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梨花剑无情》麦子齐

4、大闹迎春苑

　　马车再穿过一座石桥，来到挂着巨大灯笼的两层宛若仙宫的建筑前，三人在车夫挑开车帘之后依次下车，发现正是到了一处名为“迎春苑”的青楼门前，早有门口待客的姑娘们迎上前来，殷勤伺候着贵客下车。
　　李承公子、寇钱少爷，还有司庆三人地位相仿、年纪相若，平素吃喝到是能玩到一起去，只是这次一起逛青楼三人到是头一次。
　　未进大厅，便闻到姑娘们的身上散发着阵阵胭脂的香气，沁入心脾，不免让人想入菲菲。
　　进入大厅之后的李承和那两位公子哥的待遇，却绝对是天壤之别。
　　按说李承虽说是个混蛋少爷，但也是礼部尚书二公子，地位要比那太师府的钱寇和巡盐御史家的公子司马庆地位要高的多，家族声势也是高出他们二位好几个档次。
　　可事实恰恰相反。
　　一进大堂，寇钱那叫一个众星捧月，仰首挺胸宛如一只旗开得胜的“战斗鸡”，脚下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寇钱如此受到姑娘们的青睐，绝不仅仅跟他太师公子身份有关。看看这帮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一个个眉眼带笑的模样，那是一种从心底里的喜欢。
　　李承和司马庆到像是两个跟班，几乎无人理睬……
　　宋代时期的时尚男子还流行“以香熏衣”。用香熏衣之俗，大抵始于汉代，至唐宋时期已经十分盛行。
　　这一时期的男子的头发都拉到头顶梳成顶簪，有时用小黑帽罩住头发，还流行戴簪花。簪花本是古代女子将花朵插戴在发髻或冠帽上的一种装饰美化，其花或鲜花，或罗帛等所制。后逐渐男子也逐渐效仿，簪花在宋时是士庶的普遍俗习。每逢国家大典、佳节良辰、岁时祭祀等喜庆时分，赵宋君臣都会将花儿簪在头上。按惯例，皇帝每次科举之后都要在琼林苑主持“闻喜宴”款宴新科进士，赐戴名花，根据宋初诗人王禹偁追忆登榜后景况所作的《杏花》诗：“登龙曾入少年场，锡宴琼林醉御觞。争戴满头红烂漫，至今犹杂桂枝香。
　　你能想象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满头杏花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宋朝是中国封建社会至秦到清以来经济、文化、 商业上最鼎盛时期，但盛世已现，社会风气渐渐奢侈浮夸，宋朝中期嬉玩享乐之风盛行，各种稀奇古怪的“潮流”日趋盛行。
　　世人的审美中，都以“小白脸”为美。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钱寇附和时下的审美观，在李承看来略显“娘炮”的气质大受欢迎。
　　而李承其实长得不赖，浓眉大眼笑容宽厚，身材虽不高大，胜在结实挺拔，虽说皮肤有些微黑，却充满一种健康的光泽，放在后世那妥妥的一阳光美少年，自晒一张照片，那也能吸粉无数。
　　可放在这个时代，就成了乡野村夫、粗鄙不堪、面似锅底……
　　巡盐御史的公子司马庆完全继承了他老爹司马风的基因，五大三粗相貌粗豪，比李承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一进迎春苑楼的大门，大堂里的莺莺燕燕红粉佳人一窝蜂的嬉笑着招呼钱寇这个小白脸，对面相粗犷的司马庆和笑容憨厚的李承却是爱搭不理。
　　李承家里管得相对比较严，很少踏足这样的风月场所，人家可不认得你是什么尚书家的少爷、御史家的公子……
　　人家寇钱既有显赫身份又是青楼常客，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李承此时好比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事事感到好奇却又不知所措，恰在此时，一声讥笑传入众人耳朵。
　　“想不到礼部尚书的二公子也会留恋此等风月场？呵呵，不过你可得备足了嫖资，人家寇公子靠脸就可以会账，似你这等粗人，又不懂得风花雪夜，怕是姐姐们过夜的价钱要翻倍了……”
　　大堂里先是一静，接着哄堂大笑。
　　那些姐儿却一边掩口笑着，一边拿眼睛偷偷去瞄李承。
　　能对堂堂礼部尚书的公子出言不逊调笑奚落的人，又怎么会是一般人？他就是不知道这个黑黑的小子到底是那位大人的公子，瞧着长相虽然周正，但是也太黑了点，不过这身板倒是结实，熄了灯滚到床上持久力想必不错……
　　李承闻听皱眉，平日里哪受过如此讥笑，遂循声望去。
　　一抬头，就见到二楼楼梯尽处，站着一群少年，皆是衣衫华丽、趾高气扬。
　　老子正想着怎么找茬呢，这是哪个腌臜泼才见到小爷瞌睡就送上枕头？
　　为啥李承变了主意大晚上的跟着寇钱，司马庆这两个混混出来？
　　目的很直接，就是要自污名声！
　　你皇帝老儿赐婚，不就是看中我是尚书家公子的名头吗？
　　那行，小爷儿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再把仅余的一点儿彻底败坏了，就不信皇帝老儿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小流氓！
　　这趟出来，就是要假借逛窑子、再顺带着找茬打一架！不仅如此，还要把事情闹大，闹的比上次暴打大理寺卿的小儿子还大，闹得满开封城人尽皆知。
　　所谓学好不易学坏易，想要修身养望不容易，自污名声还不简单？那是分分钟的事。