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八百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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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程有些长，路竟泽上车后没多久便在夕阳余辉中沉沉睡去，周正总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眼那张像猫咪般酣睡的面容。
索性把车开到了独墅湖畔的月亮湾里，看着斜阳缓缓沉入湖水中，凌凌波光闪动着细碎的橘色，映在路竟泽白皙的脸颊上，像是薄涂了一层胭脂。
他便坐在一旁，支着脑袋，含笑看着路竟泽的睡颜。只觉得看不够，还想看，想放在枕边天天看。
周正从大学时的率性不羁到工作后的沉稳周全，一路走来，身边围着的女生很多，可看得上的男孩子却压根没有。他不急父母也不催，只想慢慢找那个合适的他。
第一次见到路竟泽时，心中就有些悸动，在他眼里，路竟泽就是奶甜奶甜的气泡水。不用尝就知道很美味。但是他还没弄清楚，这里面的气泡若是炸开来，会有怎样的结果。
好一些便是嘴上嗔怪，心里软嘟嘟。坏一些可能会炸出边界，不屈不折。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有信心在将他拢在身边。
只是周正没想到，在那一段鱼死网破的感情里，路竟泽的小气泡连着杯子一并炸了个粉碎。
看着已经完全黑沉下的天空，周正重又驱动车辆往家里驶去。心里想着这孩子是昨晚没睡好还是今天真的太累？睡了一个多小时还没醒来。
回到小区，在地下车库停好车辆后，周正缓缓打开车上的播放器，点了一首轻缓的英文歌《Coming Home》，Skylar纯净的嗓音吟唱在耳边，总能让周正静下心来，而此刻他也想把这个带他回家的意愿，传给睡梦中的路竟泽。
路竟泽却在听到歌声的瞬间惊醒，把自己瑟缩在座椅里，惊恐看着周边的一切。
这首歌他曾经听了三天，半年前被何宸君找到后，囚禁起来的那三天，噩梦如魇的那三天，何宸君总喜欢单曲循环这首歌。
歌声舒缓，亦如何宸君伪善的温柔，像是在路竟泽耳边一遍遍重复着：跟我回家，跟我回家……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带走你！带你回家！
可哪里有什么家？那三天，每一次睁眼都是绝望的轮回……
待视野慢慢清晰后，路竟泽放空地向后仰倒。微翕双目，眼中一片死寂，良久才用双手盖住眼镜，往下滑摘下来，装着若无其事地揉着眼睛，带着刚醒来还有些庸散的声音问周正：“这是到哪儿了？”
周正早已按停了音乐，空气中只剩尴尬的寂静。
周正摊手想要缓解下氛围，答他：“我家楼下。嗯……要不要上去看看？”
经历过被囚禁的事，路竟泽虽然心中极度紧张和抵触，但想到自己总归要迈出心里恐惧的第一步，还是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周正家是个两层的高层复式。用他的话说是买了两层从中间打通了的，上下的楼梯旁还贴心的安装了一个旋转滑梯。
这个房子都是周正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松柏淡香。路竟泽不了解香水，自己唯一用过的香水就是跟风入手的银色山泉，被何宸君吐槽男人用什么香水后，便送给了室友。
他一直觉得谢谦身上也有一股好问的味道，但说不来，谢谦身上的味道像是烧尽的木灰，沉稳浓重。周正的气息却是冷冽又清新着，这种带着疏离感的味道反而让他安心。
周正把两大袋已经混乱在一起的药放在餐桌上，找出病历本来分药。他的一摊，路竟泽的一摊。正在路竟泽还在琢磨这个小小的滑梯是给谁用的时候，一只双色的柯基从二楼顺着滑梯俯冲了下来。
路竟泽眼前一亮，忙跑过去等着，一把接住搂在怀里。伸手去挠它颈下的长毛。
“他叫什么？”路竟泽一扫之前的落寞，眼神中闪出温泽的光芒。
“八百万。”周正瞄了一眼在路竟泽怀中扑腾的小柯基，温声答道。
“八百万？”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一般人能取的。
“嗯，从一个狗贩子手里买回来的，那个狗贩子可能也不识货，开口要1000，我还到800给了我，不知道遭了多大罪，当时看着都快不行了。我就想得对得起这800块钱呀，就取了这个名字。”周正像是说笑一样讲了取名的经历，边说边把路竟泽的药一一拍照留在手机里。
路竟泽明白他想做什么，但还是想欲擒故纵一下，问他：“你今天去医院看什么？”
周正抬眼看他：“去偶遇你呀！”
脸上一红，甩甩头，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医院？”
想起今天费启铭的警告，周正故意笑起来：“没有没有，我最近失眠，正好费启铭是我学长，便找他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哦，他是学医的，你是学软件工程的……”
“嗯，专业不同，但都是校篮球队的。”怕说漏了嘴，继续岔开话题：“他当年可坏透了，为了不让我做篮球队队长，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保研的名单，然后篮球队队长还是他。”
路竟泽想着这个世界真小啊，自己的学弟是周正学长的表弟，兜兜转转总归是要相遇的。
见他不接话，周正反问他：“你去找那个钢铁侠做什么？”
“你是指费启铭？”
“还能有谁，他可是我们学校钢铁直男的代表人物。”
“哦，哦哦……哈哈。”路竟泽也跟着笑了出来：“你不是在查我的药吗？还来问我？”
“都是些抗抑郁、抗惊厥的药物，看不太出些什么……”周正翻着手机上的查询结果，坦诚道。
放开手里柯基，路竟泽把病历往前翻了七八页。中间的随诊记录太过冗长，周正刚分完药，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一页的诊断上清晰写着：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路竟泽从没给别人看过自己的病历，他一直努力伪装成积极开朗的样子，确实在很多时候，他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随手翻捡着桌上的药物，他故作轻松问他：“我有精神疾病，说难听了，可能就是个疯子。周总还要不要继续偶遇？”
周正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虽然这样的男孩子是第一次见，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摊牌，周正信手拈来。
他抬手把头发又往后捋了一把，认真而又肯定地看着路竟泽：“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呢，原来我家宝贝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那我更不能放手了。”
“周总，你可能没有明白，我会给你带来什么……”
“背叛，抛弃，还是不信任？”周正低下嗓音，温柔着吐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路竟泽的心上：“还是像对谢谦那样？”
“周总！”
“叫哥哥……”手指轻握，擦过鼻尖，掩住了那一抹笑意。起身靠近路竟泽：“我宝贝明明就是喜欢我，难道只想着和我拜把子？”
路竟泽被这一波操作整晕了，还没理清其中的道道。心想着，周正心机重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一直防着提着，怕自己陷进去会像那段感情一样破败收场。同时他又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那些创伤带来的后遗症，不断地猜疑，不断地否定，像对谢谦那样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伤对方的爱意。
而他最害怕的是把现实和记忆搞混，害怕自己潜意识里把何宸君代入到周正身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蚀骨难忘。
良久，听到八百万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才缓过神来。
喜欢是真喜欢，就是没有把握能走到最后。
怕自己再受伤，也怕自己伤了人。
“哥哥……”两个字一出，路竟泽立马羞红了脸。俯身去逗一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八百万。
周正却喜欢的紧，只在心里偷笑。转身继续把两包药都打包好，病历细致靠着袋子的边角放着。做完这些，把自己的那袋放进了餐边柜，他就没准备拿出来吃。把路竟泽的那袋放在出门的鞋柜上，防止临走的时候忘记。
路竟泽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他对房间的打理，对八百万的贴心照顾，还是整理药袋时的细致妥帖。周正总是这样一个细致干净又有些柔软的人。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路竟泽也听过很多，大多是心机重城府深，不留一丝把柄，笑面虎一个。
但这些又都很好的融合在周正一个人的身上，反正让他讨厌不起来，让他就是想跟在周正后面亦步亦趋。
周正收敛了些形容，看着时针转往七点的方向，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去，不一会煮了两碗泡面出来，还窝了两个蛋。路竟泽本来就不挑食，好养活。也不客气地接过面碗，除了家里人，还是第一次吃到别的男人给煮的饭。
餐桌上，周正再次提起之前没得到回应的话题：“宝贝，我不想做你前女友。”
路竟泽下意识去扶镜框，怎么前女友的章还没翻篇？手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因为面烫挂雾气，刚刚已经摘掉了。
“你是不是真的只想和我拜把子？”
“正……哥哥，我……”如果是周正的话，我愿意去赌一把，本来就是为了他想要快点好起来的，那么……想到这里，路竟泽鼓足了勇气，小声说给周正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可以……”
“可以拜把子啊？”周正明知故问。
路竟泽有些气鼓鼓地看他，把那颗窝蛋戳了又戳。
周正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再也藏不住的笑，痴痴问他：“还是可以做我男朋友啊？”
路竟泽闻言奶甜奶甜地仰脸看他，双颊红扑扑的一片，旋而低头猛扒了一口汤面，借着吸面条的劲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八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