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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医院 林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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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珑没那么多心思,出了办公室便在楼下等着周正。周正单刀直入地问他:“谢谦的车在哪?”
林珑在园里寻着印象很快找到了谢谦的车,很好认:一辆浅蓝色宝马M3。周正想着那么严肃古板的谢谦,大约是辆黑色或棕色的MPV。看到这车,有点出乎意料,突然觉得自己这项目经理当得忒寒碜了些。这样的谢谦都没得到路竟泽,他真是何德何能敢说去追啊。
周正把车挪到蓝车附近,便在车里等着下班。打不打卡已经无所谓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路竟泽下班究竟要去哪儿。林珑狐疑看他:“老大,你和他这经济差距是不是……”
周正佯怒挑眉瞪他:“好像谁说过要顶我的?这么快就倒戈了?”
“是是是,我说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呵,快下班了,你先上去打卡,然后下来找我。”周正装着冷笑,又接了一句:“要是比他晚下来,明天你自己去找他签离职申请。”
闻言林珑一路小跑上了楼,下班时间一到,第一个打卡出门冲了出来。乖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酸溜溜地说:“哎呀,这位置我可得再好好温温,过不了多久就不能坐喽!”说得周正一个脑瓜崩弹在他的脑门上。
不多时,谢谦和路竟泽一前一后上了车。蓝车径直出了园区,周正不紧不慢地跟上。谢谦没什么心情,路竟泽亦是心中有事,两人一路无言在前,也未察觉后面有人跟着。倒是林珑一路上:“刹车刹车,红灯红灯,慢点慢点,哎哟!吓死小心肝了!”聒噪个不停。周正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他,不咸不淡地问他:“今天谢谦找你说什么了?”
“他叫我别多管闲事,你别超车呀!吓死我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撞了撞了要撞了!我说,彼此彼此!”周正猛踩了一脚刹车,拉开一点距离后又变道抬速。
“然后呢?”周正仍是不疾不徐地问着,跟车就怕跟丢了。
“啊!!老大!你能不能慢一点啊!!然后他就比了这个手势。”说着睁着两个惊恐的眼神,给周正比了一个拧断脖子的手势。
周正瞄了他一眼,心领神会,继续开车。又连续开了一段时间,周正还是没想好如何给林珑说出项目上的决定,便决定回去的时候再和他谈。蓝车开进了第一人民医院,周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遂减速拉开了一点距离才缓缓开进去。此时已是下班时间,医院只有急诊和一些特殊诊室还有医生值班,略显空荡。
看着谢谦领着路竟泽下车往门诊部走去,周正抬眉示意林珑跟上:“找出是哪个诊室和哪个医生就回来。”毕竟跟得时间越长,暴露的机会就越大,他还不想路竟泽知道他跟踪的事。
“得令!”林珑下了车才想起来:“老大,没有口罩吗?”
周正耸肩,摊手示意没有。林珑又开了车门,在副驾驶前的储物格里一番折腾。眼看着两人就要进了门诊大楼,周正找出来一副墨镜塞在林珑手中,林珑嘿嘿一笑接过就跟着跑了过去。
门诊部除了扫洒消毒的工作人员,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林珑寻着脚步声很快跟了过去,还好电梯还没停运,他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停在了三楼,心中暗暗记下,等着电梯回来。
下班后的医院,一个人戴着墨镜鬼鬼祟祟地乘着电梯上了三楼,静谧阴暗的走廊,和着消毒水的味道,让林珑不禁后背都有些发凉。门诊的电梯在楼层中间,左右环顾,只有左侧里面的第三个门还透着光。林珑踮着脚尖悄悄靠近,眼看就要到了门口,却听到有人出来的脚步声,一时间心脏慌得突突直跳,忙贴身靠着墙壁站好。
脚步声走到门边停了下来,房间里面传出来一个温柔的男声:“没事的,都下班了。”接着一声锁扣弹跳的声音后,林珑就只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具体说了什么也不大听得清。
继续踮脚前行,找到了房门左侧墙上贴的铭牌:精神医学科(费启铭)。此行任务已完成,正准备回去,又听到那个温柔的男声说道:“终于愿意去面对了?”林珑决定再听一听。
“嗯!”斩钉截铁答复的是路竟泽:“想要有新的生活”。
“这个……药都断了半年了啊……”那个男声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珑还听到一个轻微的指节扳动的声响。然后是路竟泽略带尴尬的笑声:“别生气嘛谦子,我,我也是忙嘛……”
没听到谢谦的回应,只是路竟泽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没想,没想放弃……”
听到一串脚步声,林珑吓得没敢再听下去,脱了鞋一路跑了回去,又怕等电梯,直接从楼梯奔了下去。只是那脚步声绕过门口,又往里折去,谢谦手臂支撑在费启铭的办公桌上,直勾勾盯着路竟泽。路竟泽推着镜框,不敢看他。半年前,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在被创伤后应激障碍折磨了两年后,才被看不下去的谢谦拉着去了医院,医生是他妈妈那边的表兄费启铭。那时路竟泽刚来苏州实习,谢谦也在家过着寒假,两人倒也能时常见面。
谢谦不爱说话,平日里也是一副高冷的样子,那一次却是气得号也不挂,就冲了进去,把里面正在问诊的病人吓得不轻。费启铭一连推手把他赶了出去,谢谦焦躁地来回走了半个小时才等到那人出来。狠狠瞪了一眼,便把路竟泽扔进了诊室。
起初是谢谦拉着他去,后来开学了,他回去澳洲也常用微信提醒着路竟泽随诊,配合治疗一年,明明已经渐入佳境。谢谦算了一下时间,半年前正是他在国外做毕业设计的那段时间,忙,特别忙,忙到没有时间关注路竟泽,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应该已经形成习惯的事,路竟泽居然中断了。谢谦现在气得指节都在咔动,那眼神就是要路竟泽给个解释。
“半年前,他找到我了……”这一句话说想要说得不痛不痒,咬牙抽气的样子还是出卖了心中的慌乱,只能在脸上强堆出一个笑容。谢谦一脚踢倒了腿边的凳子。
“没事了,我这不,这不又逃出来了嘛!”路竟泽眼神躲闪,故作轻松地说着,十指交叉揉搓,脑袋又往下埋去。
“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谢谦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失落,语气低压。
路竟泽被问起,心中不禁颤了一下,抬头看他,想要解释什么,又看了看费启铭,下唇滑出轻咬的齿间:“总不能……一直拖着你吧……”
谢谦被这一话说得更是有气,隐忍着脾气,攥着拳点着头:“你说实话,你知道的我气的不是你。”
“哎,知道……当时就是……就是想放弃了……但我这次是真的想好起来!”
“嗯?”费启铭轻轻哼了一声,嘴角轻柔含笑,声色温暖轻缓:“怎么?不是为了谢谦啊”
谢谦先点了头,路竟泽尴尬笑着,当做是回应。
“啊……那个谢谦,要不你先预约下,或者明天也来挂个号?我主治不合适,隔壁张主任擅长纾解情伤。”
谢谦白了他一眼,路竟泽幽幽地说:“他早就放下了,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谢谦再次点头。
林珑一路跑到门诊楼外才想起来鞋还在手里,回头看看没人跟来,弯腰拍着胸口先缓缓,一口气吐匀了才把脚塞进鞋里跑回了车上,惊魂未定地还在那里张嘴喘着。
周正看他这个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林珑?”
“艾玛老大,水都不给一口吗?”
“这医院里面有什么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眼睛一时笑得弯起来:“也对,谢谦在里面!”周正伸手从后座拎过来一瓶矿泉水,递给林珑,便开车离开了医院。
“老大,你可别提谢谦了,晦气!哎?老大,你不等他们出来吗?”
“有必要吗?我要的信息呢?”
“精神医学科,医生叫费启铭。”说完林珑咕咕咕地喝起水来,周正听到费启铭三个字,一脚刹车踩了下去,矿泉水撒了林珑一身,就差没跳起来:“老大!古人吞剑,你是想看我吞瓶啊?”
费启铭?那个富二代学长?这个熟悉名字的主人比他高一届,同是校篮球队主力,曾经共同练习,一起带队打校际联谊赛打了三年。当初他恨恨这个老家伙打到大四都不退役,硬是让他熬到“退休”也没熬到篮球队长的位置。只是自从费启铭毕业后,他那颗争强好胜的心也落了个空空荡荡,没多久,便借口大四实习搬出了学校宿舍。
想起费启铭的脸来,真是甜的让人想亲一口,可他偏偏是个只对美女感兴趣的大直男。且不说费启铭对男生毫不感冒,就是他们两个站一起,都能明显感到双方气场中的攻气十足。周正上学的时候就偶尔叹息着真是可惜了,要是个软软的学长自己或许还能试上一把。
不禁啧啧想着:真是……无巧不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