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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娜塔莉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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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眼睛中毒了。
娜塔莉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伊万的眼睛已经中毒很深了。
那天早晨娜塔莉娅一直在自责，自责她为什么没有陪哥哥一起去神木林。如果她也去了的话，说不定哥哥的眼睛就不会中毒了。
听哥哥说，那天一大早他拿着一瓶伏特加去神木林散心，结果一个突然闯入雪俄城的东方人给他下了毒。那人用毒药伪装成雪，然后随风飞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毒名叫“雪之寒”，是非常厉害的一种毒，毒进入眼睛，会随着血液流通全身，两三个月后，中毒者就会毙命。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
娜塔莉娅内心几近崩溃，愤怒地喊叫着，发誓要将那东方人碎尸万段。他的哥哥坐在病床上，纱布包住眼睛，里面渗出丝丝红色，声音温柔地安慰她，“娜塔，冷静，我的眼睛还有救。”
娜塔问，“怎么救？”声音仍是冷静不下来的激动，“能救我也要杀了他！”
她的哥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东方人是来自布拉佛斯的‘无面者公会’的杀手，他们下的毒，一般无药可解，但是……”
“但是什么？”娜塔急忙追问。
“……他告诉我，”伊万的声音也有些迟疑，“‘雪之寒’的解药，在君临。”
君临，那里是维斯特洛的首都，国王就住在那里，那座红堡里，狰狞的铁王座上。那里所拥有的各种物资的确丰富，有解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娜塔仍旧对这话存疑，“他要杀你，”娜塔充满疑惑地问道，“一个要杀你的人，怎么会那么好心的告诉你解药在哪？”
“嗯。”伊万说，“我也奇怪。”
“要去君临的话，起码要走一个月。”娜塔莉娅这个时候的语气才平静了一些，她开始低下头掰着手指算日子，“到君临后，最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寻找解药。但是哥哥，阿尔弗雷德国王一向和我们不对付，他……他会让我们在君临顺利的找解药吗？”
单单提起那个国王的名字，都让娜塔莉娅浑身不舒服。那国王和哥哥不对头很久了，几乎是在各大场合都避免着同时出现的可能。如果哥哥要去君临找解药的话，到时候必然会碰上他，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事端来。
“嗯。”伊万点点头，他很奇怪，明明中毒的是他，可他的情绪却平静得可怕，“想来也是，要是不给我找点麻烦，反而还不像他了。”
哥哥和阿尔弗雷德国王的矛盾源自于七年前的一场比武大会，当然性格问题也是一部分原因，在那之前他俩每次见面也是针尖对麦芒的。那个国王的性格本身就让人讨厌，别说伊万和娜塔了，估计君临城里也没几个人喜欢他，除了他身边的首相，那个柯克兰家的人。
据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首相比国王年长，一直把他当做弟弟来照顾。
“我们去君临……吧。”娜塔本来想要说“吗”，但想了想，她却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即使存疑。
目前这是唯一有方向的出路，为了救哥哥，她什么都愿意，即使去哪个她厌恶的城市，“南下，去君临，给你找解药。”
伊万却笑了，“娜塔，你刚才还说不可信。”
“为了救哥哥，如今我什么都信。”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君临。娜塔在心里想着劝说哥哥的词儿。伊万不喜欢君临有过于娜塔，对阿尔弗雷德国王的厌恶程度也极深。说不定哥哥真的宁愿死也不愿意去君临呢？娜塔莉娅有一搭没一搭的想，那我该说什么？哥哥，你是雪俄城的城主，雪俄城不能没有你……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伊万突然开口说道。
“嗯？”娜塔莉娅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看见包着眼睛的伊万冲她笑。
那一瞬间，接受到命令的娜塔莉娅“噌”地站了起来，对哥哥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哥哥你休息。我们一刻也不能耽误。”然后转身夺门而去。
娜塔莉娅像一阵风一样穿过长廊，来到广场上，爱德华和莱姆斯在那里，娜塔莉娅跑过去，气喘吁吁，看得两人都是一愣，“娜塔莉娅小姐？”正在指挥送货的人运输货物的爱德华转过身看她，“您慢点，有什么急事吗？”
娜塔莉娅问，“看到冬妮娅了吗？”
爱德华回答，“冬妮娅小姐和安雅小姐在塔楼。”
她俩没事跑去塔楼做什么！娜塔莉娅心里暗暗抱怨道。她转过头跑去塔楼，待她爬上塔楼，腿已经快要累软了，但她并没有停止步子。她推开房间的门，冬妮娅和安雅似乎也在讨论伊万的事情，见娜塔莉娅突然闯进来，两人都是一惊。
“娜塔？”安雅看着她，瞪大了紫蓝色的眸子。兄弟姐妹中，她和伊万长得最像，连神态都是一模一样的相似，“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哥哥身边照顾他吗？”
娜塔莉娅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哥哥，哥哥做了一个决定，他……他要去君临。”
闻言，冬妮娅仿佛听到天方夜谭，“诸神保佑！他去君临做什么？他不是最讨厌那里了吗？”
“……是啊。”娜塔莉娅点点头，她们的反应太正常了，伊万要去君临，这的确是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毕竟他和阿尔弗雷德是那样的水火不容，自七年前的比武大会之后，伊万几乎不愿意再踏出北境，“解药……解药在君临。”
冬妮娅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她又何必告诉她们这件事是不确定的呢？“是真的，”娜塔点点头，“解药就在君临。”
安雅倒是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和哥哥真的很像，“从这里到君临要走一个月。”她慢慢分析道，“路途遥远，颠簸崎岖，哥哥的伤口会恶化的。你们真的确定解药在君临吗？”顿了顿，她又道，“刚才我和姐姐商量，绝境长城也有很多稀有药材，向他们求助也许也是个办法。”
娜塔没说话。她不是没考虑过，然而那个杀手的话萦绕在她心头。说不定解药真的在君临呢？她无法放弃这种可能性，“也许，”娜塔慢吞吞道，“但是那种毒药的解药，君临确实有……哥哥说的……”
“哥哥说的”这句话，非常的管用，尤其是在姐妹之间。安雅和冬妮娅互相对望了一眼，娜塔莉娅又急忙说道，“我陪哥哥去吧，他不在雪俄城的这段时间，你们俩要费心了。”
安雅看着她道，“想来你也不会甘心让别人陪着哥哥去……”
安雅也是了解她的。冬妮娅叹了口气道，“明天就出发吧，不要耽搁，雪俄城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她说这话的时候忧心忡忡，娜塔莉娅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毕竟小时候父亲是有将公爵之位传给冬妮娅的想法的，所以冬妮娅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也有些许的微妙。
安雅虽然和哥哥相貌神态最为相似，可她却和冬妮娅比较亲密。所以娜塔莉娅和冬妮娅、安雅两姐妹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处理好了一切事务，娜塔莉娅又回到了哥哥那里。哥哥没有躺下，而是倚在墙上，手里翻着一本什么书。娜塔看到这景象，觉得有些奇妙，毕竟哥哥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却在翻书。
“哥哥。”娜塔开口，顿了顿，又道，“哥哥在看什么？”
“我能看见什么？”他的语气很像自嘲。早年的哥哥脾气很暴躁，现在的他看似温柔，柔和之下却总有暗潮在汹涌，娜塔觉得这样比以前可怕多了，“无聊翻一翻罢了。”伊万把书放下，两只手放在被子上，“我在想那个杀手。”
“想怎么报复他吗？”娜塔坐到床边上问。
“……嗯。”伊万点点头。
“最好用比雪之寒还要厉害的毒把他毒死。”提起那杀手，娜塔就感觉自己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哥哥，你有看到那杀手长什么样子吗？”娜塔转过身问道，“要是让我遇见，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他……”伊万犹豫了一下，随后道，“我没看到，只听声音像是东方人，当然，”他笑笑，“杀手不打自招了，他是‘无面者’，来自东方的布拉佛斯。他告诉我这些的意思是，我永远不会有机会报复他了，因为我根本找不到，而且……”顿了顿，他道，“他的意思是，有人雇佣他来杀我。”
“‘无面者’，”娜塔重复，“那个传说中一人千面的杀手组织？有人雇佣他杀你？”不知为何，娜塔莉娅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阿尔弗雷德。
“嗯。”伊万点点头，“你听说过无面者？”
“当然。”娜塔回答她，她顺手拿过来哥哥刚才放下的那本书，一看，居然是一本关于自由贸易城邦的书，翻开的那页正好在讲无面者。她心里暗暗讶异这个巧合，“哥哥，翻开的这页恰好是在讲无面者。”
“真巧。”哥哥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们信仰千面之神。”对于这种东西，娜塔了解，却不是很感兴趣。但如今这个组织和害她哥哥的人有关系，她还是多看了两眼，“异端组织而已，也只能是些杀手的泛泛之辈，苟延残喘躲在狭海的对面。北方不到半个城的人就足以将他们毁灭。”
伊万笑笑，没有说话。娜塔看了看他，然后又道，“哥哥，是谁会去雇佣无面者杀你？是阿尔弗雷德吗？”
伊万耸了耸肩，似乎是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谁知道呢。”
第二天他们就出发了，马车颠簸上路，穿过北境，走过颈泽，来到南境。这一路虽然用时较长，但意外的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大风大雨。也许是因为正好在盛夏吧。维斯特洛上的冬天和夏天往往一来就是好几年，这几年一直是夏天，气候也比较不错。只是北境过于往北，所以才终年寒雪。
一个月后，来自北境的马车队伍终于到达了君临。半个月前侍从已写信，由信鸽带往红堡，想必阿尔弗雷德国王也知道伊万要来君临的消息了，不过他并没有回信——回信了能说什么呢？娜塔莉娅也想不出来，或许不回信是最能避免尴尬的选择吧。
君临是一个噪杂的城市，比起沉默的北方，娜塔莉亚对于马车外乱七八糟的躁杂声音还不是很习惯。她听着那些声音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王都怎么会这么乱？她疑惑地想，是南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还是她待惯了安静的北方城市？她转头看哥哥，伊万的眼睛上蒙着纱布，也就对声音十分敏感，“娜塔，到君临了？”伊万问道。
“听这声音就是了。”娜塔应到，伸手掀开帘子，“北方从来没有这么乱的声音。”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粗布衣服和菜商讨价还价的老妇，穷人家的小孩子衣衫不整的在街道上跑来跑去，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全都粘了一身的泥巴。有个男孩跑得太急，一下子撞上了一个刚从酒馆里拿着酒走出来壮汉，酒立刻就洒了一地。那壮汉立刻就把男孩狠狠推在了地上。
娜塔厌恶地放下帘子，“这就是君临？”娜塔无不嫌恶地抱怨，“赶不上雪俄城的一半。”
“要占领它吗？”伊万笑着问，“让我想想，等我眼睛好了，就带着雪俄城和整个北境的军队，打到君临，攻进红堡，把铁王座抢过来自己坐。”他说着说着就自己笑出了声，这大逆不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讨论天气。
“这样的地方就留给国王那种人呆吧！”娜塔翻了个白眼。北方比这儿舒服一千倍。
伊万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红堡到了。
国王的仆人带着娜塔和伊万穿过红堡的长厅。娜塔亲自扶着伊万。两个人被带到了国王的私人议会厅。雕刻繁杂花纹的大门打开后，娜塔莉娅就听见了一个令他哥哥厌恶了好几年的声音。
“哟！布拉金斯基。”那声音叫出来，“好久不见。”
“是哪，好久不见。”伊万保持微笑地回应，“琼斯。”
“布拉金斯基，你真是难得来君临一趟。”阿尔佛雷德·F·琼斯走过来，示意娜塔扶着他哥哥坐下。然而伊万站着，却没有坐。阿尔佛雷德穿着一件蓝色绣着星星的袍子，王冠也没有戴，着装随意得像是出来溜达的行人，随便极了。
倒是身旁站着一脸严肃的首相大人亚瑟·柯克兰，与国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天鹅绒上衣，佩蓝色绸缎镶金边的绶带，一身着装一丝不苟，“布拉金斯基公爵这次突然来访红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演讲，“恐怕不是想来探望探望国王吧？”
你知道就好，娜塔在心里说。
“嗯。”伊万点了点头。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再轻快，而是低沉了许多，娜塔莉娅知道哥哥现在一定希望自己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相信我的信，国王大人和首相大人也都收到了。我是来找一样东西的。”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如你所见。”娜塔开口了，她看着阿尔弗雷德，他正用那双蓝色的眸子盯着哥哥看不见的眼睛端详，“我哥哥如果不服用解药的话，就会毒发身亡。而‘雪之寒’的解药，据说在君临。”
“嗯，这也只是据说，对吧？”阿尔佛雷德站起身，“据说的事情怎么可以肯定呢？”阿尔佛雷德湛蓝的眼睛看向根本看不到他的伊万，“我是不知道红堡里有什么‘雪之寒’的解药，或许君临的哪个药铺里有呢？”
果然，这国王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解药的事情也休想指望他。
接着，她的哥哥抬头，微笑着，“我想也是，琼斯国王恐怕也没那个功夫把红堡的药品都整理一遍，”北方的城主和南方的国王说话间都弥漫了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不过我想红堡里的大学士应该对药品最清楚。可以拜托国王去问问大学士吗？如果大学士也不清楚，我想国王也不会反对我在整个君临大肆寻找解药吧？”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权衡伊万话中的利弊。娜塔莉娅想说不定阿尔弗雷德在看到伊万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着的呢，对了——她怀疑过是阿尔弗雷德雇佣的无面者来害的哥哥。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又怎么会乖乖的让哥哥去找解药呢？
阿尔弗雷德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伊万说，“我派人出去找找，这段时间你先呆在红堡，让本田大学士先代为照顾你，顺便找一找有没有‘雪之寒’的解药，怎样？”
伊万还没说话，娜塔莉娅就开口了，“国王陛下，我哥哥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我的眼睛还是好的。”她盯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扬声说道，“我要求亲自照顾哥哥，另外，请给我自由出入红堡的权利，我要去药铺里找解药。”
指望你的话还不如指望诸神保佑，娜塔心想，但她没说出来。
意外的是阿尔弗雷德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也好，”他话中不无讽刺地说道，“我估计全君临除了你也没人能受得了你哥哥的脾气。”
娜塔莉娅很想反驳，但看到伊万没动静，她就把话咽了下去。算了，既然国王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多说无益。
“那我先让侍从带你们去客房了。”阿尔弗雷德的神情似乎是在斟酌一些东西，但他看上去心思似乎要比娜塔印象中的他要单纯一些，因为他总是下意识地去看柯克兰首相以求肯定，“等一会儿我就让本田大学士过去查看布拉金斯基公爵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