，想这些也无用了，反正也确确实实是他和伊万掉下来了。现在琼斯恐怕不知道正躲在哪里偷笑吧。
“这屋子里没有可以出去的机关吗？”王耀不抱希望地随口问了一句。
伊万布拉金斯基没说话，只有火焰烧灼的声音回答他。
算了，见他沉默，本就不抱希望的王耀心想，阿尔弗雷德若是想把他们两人闷死在这里，又怎么会设下机关逃出去呢？
灯台上的蜡烛摇曳着火光，将王耀的影子映在墙上，如同一只鬼影。
这时候伊万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道：“说不定灯台就是个机关。”
灯台，王耀也在看那个灯台。这个地洞里只有这个灯台像是个机关的样子，王耀也心疑那个灯台，但在那之前，那烛火太让人心绪不宁了。“先把蜡烛灭了吧。”王耀说道，“那灯一直亮着，咱俩迟早会窒息而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一个想法，让他差点没去摸别在腰上的剑。黑暗，他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那是自他来到君临后就日日夜夜带给他梦魇的声音，蜡烛一灭，这密室里就是漆黑一片。伊万身上没有武器，他可以趁着这黑暗，杀掉手无寸铁的北方人。
杀了他，他回忆起来，那是他在雪俄城，在君临的神木林里都没有做到的事。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朝那灯台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摸上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剑。伊万就在我身后，他在心里估摸着自己的距离和剑的长度。待我一吹灭蜡烛，他心想，我就回头出剑刺他心脏，黑暗中，伊万定然反应不过来。
我的速度向来快，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杀人的速度向来快。
这密室很小，可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这几步特别的漫长。我真的要杀他吗？王耀发现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我的手抖得好厉害，他心想，随后又问了一遍自己，我真的要杀他吗？
在君临的小木屋里，他有一千个一万个机会对他下手，却终是手下留情。
那时候湾湾指责他，大哥，你总是那么心软，你的心软能救得了谁呢？最后还会害了你自己。
心软，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曾经他因为出招的时候剑没拿稳而被伊利亚打掉了好几次剑。“拿稳你的剑，无名之辈。”那时候伊利亚大声对他道，“你的剑就是你的胳膊，你的胳膊会从身上掉下来吗？”
伊利亚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
王耀心乱如麻地走到灯台前面，把那蜡烛“呼”地一下吹灭了。
他刚吹灭蜡烛，就突然感觉身后的伊万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耀一怔，“你干什么？”
伊万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我怕你趁我看不见杀我。”
王耀心里一惊，讶异于伊万竟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挣扎了一下，挣不开伊万的手，于是反问，“那你准备先杀了我？”
黑暗中，北方人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好主意。”
不知为何，虽然王耀被伊万制住无法出剑，心里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随后他又听伊万沉着声音道，“你掉下来之前，我就应该把蜡烛灭掉，让你不知道在这里的人是谁，然后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杀掉了。”
他俩竟想到一起去了，“那你怎么没有吹灭蜡烛。”
“我怕黑。”
“那你现在怎么不杀我？”
“我舍不得。”
王耀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然后黑暗里就传来北方人的笑声，“被吓到了吗？”他声音里带了些阴谋得逞的骄傲，“其实是因为我身上没有带武器。但是我刚才注意到了，你身上带着剑。”
可能真正舍不得的是我，王耀心想，大雪纷飞的雪俄城里他就没能把他杀掉，君临城的神木林里他同样没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而刚才……
于是王耀只好岔开话题，“你的军队呢？”北方人在他身后抓着他的手腕，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能听见伊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在观星台上没有看到你的军队。”
伊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掉进另外一个陷阱了。”
“娜塔和你一起来的？你们怎么躲过野火的？”
“异鬼不怕野火。”
异鬼，王耀明白了，他们让异鬼开的路，有异鬼开路他们才能大军挺进红堡。那异鬼现在在哪里？北方人的军队又在哪里？或者说，在王耀掉进这个地洞里之后，他的军队会被带到哪里去？王耀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绪很混乱，他们会和北方人遇上吗？如果多斯拉克人遇上长城外的野人以及异鬼，那……
想到这儿，王耀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噼里啪啦，从这地洞四周传来。但那声音的源头不在这个地洞里。
那声音很熟悉，就在刚刚，就在君临城里，他克服着多斯拉克人的声音去听这可怖的声响。不，那声响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像是一只厉鬼的爪子一样攥住了他的喉咙，不，王耀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他抖着声音问道，“伊万，你听到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伊万问道。
“野火的声音。”王耀说道。那声音已经很近了，正沿着这个地洞的四周有规律地一下下响起，他计算着时间，如果他们二十秒之内出不去这里的话，“如果我们不赶紧出去的话，”他说道，还有十九秒，他们就会立刻葬身火海，“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有十八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