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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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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荷坐在主屋旁的耳房里向火,见小豆子缩着脖子向外张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豆子转头看了看她,有些害怕地坐正了身子。
“爷和主子没这么快唤人进去,我说炒豆子,你好像对主子有些不服的心思?”宝荷啐了一口瓜子壳在地上,故意做出无赖兼凶恶的样子出来。
小豆子显然有些畏惧,转念一想自己是九爷身边的人,不能被个陪房丫头灭了威风去,于是微抬着下巴道:“这我怎么敢呢。主子是爷心坎上的人,待下人也和气,我一个做奴才的知道什么是本份,从不仗着谁的威风就对别人挑鼻子挑眼睛。”
宝荷见他脸上因为生气泛起红来,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如别的太监那样刺耳,反倒柔柔的很好听,有心逗他多说话,便斜着眼撇了撇嘴:“那为何你时常偷眼看主子,看着看着就眼露鄙夷,嘴角也抽抽个不停?”
“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眼露鄙夷了?我看主子,是因为主子生得好,不仅爷喜欢,连我也觉得主子就像画儿上的仙女一样。而且•••若是魏珠魏公公见了主子,还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呢。”
宝荷眼睛一亮,凑上去问道:“魏公公?哪个府里的魏公公?”
“哼,是乾清宫的魏公公,皇上身边儿的人,将来是要做总管大太监的,来头大着呢,和我是同乡。怎样,怕了吧?”
“怕,很怕!炒豆子,替小姑奶奶我好生听着唤,要是误了主子的差事,看我和木英怎么收拾你!”宝荷站起来冲小豆子龇牙,见他白了脸,这才满意地转到外面寻陈墨去了。
主屋东厢房里悄无声息。白玉雕炉焚着珠兰香,桌上金质的自鸣钟发出有节奏的滴答轻响。胤禟穿着家常宝蓝团花的府绸袍半躺在拔步床外侧,一条腿悬空,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床沿上。锦被绣衾重重包裹着的敏怡舒服地拿它当枕头,手里翻着一本消遣用的杂文集。
见敏怡乖乖喝了药,胤禟才放心地抚摸着她的肚子道:“臭小子,这回差点没吓死你阿玛。要是再有下次,我连你额娘一块儿收拾!”
敏怡在一旁吃吃闷笑,胤禟心神荡漾,凑过去在她耳边吹气:“看什么呢,萧福晋给小的说说,让小的也乐呵乐呵?”
“爷有好些日子没去别人那儿坐坐了,大过年的,该去福晋屋里罢?府里现还有别人也怀着身孕呢。”
“爷只想陪着咱们的儿子。儿是阿玛的心肝肉儿,是阿玛的小宝贝。”
看他这样,敏怡也不好多说什么,脑袋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胤禟刷地红了脸:“敏儿,好人儿,你别动了,我•••我不想伤着孩子•••”
敏怡枕回绣枕上,胤禟热切地从后面环抱住她。正心猿意马毛手毛脚,窗户下传来小豆子的声音:“爷,大舅爷来了!”
胤禟眉头一皱,悻悻地松开敏怡,怀里刚还一副弱不禁风模样的小孕妇腾地起身,灵活地套上绣鞋打开门道:“快叫大舅爷来,在露台奉茶!”说罢转身对胤禟妩媚地一笑,差点没勾去他的魂儿:“九爷快来,我有要事和爷商量!”
三人围坐在露台的炉火旁,中间是热腾腾的吊锅子。喻崆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索性连外头的棉袍都脱到了腰间。胤禟有些不满,好歹敏怡是女眷,如此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不过敏怡似乎习以为常,手里拿着几张地契兴奋地对胤禟道:“九爷,这是我把‘忠义和’产业盘出去后重新置的地,喻崆此次倒是干脆利落,没有引人注意。这些地集中在京畿直隶一带,京郊虽近,大都是些权贵人家的产业,喻崆有些为难。爷若信得过我,就替我和喻崆多在这些人家走动走动,有要折卖的价钱上都好说。”
“敏儿,你好好的卖产业做什么?你那些产业我也知道十之七八,不比我的总是被人挟制,你这样贱卖了不觉着心疼么?”
敏怡那双桃花美目中光华四溢:“九爷有所不知。自从耆善投靠了四王爷,我手里的产业就算是劫数难逃了。四王爷虽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只怕是明白的。废太子已是日薄西山,八爷被皇上屡次打压,储位不明,按理说谁都可以上去争一争,”她对胤禟颔首道:“九爷可曾想过,若将来继承大位的不是与爷亲厚的兄弟,而是他人,登基后要做的是什么呢?”
胤禟脸上泛起寒意,敏怡知他想到了,笑着扬扬手里的地契道:“这便是第一步。地和庄子是实产,说白了旱涝保收。再有心的人只要不至于放火烧地烧庄子,不论年头好歹都会有些收入。何况这地和地,庄子和庄子都是相连的,放起火来可不长眼,一烧就是一片,任谁都得先掂量掂量。”
“那你买这么多地••••••”
“爷的产业盘出去后买的地除外,其余的分挂到八爷、十爷、十四爷、十五爷名下,我这儿也留一份。”
喻崆总算记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道:“只要几位爷挂个名头,其它的都交与我便是。九爷,我妹子嫁给你,孩子都在肚里揣着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胤禟勾起唇角浅笑:“喻崆,我对敏儿如何你也看得到,何必还说这样的话呢。我这儿是妥当的,至于我兄弟那儿,还要与他们招呼一声才是。过两日正月初九便是十四贝子的生日,过后我再给你消息罢!”
初九一大早,胤禟便起身去查看先前置办给胤祯的寿礼。等他迈着方步踱回怡棠轩,一打开房门差点叫出声来:一股浓香汹涌而来,引得他连打了三四个喷嚏。身后的小豆子见状慌忙递上丝帕,胤禟捂着口鼻定睛一看,屋里坐着个艳丽的女子,身上桃红色的厚绸袍绣满了花纹,大朵的牡丹彩蝶简直比新娘子还喜气。小两把头上的珠翠绒花插得密密麻麻,远远地就像戴了顶富丽花俏的帽子一样。
胤禟眯着眼睛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是敏怡,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又出什么幺蛾子呢?明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些气味,你还生怕熏不死我一样往身上招呼,是想谋杀亲夫么?”
敏怡正努力把眉毛画得细细的,抿着“樱桃小嘴”道:“去喝当今万岁爷爱子,九贝子爷爱弟的寿酒,怎么能不打扮得喜气点儿呢?”她放下眉笔对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似乎甚是满意:“爷觉着我打扮得可好?”
胤禟扶住她的双肩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从未见她脂浓粉艳,珠翠盈头,不由好笑道:“若是旁人,我倒觉得还能过眼。横竖有身份的女子都是这副模样。但是换做我敏儿,只恨脂粉污颜色啊!”
敏怡站起来甩了甩帕子,胤禟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她踩着高高的花盆底,一扭一扭地挪到门边扯开嗓子叫道:“宝荷!木英!”两个穿红着绿的影子一左一右从墙根处蹿出来,小心地扶着敏怡迈出了门槛。
贝子府大门口停着两辆朱轮华盖八宝香车,栋鄂氏坐了较小的一辆,而胤禟不放心敏怡与她一道,只能强忍住对那股香气的不适,一路搂着敏怡向祯贝子府而去。
祯贝子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自从八贝勒胤禩被康熙厌弃之后,胤祯便心照不宣地接替了他八哥的位置,成了新的八党核心。
胤禟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谈起他八哥时总是面有不忍,有时还会眼中蓄泪。不论怎样,胤祯都是他们现如今最大的希望,敏怡也表示出了她对胤祯的青眼,多次通过胤禟在朝中事务上提点于他,胤祯都一一领受了。
在门口下车时,胤祯的嫡福晋完颜氏热情地迎上来搀住敏怡的胳膊,几乎遗忘了不远处正在下车的正牌九福晋。她虽不明白爷们在外头的事儿,但多次在胤祯处得到训示,叮嘱她一定不能慢待九阿哥这个姓萧的小妾,人前人后都要给足脸面。
初次相见,她只觉得这个萧氏是个美人,还有几分眼熟,想来想去也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倒瞧不出她与别人有什么太多的不同。九贝子胤禟对她的确如珠似玉,爱逾性命,就算和别人寒暄时眼睛都不时瞟向她的方向,脸上的紧张和关切任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敏怡在完颜氏的引导下走进女眷所在的妙音阁。宴会开始之前照例是听戏社交的节目,只见满屋子都是花团锦簇,珠围翠绕,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栋鄂氏高傲地走进女人堆里找相熟的女眷说笑,看也不看敏怡一眼,敏怡懒得计较,代表九贝子府左右逢源的场面还是由她这个正牌福晋去撑罢,自己只管拣不起眼的角落坐了。
角落里还坐着个年纪较轻的女子,看穿着和打扮就知道同她一样是个侍妾格格之流。见敏怡过来了,女子微笑着让出个座来,态度很是友善。
敏怡有意和她攀谈,得知她是胤祯的一个王府格格,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没随着完颜氏出去忙活。她很健谈,在源源不断鸡零狗碎的谈话中敏怡慢慢辨认出了屋里那些看起来面目模糊的贵妇人们。
八福晋郭洛罗氏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身边坐着的是敦郡王嫡福晋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和雍亲王嫡福晋乌喇那拉氏。郭洛罗氏生得很美貌,倒是看不出有多厉害,人品气质在贵妇人中实在是拔尖的人物。可能因为胤禩的缘故,她始终淡笑着,眉间有些郁郁之色。发觉有人看她,水波荡漾的吊梢凤眼迅速在敏怡身上审视了一番,又轻飘飘地挪开了。
乌喇那拉氏先前在宫里敏怡是见过的。许多年不见,她有些显年纪了,不过那份雍容气度仍是不变分毫。后来雍正说她“孝顺恭敬”实在是再贴切不过。她轻声与郭洛罗氏交谈着,笑得很是谦和平静。有妻如此,雍亲王胤禛实在是有帝王之运啊。
“本来以为可以见见雍亲王的侧福晋年氏,只是听说她身子重了,雍亲王疼爱得紧,这才没跟来。”那格格在敏怡耳边轻声道,语气里有些遗憾。
敏怡并不感兴趣,她冷眼旁观这群身份高贵的大小老婆们,暗暗感叹不知道有几个是真正幸福的。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突然想起胤禟傻笑的模样,心里莫名悸动不已。
总算熬到宴会开始,木英捧着暖炉和披风等物来接她,敏怡便在宝荷的搀扶下欲穿过曲廊走向宴席所在的花厅。胤禟从自己那边溜号过来瞧她,在廊子里拉着手说了好些嘱咐的话。冷不防山石后传来悦耳的男中音:“九弟原来在这里,害得四哥我好找。”
敏怡没由来地一震,深呼吸了一口,躲在胤禟身后偷偷看去,只见雍亲王胤禛穿着赫赤色折枝菊花的宁绸长袍,外罩银灰万福暗纹镶着白色毛滚边的锻制坎肩,气宇轩昂,神采奕奕。此时三十有六的他蓄起了胡子,白皙削瘦的脸颊和清俊的眉眼一如往昔,正笑眯眯地看着胤禟和他身后的女子。
胤禟不自觉地挺起胸膛遮住背后的敏怡,也带着笑上去与胤禛拉手。两兄弟看似亲密无间地叙话,一来二去说起了十三阿哥胤祥的病。
胤禛的视线在敏怡身上扫来扫去,胤禟觉察到了,索性招手唤敏怡过来:“四哥,这是我的妾室萧氏,府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倒畏手畏脚的。还不给雍亲王请安!”
敏怡请了个大安,娇怯地道:“妾身给雍亲王请安,雍亲王吉祥!”
胤禛虚扶了一把,唇边笑意渐浓:“九弟的爱妾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细看起来倒更像了。”
“四哥说的是绿怡罢。唉,伊人已逝,徒留余香。罢了,不说这些,老十三的腿没有请太医看视么?”
胤禛皱了眉道:“皇阿玛若是能多些关心倒比太医的诊治来得更有效。可惜••••”
胤禟不由得想起了胤禩,一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寿宴的主角十四贝子胤祯突然出现在廊子的另一头,见胤禛也在,原本要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只干巴巴地道:“九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十哥找你说话呢。”
胤禟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敏怡,知她不便往前头去,一时有些犹豫。敏怡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轻扯了扯他的袖角,示意他跟着胤祯去。
胤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胤禛已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盛开的梅花,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敏怡屈了屈膝:“请雍亲王爷恕妾身先行一步。”
“你很像她。”胤禛突然开口,话语里透着苦涩。
“不知王爷说的是谁?”
“你无须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她不会回来和你争抢九贝子的宠爱,你大可以顶着她的名头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敏怡一脸的惶恐:“王爷言重了,妾身只知好好伺候贝子爷,从没有争荣夸耀之心。”
胤禛负手慢慢踱至她面前,轻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虽然长得像,可你和她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九贝子的眼光不过如此,你还不如当年他送爷的那个萧婉翠。对了,爷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宣夫人呢?”
敏怡微微侧过脸,不让他看见目中光华:“王爷说的妾身一点儿也不明白。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妾身这就告退了。”
“耆善说真正的宣夫人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面貌丑陋,而是美艳不可方物。想来女人的心思都是一样,坐拥巨财、富可敌国终究比不上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托付终身。九贝子恐怕一见到你就情难自已,所以你带着夫家的产业投靠了他,顺带着把你的姘头喻崆也拉了进来。爷说的可对?”
敏怡低着头不置可否,胤禛呵呵一笑:“喻崆也好,九贝子也罢,对你这样死心塌地,无非是冲着你这副好模样。好生爱惜着罢,没了它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胤禛转身离开时,敏怡瞥见他的腰间系着一个旧荷包,上面的花样竟是没有绣完的,在显眼处还有个无比眼熟,歪歪扭扭的小字:“怡”。
宴会散后又是鸣锣开戏的时间,胤禟喝了不少,借着酒劲拖了敏怡就往一间抱厦里钻。敏怡以为他又要起什么歹念,咬牙切齿地又掐又拧,直到抱厦里传出笑声方才明白过来。
胤禩、胤誐、胤祯和胤颙都到齐了,正盘腿坐在暖炕上喝茶。胤禟眼中泪光点点,仍不忘端着所剩无几的那点面子哼哼:“好大胆子,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竟敢掐爷,活得不耐烦了?”
“好了九弟,既然来了就快上炕来罢,大妹子还有身子呢,要立规矩待回府了有的是机会。”胤禩温和地笑着,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闷笑声此起彼伏。
敏怡倒是大方地脱鞋上了炕,在胤颙让出的软枕上靠了,从怀里掏出地契分给胤禩兄弟几个:“几位爷都看看,这里不仅是京畿直隶一带的田地庄子,还有南方几省的庄园。银子我已经付了,所有地契都在这儿。爷们拿回去慢慢入账,每年的收益我都会存在新开的银号里,几位爷凭信物可自由支取。”
几人都接了地契,唯有胤颙出声问道:“敏怡,你究竟要做什么?”
胤禟代她答道:“今后需要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只怕会寸步难行。这些庄子和地敏儿自有用场,哥几个若是信得过我夫妻,就放心收着罢。”
胤祯看着敏怡道:“你身子可好些?听说前儿个还差点小产,九哥把咱们几个府里略拿得出手的补药都搜刮去了。”
胤禩也关切地道:“有了身子的人还是需要静养,思虑过重恐怕对你对孩子都不好。朝堂上的事儿九弟就不该说与你听,我们做也错,不做也错,倒不如撒手不管,安分守己。”
敏怡懒洋洋地转着腕上的镯子,悠悠地笑道:“爷们的事情,我确实不好插手,也没法子插手。给八爷的密帐里记的都是大小官员的把柄,可要挟毕竟只是暂时,终究还是要分与重利,许以前程。我能做的就是将这利备下,好让各位爷有这个底气。”
胤禟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敏儿,让你卷进来实非我本意••••••”
“九爷,从我嫁给你的那天起就没有退路了。”
回府的路上,胤禟看似随意地问敏怡:“我走以后四哥都说了什么?”
“他知道我是宣夫人,不过没有多说。至于我究竟是谁,他应该还不清楚。”
胤禟得意地笑道:“我说过,重活一世,我一定是第一个认出你来的人。我第一次见你就说不出的喜欢,或者,”他俯下身来吻住敏怡:“那时候我的性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深夜,雍亲王府正殿书房内,胤禛负手伫立在窗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映在雪白的墙上,摇曳明灭间说不清的孤寂清冷。
“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身着黑衣的耆善不知什么时候进门来,恭敬地打了个千。
胤禛转过身微抬了抬手:“起喀。今儿我见到了九贝子那个姓萧的小妾,就是你说的宣夫人。倒是个有趣的女人,虽说庸俗虚荣,倒是有些胆识。不卑不亢,不惊不怒。生得•••很像她•••不过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也就哄哄九贝子和那个喻崆罢了。”
耆善垂眸思索了一会,迅速道:“宣夫人手里的‘忠义和’产业都贱价盘出去了,只留下了银号和药铺。此次她动手快得不寻常,小的怕她和八贝勒等人已经有所察觉。”
“继续说。”
“嗻!小的猜测如今他们中间把持财源的就是宣夫人。九贝子对她极尽宠爱之能事,连府中的下人多俱以‘福晋’相称。她的一举一动牵扯的利益巨大,王爷不妨允许小的在她身上多下些功夫。”
胤禛沉吟道:“有道理。只是她现在是九贝子的爱妾,你要多加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嗻!”
耆善走后,胤禛重新站回窗边。抬头仰望天边一弯冷月,只觉胸中无限悲凉:“极尽宠爱•••••若你还在,我也会的。或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