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噩梦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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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路竟泽惊醒坐起，双手紧攥着薄被，一身的冷汗如同在冷雨中淋过，整个人瑟缩成一团。连日阴云，窗外连一丝月光也没有，又隔着紧闭的窗帘，整个房间除了床头的闹钟数字，一片漆黑。
颤抖着双唇和面颊，只觉得梦中的那些疼痛还在身上渗开着，跌跌撞撞开了灯。转身又去把门窗衣柜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了门窗都一一锁好，亦没有任何其他人藏在屋内。
路竟泽掌心抚过头发，瘫坐在床前地上，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连哭都咬着牙。
这一顿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了隔壁的谢谦，他伸手去开路竟泽的房门，发现门已从里面反锁上，抬手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又从客厅穿过到阳台去看路竟泽的窗户，有灯光透过窗帘，印出浅黄色的光。转回来再去敲门，仍是没有回应。
谢谦犹豫了，如果是旁人，他可能就踹开门锁进去了，可里面是路竟泽，一个有着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他不敢这么做。
他曾经花了半年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人，又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去陪伴和放开这个人。他太熟悉这个人心底所有的阴影，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陪着踏过的软肋。
“泽哥，是我，泽哥，我是谦子……”谢谦努力压低着声线，指节扶在门上轻缓唤他：“泽哥，这里没有别人，开开门好不好？泽哥……”一声一声，即使没有回应，也不肯停下。
泽哥……
泽哥……
客厅的时钟走了小半圈，门才打开，路竟泽略显瘦弱的身体包在宽大的睡衣里面，浅卡其的纯棉布料上揉出许多褶痕，胸口那一片也全是深深浅浅的水印，有惊出的冷汗，也有哭完的泪水。
略长的头发乱糟糟地垂着遮了眼，只能看到鼻尖下那双苍白的薄唇，唇下深深的齿印也像烙铁一样烫在谢谦的心上。再往下看，那双细瘦的赤足，一步一步带着他偎进谢谦的怀里。
谢谦把他紧紧包在怀中，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轻拍他的肩胛，让他的额头依靠在自己肩上。怀里的路竟泽，至今都是他无法拒绝，还是想要不停靠近的人。
他就这么一直抱着，直到路竟泽感受到那种被保护着的安全，身体停止了轻颤，才轻声问他：“梦到他了？”
感受到肩上传来鼻间的摩擦，谢谦指尖拢过路竟泽的发丝，稍稍挠了挠他的头发，还是那种低沉的声息：“没关系了，我在。”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何宸君的声音，只是听着便能让路竟泽安下心来走出梦魇。他问：“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一身冷汗容易着凉。”
路竟泽还是点头，谢谦缓缓松开手臂，将他公主抱起，稳稳放到隔壁自己的床上。掖好被角后，又去关锁了窗户，拉紧了窗帘，才去浴室里放了满满一缸的温水。再来唤时，路竟泽仍是垂着双目，眼神迷茫。谢谦想像以前那样用手去刮他的鼻间，忽得又想起，早就不是那样的身份了。路竟泽找他要抱抱和他可以去碰路竟泽，是两个概念。
只是轻唤了一声泽哥，路竟泽便抬起双眼，努力地给了他一个微笑，自行起身去了浴室。谢谦心中难免有些怅然，转身给路竟泽拿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放在浴室门外，又去为他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路竟泽出来的时候，谢谦提着一双拖鞋倚门等他。为他穿鞋时，温热指尖碰上他的脚踝时，还是感觉到了路竟泽潜意识里的躲开。谢谦怔在那里，路竟泽也觉察到了自己的潜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得避开脸去，声音轻的像做错事的孩子：“我不是……”
“明白。”谢谦起身，退后拉开了半步的距离，尽量让自己的显得轻松些，缓声问他：“自己走？”
路竟泽点头，洗澡的时候，他就忆起刚刚的举止，心中也是羞的愧欠不已，甚至盖过了噩梦时的恐惧。此刻在要去面对这个时时护着他的人，不免心中尴尬，捂着胸口想要快些回去把自己藏起来。
谢谦的一句“别走”又把他喊停在那里，“头发还没吹。”
“哦，我……忘了……”脸上腾地就烧了开来，回头是谢谦的胸膛，继续走是谢谦铺过的床。咬咬牙，转身笑道：“对不起啊我刚才……”
还没说完就被谢谦打断：“没事，过来吧。”
路竟泽看到已经拿好电吹风，只等他来的谢谦，尴尬笑着走了回去，垂头倚在洗手台边，小心感知着暖风伴随谢谦的温热指尖撩拨开自己的发丝。
脸红心跳，脸红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羞愧，心跳是潜意识里对他人靠近的抵触。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轻轻绞着睡衣的衣摆，胡思乱想着。
这一夜路竟泽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再见谢谦，谢谦却是又被撩拨起来，脑海里全是垂发汗湿，哭得轻颤不已的路竟泽。不明白自己是真的放下了，还是爱得太深才放他去自由。
那一边，林珑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回去的车上，周正说：“大渔还是大渝，你选一个。”
听到这句话前，林珑手还紧紧抓在副驾驶的门把手上，八卦着路竟泽的事。听到这句话后，兴奋得弹坐起来：“那肯定大渔铁板烧啊！也不枉我这担惊受怕的一路狂奔，老大，这情报可以啊！”
“好！”周正笑笑，应声调转车头，往月光码头驶去。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在这里能看到金鸡湖边的幸福摩天轮，在沿湖一圈的霓虹灯中，一圈圈慢悠悠地转着。周正心情也随着那些车厢一圈一圈上下轮转着，有些五味陈杂。林珑不知，拿着菜单嬉笑着：“小姐姐，这一页，这一页，还有这一页，全来一份！”
见周正没有动静，抬头看他：“老大，你呢？”
“你点吧。”周正只定神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阑珊，直到林珑刀叉都上了手，才轻轻拧眉问他：“林珑啊，正哥待你如何？”
林珑嘴里塞着吃食，看起来不甚聪明地答道：“嗯……刻薄！严厉！残暴！泯灭人性！”
周正点点头，从林珑盘子里夹了一块牛舌，叹口气，又觉得吃不下。
林珑头也没抬：“说吧，还有什么事要我做？”本身就是能说会道的人，跟着周正也有两年多，虽说不如周正心思沉稳深重，却也是八面玲珑，看得出别人的心思。见周正面色沉重，知他心中有事，最近能让他不顾形象和脸面的就只有项目救星路竟泽了。
周正刚要开口，林珑突然灵光一现，一脸坏笑抢答道：“哦哦哦，老大，你是不是想要我去管管谢谦？我就觉得那小子来者不善，跟路竟泽之间肯定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
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说：“不对，他就是路竟泽带来的，老大是想要我……”边说边用手比了一个王母划银河的动作。嘿嘿笑着：“虽然别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周正无奈看他：“停下你的YY，我问过路竟泽了，他们两人不是那种关系。”
“啊？不可能吧，你没看谢谦那要活剥了我的眼神啊，啧啧！”
“林珑，是项目的事。”
林珑一时噤了声，举到嘴边的叉子又停了下来：“哦，下午杜总那边怎么说？”
“可能要处罚在你身上。”
“确实是我们小组的问题，也无可厚非，怎么了？”
“记过，通报批评。”见林珑还是没有上心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年终绩效不高于B。”
这下可把林珑急到了：“老大，年终绩效不高于B？那我的年终奖？不至于吧？”
“暂时的，总要让总部看到我们的诚意。”
“不是，老大，年终绩效啊！哎呀，这顿饭吃得……”林珑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丧掉了，在那边鼓着嘴吹气。
“暂时的！好吗？”周正抿唇正色，给他一个安心信我的目光。
“我能说什么？谁让是我自己组呢？可是以往这种情况，也不会罚这么重啊。再说了，他们测试组测试遗漏怎么不提？本来都是一条绳的蚂蚱，怎么就全成了我们的锅了……”林珑气得哼哼。
周正拍拍林珑落在桌子上的手臂，缓声到：“红色二级，已经不是小问题了，如果是不影响功能使用时提示界面提示问题，也不会这么紧张。这次是什么？小黄把方法改了，都不验证别人有没有调用的吗？引以为戒吧。另外明天让小黄写一份回顾报告上来。”
林珑扔了手里的叉子，眨眨眼，委屈地又问了一遍：“暂时的？”
周正点头，半年后大家都会淡忘这件事，再安排林珑项目出点成绩，应该能洗刷掉这次的记过。另外如果能顺利坐上杜致远现在的位置，大家多少还是要卖他点面子，这件事就有八成把握可以抹平，只是这些都不能和别人说。
顿顿点头，林珑长吐一口气：“好吧，不信老大我信谁呢？对了，谢谦呢？”
“你喜欢？”周正摆平了林珑，心中一件事落了地，又想逗逗他，调整下气氛。
林珑吃了一惊，嘴巴都变笨了，好半天才吐槽道：“老子怎么会喜欢男人啊！老子后宫三千！三千！”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出三根手指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